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290章
2
金属笔帽撞击水泥地面的声响持续了太久,久到她终于找回声音时,那颤音已经碎成几截:“秦所长……这话从何说起?”
“那就让我们看看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秦所长身体前倾时,木椅腿摩擦地面发出**,“金小玉撞破了不该知道的事。
对于需要守秘的人来说,永远合上的嘴最让人安心。”
桂永清突然弹起身,椅子向后翻倒的巨响惊飞了窗外槐树上的麻雀。
但他没能说完接下来的话。
一只手越过堆满文件的桌面,攥住了他中山装的第一颗纽扣。
巨大的牵引力将他整个人扯过木质屏障,制服布料与粗糙桌沿摩擦出短促的撕裂声。
等桂永清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脸颊正紧贴着冰凉的漆面,而年轻警员的手指已扣住他的肩胛骨。
另一只手同时按住了试图逃离的女人。
刘静感到双肩传来岩石般的重量。
她挣扎时听见自己关节发出细弱的哀鸣,就像被压在磨盘下的稻秆。
“我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挤过紧咬的牙关,“一个女人哪来的力气做那种事?”
“所以你需要帮手。”
秦所长的瞳孔里映出她扭曲的倒影,“可惜这位帮手翻越矮墙时扭伤了脚踝。
他替你推开院门时,墙头只留下一个人的痕迹——那些带着泥土的刮擦,全都停在一点八米的高度。”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急风,把糊窗户的旧报纸吹得哗啦作响。
那声音像极了谁在慌乱中撕毁记录本。
刘静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穿屋顶。”韩书记!他说的全是假的!他在陷害我!您得帮帮我——”
韩千月坐在那里,脸色铁青。
这个叫刘静的女人,是她亲手从办事员的位子提到秘书岗位的。
此刻,她更愿意相信那个叫达保的年轻人说的话。
只是胸口像堵了块冰,没想到日夜在身边走动的人,竟藏着这样的毒牙。
见韩千月毫无反应,刘静猛地转向另一边,声音嘶哑:“你说我害人?证据呢?拿证据出来啊!”
达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证据?”
他两步上前,一把将刘静按在冰冷的会议桌面上,不由分说捋起了她的两只袖子。
几道深红色的抓痕赫然横在手臂上,像某种丑陋的烙印。
金属撞击声清脆地响起。
当**锁住刘静手腕时,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顺着桌沿往下滑。
“两个大男人,连个女人都按不住。”
达保瞥了眼旁边垂着头的两名下属,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嘲讽,“让人家抓得满手满胳膊都是印子。”
刘静瘫在地上,气若游丝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达保耸了耸肩。”大概……坐下后不到五分钟?”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你跟那个桂永清,眼珠子都快粘到一起去了,真当别人看不见?”
他当然不会说,真正让他起疑的,是那袖子底下若隐若现的痕迹。
……
派出所西边那间空屋临时充作了审讯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谁都没想到,新来的所长一出手,就把人扣住了。
只有达保自己心里清楚,那份“料事如神”
有多少水分。
他总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看过那么多侦探故事,更没法说比起那些故事里环环相扣的诡计,眼前这案子留下的痕迹简直像雪地里的脚印一样扎眼。
所以面对那些赞叹,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桂永清被他单独拎了出来,没带进审讯室,反而叫人捆了扔在马厩边上,让赵五河和秦庆贵盯着。
直觉像根细针,扎在达保后颈——这事背后,恐怕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
他决定先从刘静这里撕开口子。
这个女人,看起来已经垮了。
果然,刘静像摊烂泥一样陷在椅子里,要不是旁边的大丫时不时拽她一把,她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主审的是谢明,所里的老预审,记录由左明月负责。
达保自己没进去,抱着暖水袋靠在门框上,看着玉云和玉雪两个小姑娘在院子里踢石子玩。
“姓名?”
谢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温度。
他看得出,椅子上这个女人心理防线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刘……刘静。”
“年龄?”
“三十二。”
“为什么杀金小玉?”
“不……不是我!”
刘静猛地抬头,又迅速萎靡下去,“是桂永清……是桂永清要杀她……”
谢明的脸上像蒙了一层纸,什么表情都没有。”你和桂永清,什么关系?”
沉默像水一样漫过几秒。
“……处过对象。”
刘静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桂永清为什么要杀金小玉?”
桂永清告诉我,他和金小玉有过关系。
那个女人逼他结婚,他拒绝了,她便索要一千块钱。
她说,不给钱就去告发他耍流氓——那样他这辈子就毁了。
桂永清说,那笔钱本是留着与我办婚事用的。
要是给了金小玉,我们就结不成婚。
况且就算这次给了,尝到甜头的她往后还会继续勒索。
于是,他和我商量……不如让她消失。
谢明嘴角微微扬了扬。
果然如此。
这条线算是清晰了。
他又追问了动手的细节。
刘静的叙述和达保之前说的基本吻合:她跟踪金小玉,趁齐天乐不在时,与桂永清一起掐死了那个女人,之后又布置了假现场。
谢明正要让刘静在笔录上按手印,门被推开了。
达保抱着暖暖走进来,在左明月身旁坐下,将孩子递了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刘静脸上,不紧不慢地问:“桂永清有没有提过,他是什么时候和金小玉发生关系的?”
刘静怔了怔,摇头:“他没细说。”
“那你呢?你和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两个月前。”
“也就是说,他刚调到这儿,你们就好上了?”
“是。”
刘静低下头。
“你觉得,这套说辞我们会信吗?”
达保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冷意。
刘静抬起脸,眼神茫然,像是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
达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桂永清今年三十八,父母早亡,也没兄弟姐妹,一直一个人过。
四六年参加工作,做事向来认真踏实。
这么个条件,为什么这么多年身边从来没个女人?偏偏一到四季青公社——好嘛,突然又是情人又是未婚妻,这地方难道是专给人配对的福窝?”
刘静的脸色骤然白了,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达保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探进她嘴里,猛地拔出一颗牙齿。
“没决心死,就别折腾这种把戏。”
“什么?”
谢明一下子站起来——带毒囊的假牙?这分明是敌特才有的配置。
刘静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这男人手劲真狠,压根没顾及她是个女子。
她盯住达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你怎么看出我在撒谎?”
“衣服穿得整齐,手上还抹了雪花膏,说话时小指头总翘着。”
达保松开手,在裤腿上擦了擦,“从我见到桂永清第一眼起,就知道他对女人没兴趣。
我平时连话都懒得同他讲。
你今天倒好,说他又是找情人又是要结婚——你当我瞎吗?”
左明月轻轻扯了扯达保的袖子:“‘对女人没兴趣’……是什么意思?”
达保转过头,发现连谢明也一脸困惑。
“就是说,桂永清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男人。”
左明月和大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啐了两口,别开了视线。
达保的视线落在刘静脸上,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么看着,直到对方眼睫颤动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毒牙还在嘴里含着呢。”
他说,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里,“真想死的人,不会犹豫这么久。”
屋里很静,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电线时发出的呜呜声。
一盏白炽灯悬在头顶,光线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刘静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人这一辈子,”
达保换了个姿势,后背靠上冰凉的椅背,“长也好,短也罢,走到头也就是那么回事。
眼睛一闭,谁知道后头是什么光景?是投胎成路边一条野狗,还是灶台下一粒灰,谁说得准。”
他顿了顿,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刘静低垂的脸。
“你在这儿,耗了不止一年两年了吧?图什么?”
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好奇还是别的,“老秃子当年坐拥八百万兵马,最后不也成了灰?就凭你们现在东躲**这几个人,几杆枪,能翻起多大的浪?无非是给人心里添点堵,恶心恶心人罢了。
可这代价,是你的命。
你觉得值吗?”
他看见刘静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些年,不好过吧。”
达保的声音压低了些,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不敢成家,不敢联系爹娘,像个影子似的活着。
白天怕见光,晚上怕声响,一颗心时时刻刻吊在嗓子眼,不知道哪一刻就彻底掉下去,摔个粉碎。
这样的日子,你还没过够?”
刘静的头垂得更低了,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去,只有墙上那只老式挂钟,发出单调而固执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一个极轻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
“我……还能有活路吗?”
达保笑了。
不是那种畅快的笑,只是嘴角向上弯了弯,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我说你能活,你就能活。”
刘静猛地抬起头,目光撞上他的。
那双眼睛很清,清得像秋天结冰前的深潭,一眼能望到底,却又看不到底。
她在那里面寻找着什么,或许是希望,或许是更深的陷阱。
“你……”
她喉咙发干,“你不过是个公社派出所的所长。
这种事,你做得主?”
达保没有移开视线,任由她打量。
几秒钟的对视,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你现在,”
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砸下来,“除了信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刘静闭上了眼。
胸腔里那颗东西跳得又重又乱,撞得肋骨生疼。
是的,没路了。
从她被按在这张椅子上那一刻起,所有的退路就都断了。
可心底最深处,那点对光亮的渴望,像烧不尽的野草,又冒了出来。
她不想死。
金属笔帽撞击水泥地面的声响持续了太久,久到她终于找回声音时,那颤音已经碎成几截:“秦所长……这话从何说起?”
“那就让我们看看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秦所长身体前倾时,木椅腿摩擦地面发出**,“金小玉撞破了不该知道的事。
对于需要守秘的人来说,永远合上的嘴最让人安心。”
桂永清突然弹起身,椅子向后翻倒的巨响惊飞了窗外槐树上的麻雀。
但他没能说完接下来的话。
一只手越过堆满文件的桌面,攥住了他中山装的第一颗纽扣。
巨大的牵引力将他整个人扯过木质屏障,制服布料与粗糙桌沿摩擦出短促的撕裂声。
等桂永清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脸颊正紧贴着冰凉的漆面,而年轻警员的手指已扣住他的肩胛骨。
另一只手同时按住了试图逃离的女人。
刘静感到双肩传来岩石般的重量。
她挣扎时听见自己关节发出细弱的哀鸣,就像被压在磨盘下的稻秆。
“我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挤过紧咬的牙关,“一个女人哪来的力气做那种事?”
“所以你需要帮手。”
秦所长的瞳孔里映出她扭曲的倒影,“可惜这位帮手翻越矮墙时扭伤了脚踝。
他替你推开院门时,墙头只留下一个人的痕迹——那些带着泥土的刮擦,全都停在一点八米的高度。”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急风,把糊窗户的旧报纸吹得哗啦作响。
那声音像极了谁在慌乱中撕毁记录本。
刘静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穿屋顶。”韩书记!他说的全是假的!他在陷害我!您得帮帮我——”
韩千月坐在那里,脸色铁青。
这个叫刘静的女人,是她亲手从办事员的位子提到秘书岗位的。
此刻,她更愿意相信那个叫达保的年轻人说的话。
只是胸口像堵了块冰,没想到日夜在身边走动的人,竟藏着这样的毒牙。
见韩千月毫无反应,刘静猛地转向另一边,声音嘶哑:“你说我害人?证据呢?拿证据出来啊!”
达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证据?”
他两步上前,一把将刘静按在冰冷的会议桌面上,不由分说捋起了她的两只袖子。
几道深红色的抓痕赫然横在手臂上,像某种丑陋的烙印。
金属撞击声清脆地响起。
当**锁住刘静手腕时,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顺着桌沿往下滑。
“两个大男人,连个女人都按不住。”
达保瞥了眼旁边垂着头的两名下属,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嘲讽,“让人家抓得满手满胳膊都是印子。”
刘静瘫在地上,气若游丝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达保耸了耸肩。”大概……坐下后不到五分钟?”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你跟那个桂永清,眼珠子都快粘到一起去了,真当别人看不见?”
他当然不会说,真正让他起疑的,是那袖子底下若隐若现的痕迹。
……
派出所西边那间空屋临时充作了审讯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谁都没想到,新来的所长一出手,就把人扣住了。
只有达保自己心里清楚,那份“料事如神”
有多少水分。
他总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看过那么多侦探故事,更没法说比起那些故事里环环相扣的诡计,眼前这案子留下的痕迹简直像雪地里的脚印一样扎眼。
所以面对那些赞叹,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桂永清被他单独拎了出来,没带进审讯室,反而叫人捆了扔在马厩边上,让赵五河和秦庆贵盯着。
直觉像根细针,扎在达保后颈——这事背后,恐怕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
他决定先从刘静这里撕开口子。
这个女人,看起来已经垮了。
果然,刘静像摊烂泥一样陷在椅子里,要不是旁边的大丫时不时拽她一把,她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主审的是谢明,所里的老预审,记录由左明月负责。
达保自己没进去,抱着暖水袋靠在门框上,看着玉云和玉雪两个小姑娘在院子里踢石子玩。
“姓名?”
谢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温度。
他看得出,椅子上这个女人心理防线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刘……刘静。”
“年龄?”
“三十二。”
“为什么杀金小玉?”
“不……不是我!”
刘静猛地抬头,又迅速萎靡下去,“是桂永清……是桂永清要杀她……”
谢明的脸上像蒙了一层纸,什么表情都没有。”你和桂永清,什么关系?”
沉默像水一样漫过几秒。
“……处过对象。”
刘静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桂永清为什么要杀金小玉?”
桂永清告诉我,他和金小玉有过关系。
那个女人逼他结婚,他拒绝了,她便索要一千块钱。
她说,不给钱就去告发他耍流氓——那样他这辈子就毁了。
桂永清说,那笔钱本是留着与我办婚事用的。
要是给了金小玉,我们就结不成婚。
况且就算这次给了,尝到甜头的她往后还会继续勒索。
于是,他和我商量……不如让她消失。
谢明嘴角微微扬了扬。
果然如此。
这条线算是清晰了。
他又追问了动手的细节。
刘静的叙述和达保之前说的基本吻合:她跟踪金小玉,趁齐天乐不在时,与桂永清一起掐死了那个女人,之后又布置了假现场。
谢明正要让刘静在笔录上按手印,门被推开了。
达保抱着暖暖走进来,在左明月身旁坐下,将孩子递了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刘静脸上,不紧不慢地问:“桂永清有没有提过,他是什么时候和金小玉发生关系的?”
刘静怔了怔,摇头:“他没细说。”
“那你呢?你和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两个月前。”
“也就是说,他刚调到这儿,你们就好上了?”
“是。”
刘静低下头。
“你觉得,这套说辞我们会信吗?”
达保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冷意。
刘静抬起脸,眼神茫然,像是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
达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桂永清今年三十八,父母早亡,也没兄弟姐妹,一直一个人过。
四六年参加工作,做事向来认真踏实。
这么个条件,为什么这么多年身边从来没个女人?偏偏一到四季青公社——好嘛,突然又是情人又是未婚妻,这地方难道是专给人配对的福窝?”
刘静的脸色骤然白了,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达保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探进她嘴里,猛地拔出一颗牙齿。
“没决心死,就别折腾这种把戏。”
“什么?”
谢明一下子站起来——带毒囊的假牙?这分明是敌特才有的配置。
刘静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这男人手劲真狠,压根没顾及她是个女子。
她盯住达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你怎么看出我在撒谎?”
“衣服穿得整齐,手上还抹了雪花膏,说话时小指头总翘着。”
达保松开手,在裤腿上擦了擦,“从我见到桂永清第一眼起,就知道他对女人没兴趣。
我平时连话都懒得同他讲。
你今天倒好,说他又是找情人又是要结婚——你当我瞎吗?”
左明月轻轻扯了扯达保的袖子:“‘对女人没兴趣’……是什么意思?”
达保转过头,发现连谢明也一脸困惑。
“就是说,桂永清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男人。”
左明月和大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啐了两口,别开了视线。
达保的视线落在刘静脸上,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么看着,直到对方眼睫颤动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毒牙还在嘴里含着呢。”
他说,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里,“真想死的人,不会犹豫这么久。”
屋里很静,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电线时发出的呜呜声。
一盏白炽灯悬在头顶,光线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刘静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人这一辈子,”
达保换了个姿势,后背靠上冰凉的椅背,“长也好,短也罢,走到头也就是那么回事。
眼睛一闭,谁知道后头是什么光景?是投胎成路边一条野狗,还是灶台下一粒灰,谁说得准。”
他顿了顿,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刘静低垂的脸。
“你在这儿,耗了不止一年两年了吧?图什么?”
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好奇还是别的,“老秃子当年坐拥八百万兵马,最后不也成了灰?就凭你们现在东躲**这几个人,几杆枪,能翻起多大的浪?无非是给人心里添点堵,恶心恶心人罢了。
可这代价,是你的命。
你觉得值吗?”
他看见刘静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些年,不好过吧。”
达保的声音压低了些,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不敢成家,不敢联系爹娘,像个影子似的活着。
白天怕见光,晚上怕声响,一颗心时时刻刻吊在嗓子眼,不知道哪一刻就彻底掉下去,摔个粉碎。
这样的日子,你还没过够?”
刘静的头垂得更低了,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去,只有墙上那只老式挂钟,发出单调而固执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一个极轻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
“我……还能有活路吗?”
达保笑了。
不是那种畅快的笑,只是嘴角向上弯了弯,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我说你能活,你就能活。”
刘静猛地抬起头,目光撞上他的。
那双眼睛很清,清得像秋天结冰前的深潭,一眼能望到底,却又看不到底。
她在那里面寻找着什么,或许是希望,或许是更深的陷阱。
“你……”
她喉咙发干,“你不过是个公社派出所的所长。
这种事,你做得主?”
达保没有移开视线,任由她打量。
几秒钟的对视,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你现在,”
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砸下来,“除了信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刘静闭上了眼。
胸腔里那颗东西跳得又重又乱,撞得肋骨生疼。
是的,没路了。
从她被按在这张椅子上那一刻起,所有的退路就都断了。
可心底最深处,那点对光亮的渴望,像烧不尽的野草,又冒了出来。
她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