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270章
陆建邦抬手回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达保和王土生身上:“介绍一下,这位是市局新到任的张秉谦政委。”
达保与王土生挺直脊背,抬手行礼。
张秉谦只是略微颔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位是郭宝坤副局长。”
“郭副局长好。”
礼毕的瞬间,达保胸腔里像被投入了滚烫的石头。
眼前这两张面孔,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骨髓深处。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时候,张秉谦最终坐上了市局头把交椅,而郭宝坤则接替了他的位置。
按照记忆里的轨迹,陆建邦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局里;两年后,林局长的位置会被张秉谦取代,等他高升离去,郭宝坤便会顺理成章地补上。
他们在任上并未留下什么值得称道的业绩。
真正让达保感到寒意刺骨的,是后来那场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
张秉谦从市局局长的位置一跃成为市革委会主任。
那是个怎样的人?贪婪、好色、心思阴毒,手上沾着不知多少无辜者的血。
郭宝坤则是他最忠实的影子。
两人沆瀣一气,做尽了肮脏事。
上辈子,达保正是因为不愿同流合污,拒绝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拉拢,才把自己埋进枪械科和档案室的故纸堆里,直到退休。
此刻骤然再见张秉谦,那些早已沉入时间河底的画面猛地翻涌上来。
一股冰冷的、前所未有的念头,第一次在达保心底悄然滋生。
张秉谦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两人,最终却像钉子一样落在了达保身上。
他当然清楚这两人的底细。
王土生级别更高,但真正让他留意的,却是旁边这个年轻人。
十八岁的正科级,立下的功劳……若不是他那个当舅舅的陆建邦有意压着,恐怕早就一飞冲天了。
即便如此,连部长都听说过“秦达保”
这个名字。
只要不犯那种**的过错,这年轻人的前途,谁能预料?
张秉谦从心底厌恶这种年少成名的人。
当年在老区,十九岁的团长,二十一岁的师长,他见得多了。
借着那些特殊时期的机会,他亲手折断过多少这样的“苗子”
?数不清了。
此刻看着达保年轻的脸庞,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鄙夷与警惕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这次调任市局政委,是上面几股力量较量的结果。
说得直白些,他就是被派来和陆建邦打擂台的。
上面怕他孤掌难鸣,特意把郭宝坤也安插了进来。
局长和政委级别相同,谁大谁小,关键看谁坐在党委书记的位置上。
谁掌握了那个位置,谁才真正握有话语权。
张秉谦就是来找陆建邦破绽的。
只有抓住对方的把柄,他才能取而代之,真正掌控这座城市。
他微微眯起眼,透过镜片审视着达保。
这个年轻人,或许就是陆建邦的软肋。
要扳倒那棵大树,从这个方向下手,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绝不会想到,对面这个他视为猎物的年轻人,早已洞悉他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手段。
往后,究竟谁在设局,谁在局中,此刻还远未可知。
张秉谦生了一副男生女相,面皮光洁,不见半根胡茬。
开口时,声音尖细,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柔气。
张秉谦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市局和分局的同志都聚集在这里,是发生了什么需要如此多警力的大案子吗?”
他侧过脸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建邦,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平稳,“陆局长,今天是我上任的日子,眼前这个场面,总不会是为了迎接我而准备的吧?”
话里藏着的那点居高临下,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陆建邦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起伏。”张政委,您多虑了。
按惯例,这种具体的办案现场,政委本不必亲自到场。
是您坚持要过来了解情况。”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一张张沾着尘土和汗水的面孔,“这里的每一位同志,都是为了执行任务而来,不是为了摆给谁看的阵仗。
您想得确实有些远了。”
这番话听着客气,内里的意思却硬得像石头——这儿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既然来了,就不该再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张秉谦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像蒙上了一层阴云。
他没料到陆建邦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偏偏发作不得。
空气里的紧绷感几乎凝成了实体。
张秉谦终究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他没有顺着陆建邦的话锋纠缠下去,而是猛地将视线转向另一边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你是秦达保?”
他眯起眼睛,声音压低了,却更显锐利,“我记得你的编制在四季青公社派出所。
这里,好像不属于你的管辖范围。
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
秦达保脚跟并拢,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礼。”报告政委,我来这里是为了调查案件,解救一名被拐卖的少女。”
“荒唐!”
张秉谦的声音陡然拔高,刺得人耳膜不舒服,“市局刑侦处、治安处,再加上分局这么多人,难道不是你召集来的?你一个基层派出所的所长,哪来的权力调动如此规模的警力?谁给你的授权?”
秦达保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憨厚的笑容。”政委,这话我可担不起。
是谁向您汇报说同志们是我调动的?能不能请这位同志出来,我们当面对质一下?这可不是小事,是严重的指控。”
他收起笑容,指向墙角那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我的任务很明确,就是追查唐丽茹被拐的线索,然后……”
他顿了顿,“发现了这个孩子,把她带出来。
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不了解,也没资格过问。”
王土生向前跨出一步,同样敬礼。”报告政委,分局的同志是我协调调动的。
我接到线报,火器营这一带存在有组织的拐卖儿童团伙,手段极其残忍,涉及多名受害者。
案情重大,我才按规定上报市局,申请联合行动。”
龙飞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补充:“性质恶劣的治安事件,我接到分局通报,自然要过来。”
莫歧远只是点了点头,言简意赅:“一样。”
张秉谦一时语塞。
他可以不在意秦达保这样的小角色,但刑侦和治安两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连同分局的副局长,都明确站出来承担了责任,这局面让他顿时陷入了被动。
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来到这个市局,真正能倚仗的力量,似乎薄得像一张纸。
多年在复杂环境中磨砺出的本能立刻发挥了作用。
他脸上的阴沉迅速褪去,换上一种深思熟虑的表情,声音也变得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即便如此,是否也有些反应过度了?如果以后任何未经完全核实的举报,都需要启动如此大规模的警力,我们的工作该如何开展?资源又该如何分配?”
这番话站在管理者的角度,挑不出**的错误,甚至显得颇有格局,一时让人难以找到合适的言辞去反驳。
院门外的喧嚣像沸水般炸开时,混乱已撞破了木扉。
第一个冲进来的男人制服凌乱,眼眶赤红,怀里蜷着个小小的身子。
那孩子软绵绵地垂着手脚,一侧鬓边空荡荡的,只有暗红的痂。
“头儿……”
他的声音劈了,喉头滚出呜咽,“二十多个……全是孩子……手脚折了,眼睛没了,耳朵也……”
话碎在哭声里。
他抱紧那具微弱的呼吸,肩背剧烈起伏。
更多穿同样制服的人涌进院子,有的抱着,有的空着手堵在门外,胸膛都在急促起伏。
陆建邦伸出的指尖有些抖,轻轻碰了碰女孩枯黄的头发。
她没有反应,仿佛沉在无声的深潭底。
王国华的脸色像生铁,吼声砸在地上:“封死这片!一户不许漏!给我掘地三尺!”
一片低沉的应和如闷雷炸响:“是!”
几道身影立刻掠出门外。
脚步声、短促的指令声、门板被拍响的声音,混成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空气里弥漫开铁锈与尘土被惊扰的气味。
张秉谦闭紧了嘴。
先前的腔调早已蒸发。
他瞥了一眼身旁面色发白的郭宝坤,转身便走,脚步又急又碎,很快消失在院墙拐角。
“送孩子去总院。”
陆建邦的声音干涩,“传我的话:不惜一切代价。”
角落里,达保转过了身。
他用袖口迅速蹭过眼下,左明月递来的手帕在他眼前停了停,他摇摇头,嘴角扯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走到门外。
巷子狭长,两侧灰墙高耸,投下冰冷的阴影,像某种巨物静默的喉管。
陆建邦跟出来,手掌在他肩上按了按,很重,又松开。
达保吸了口气,远处同事的身影在暮色里晃动。
他望着那些影子,声音压得很低:“张秉谦那条毒蛇,舅舅,你得留神。”
陆建邦没问外甥从何知晓那个名字。
他只是望着渐暗的天色,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是部里的意思。
是上面有人……一直想把京城攥在自己手心。
老林走时,他们就推姓张的上来,老总没点头,部长也没应,才调了我和国华过来。
现在又搬出‘不能一言堂’的由头,把他塞进来——无非是安一双眼睛,等我行差踏错。”
他背着手,巷子里的穿堂风刮过衣角。”想认真做点事……难啊。”
达保嘴角浮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张秉谦那点倚仗,谁不清楚?不过是康茂文旧日手下罢了。
当年那场运动里,多少清白的人折在他们手里。
这些坐在保卫位置上的人,哪个脚下不是一片阴影。”
陆建邦侧过脸,目光在达保脸上停了片刻。
他确实有些意外——康茂文与张秉谦之间那层关系,知道的人不多,这年轻人却说得如此平静。
此刻那张脸上早不见半分青涩,只有一种沉静的、甚至带着寒意的神情。
“我的事你不必操心。”
陆建邦压低声音,“倒是你,要留神。
别让他找到由头,否则他绝不会放过。”
达保早已想好对策。
躲躲藏藏、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是他的选择。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让张秉谦有所顾忌的人,挡在自己前面。
想到这里,他唇边那点笑意深了些。
张秉谦,这可是你自找的。
看来,得让那个人“露面”
了。
他朝陆建邦靠近些,耳语了几句。
陆建邦先是一怔,随即睁大眼睛:“你再说一次。”
达保与王土生挺直脊背,抬手行礼。
张秉谦只是略微颔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位是郭宝坤副局长。”
“郭副局长好。”
礼毕的瞬间,达保胸腔里像被投入了滚烫的石头。
眼前这两张面孔,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骨髓深处。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时候,张秉谦最终坐上了市局头把交椅,而郭宝坤则接替了他的位置。
按照记忆里的轨迹,陆建邦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局里;两年后,林局长的位置会被张秉谦取代,等他高升离去,郭宝坤便会顺理成章地补上。
他们在任上并未留下什么值得称道的业绩。
真正让达保感到寒意刺骨的,是后来那场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
张秉谦从市局局长的位置一跃成为市革委会主任。
那是个怎样的人?贪婪、好色、心思阴毒,手上沾着不知多少无辜者的血。
郭宝坤则是他最忠实的影子。
两人沆瀣一气,做尽了肮脏事。
上辈子,达保正是因为不愿同流合污,拒绝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拉拢,才把自己埋进枪械科和档案室的故纸堆里,直到退休。
此刻骤然再见张秉谦,那些早已沉入时间河底的画面猛地翻涌上来。
一股冰冷的、前所未有的念头,第一次在达保心底悄然滋生。
张秉谦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两人,最终却像钉子一样落在了达保身上。
他当然清楚这两人的底细。
王土生级别更高,但真正让他留意的,却是旁边这个年轻人。
十八岁的正科级,立下的功劳……若不是他那个当舅舅的陆建邦有意压着,恐怕早就一飞冲天了。
即便如此,连部长都听说过“秦达保”
这个名字。
只要不犯那种**的过错,这年轻人的前途,谁能预料?
张秉谦从心底厌恶这种年少成名的人。
当年在老区,十九岁的团长,二十一岁的师长,他见得多了。
借着那些特殊时期的机会,他亲手折断过多少这样的“苗子”
?数不清了。
此刻看着达保年轻的脸庞,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鄙夷与警惕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这次调任市局政委,是上面几股力量较量的结果。
说得直白些,他就是被派来和陆建邦打擂台的。
上面怕他孤掌难鸣,特意把郭宝坤也安插了进来。
局长和政委级别相同,谁大谁小,关键看谁坐在党委书记的位置上。
谁掌握了那个位置,谁才真正握有话语权。
张秉谦就是来找陆建邦破绽的。
只有抓住对方的把柄,他才能取而代之,真正掌控这座城市。
他微微眯起眼,透过镜片审视着达保。
这个年轻人,或许就是陆建邦的软肋。
要扳倒那棵大树,从这个方向下手,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绝不会想到,对面这个他视为猎物的年轻人,早已洞悉他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手段。
往后,究竟谁在设局,谁在局中,此刻还远未可知。
张秉谦生了一副男生女相,面皮光洁,不见半根胡茬。
开口时,声音尖细,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柔气。
张秉谦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市局和分局的同志都聚集在这里,是发生了什么需要如此多警力的大案子吗?”
他侧过脸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建邦,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平稳,“陆局长,今天是我上任的日子,眼前这个场面,总不会是为了迎接我而准备的吧?”
话里藏着的那点居高临下,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陆建邦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起伏。”张政委,您多虑了。
按惯例,这种具体的办案现场,政委本不必亲自到场。
是您坚持要过来了解情况。”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一张张沾着尘土和汗水的面孔,“这里的每一位同志,都是为了执行任务而来,不是为了摆给谁看的阵仗。
您想得确实有些远了。”
这番话听着客气,内里的意思却硬得像石头——这儿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既然来了,就不该再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张秉谦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像蒙上了一层阴云。
他没料到陆建邦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偏偏发作不得。
空气里的紧绷感几乎凝成了实体。
张秉谦终究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他没有顺着陆建邦的话锋纠缠下去,而是猛地将视线转向另一边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你是秦达保?”
他眯起眼睛,声音压低了,却更显锐利,“我记得你的编制在四季青公社派出所。
这里,好像不属于你的管辖范围。
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
秦达保脚跟并拢,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礼。”报告政委,我来这里是为了调查案件,解救一名被拐卖的少女。”
“荒唐!”
张秉谦的声音陡然拔高,刺得人耳膜不舒服,“市局刑侦处、治安处,再加上分局这么多人,难道不是你召集来的?你一个基层派出所的所长,哪来的权力调动如此规模的警力?谁给你的授权?”
秦达保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憨厚的笑容。”政委,这话我可担不起。
是谁向您汇报说同志们是我调动的?能不能请这位同志出来,我们当面对质一下?这可不是小事,是严重的指控。”
他收起笑容,指向墙角那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我的任务很明确,就是追查唐丽茹被拐的线索,然后……”
他顿了顿,“发现了这个孩子,把她带出来。
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不了解,也没资格过问。”
王土生向前跨出一步,同样敬礼。”报告政委,分局的同志是我协调调动的。
我接到线报,火器营这一带存在有组织的拐卖儿童团伙,手段极其残忍,涉及多名受害者。
案情重大,我才按规定上报市局,申请联合行动。”
龙飞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补充:“性质恶劣的治安事件,我接到分局通报,自然要过来。”
莫歧远只是点了点头,言简意赅:“一样。”
张秉谦一时语塞。
他可以不在意秦达保这样的小角色,但刑侦和治安两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连同分局的副局长,都明确站出来承担了责任,这局面让他顿时陷入了被动。
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来到这个市局,真正能倚仗的力量,似乎薄得像一张纸。
多年在复杂环境中磨砺出的本能立刻发挥了作用。
他脸上的阴沉迅速褪去,换上一种深思熟虑的表情,声音也变得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即便如此,是否也有些反应过度了?如果以后任何未经完全核实的举报,都需要启动如此大规模的警力,我们的工作该如何开展?资源又该如何分配?”
这番话站在管理者的角度,挑不出**的错误,甚至显得颇有格局,一时让人难以找到合适的言辞去反驳。
院门外的喧嚣像沸水般炸开时,混乱已撞破了木扉。
第一个冲进来的男人制服凌乱,眼眶赤红,怀里蜷着个小小的身子。
那孩子软绵绵地垂着手脚,一侧鬓边空荡荡的,只有暗红的痂。
“头儿……”
他的声音劈了,喉头滚出呜咽,“二十多个……全是孩子……手脚折了,眼睛没了,耳朵也……”
话碎在哭声里。
他抱紧那具微弱的呼吸,肩背剧烈起伏。
更多穿同样制服的人涌进院子,有的抱着,有的空着手堵在门外,胸膛都在急促起伏。
陆建邦伸出的指尖有些抖,轻轻碰了碰女孩枯黄的头发。
她没有反应,仿佛沉在无声的深潭底。
王国华的脸色像生铁,吼声砸在地上:“封死这片!一户不许漏!给我掘地三尺!”
一片低沉的应和如闷雷炸响:“是!”
几道身影立刻掠出门外。
脚步声、短促的指令声、门板被拍响的声音,混成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空气里弥漫开铁锈与尘土被惊扰的气味。
张秉谦闭紧了嘴。
先前的腔调早已蒸发。
他瞥了一眼身旁面色发白的郭宝坤,转身便走,脚步又急又碎,很快消失在院墙拐角。
“送孩子去总院。”
陆建邦的声音干涩,“传我的话:不惜一切代价。”
角落里,达保转过了身。
他用袖口迅速蹭过眼下,左明月递来的手帕在他眼前停了停,他摇摇头,嘴角扯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走到门外。
巷子狭长,两侧灰墙高耸,投下冰冷的阴影,像某种巨物静默的喉管。
陆建邦跟出来,手掌在他肩上按了按,很重,又松开。
达保吸了口气,远处同事的身影在暮色里晃动。
他望着那些影子,声音压得很低:“张秉谦那条毒蛇,舅舅,你得留神。”
陆建邦没问外甥从何知晓那个名字。
他只是望着渐暗的天色,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是部里的意思。
是上面有人……一直想把京城攥在自己手心。
老林走时,他们就推姓张的上来,老总没点头,部长也没应,才调了我和国华过来。
现在又搬出‘不能一言堂’的由头,把他塞进来——无非是安一双眼睛,等我行差踏错。”
他背着手,巷子里的穿堂风刮过衣角。”想认真做点事……难啊。”
达保嘴角浮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张秉谦那点倚仗,谁不清楚?不过是康茂文旧日手下罢了。
当年那场运动里,多少清白的人折在他们手里。
这些坐在保卫位置上的人,哪个脚下不是一片阴影。”
陆建邦侧过脸,目光在达保脸上停了片刻。
他确实有些意外——康茂文与张秉谦之间那层关系,知道的人不多,这年轻人却说得如此平静。
此刻那张脸上早不见半分青涩,只有一种沉静的、甚至带着寒意的神情。
“我的事你不必操心。”
陆建邦压低声音,“倒是你,要留神。
别让他找到由头,否则他绝不会放过。”
达保早已想好对策。
躲躲藏藏、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是他的选择。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让张秉谦有所顾忌的人,挡在自己前面。
想到这里,他唇边那点笑意深了些。
张秉谦,这可是你自找的。
看来,得让那个人“露面”
了。
他朝陆建邦靠近些,耳语了几句。
陆建邦先是一怔,随即睁大眼睛:“你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