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2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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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秦达保翻开档案。

    纸页在指尖沙沙作响。

    他读完最后一行,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文件递给身旁的龙飞。

    国防741工程。

    部分研究项目需要持续稳定的电力供应。

    五三年春天,工程队在电厂后山开凿出一个隐蔽的山洞实验室。

    如今正是攻关阶段。

    “七颗定时**。”

    龙飞盯着纸上的数字,“敌人想炸毁的不只是电厂,是整个研究基地。

    否则用不上这个数量。”

    上级研判认为,敌特选择五一会议期间动手,图的是“一箭三雕”

    秦达保听着,总觉得有块石头硌在心里。

    敌特潜伏十年,首要目标应当是窃取技术资料。

    那么——资料到手了吗?如果已经得手,炸毁电厂是为了掩护什么?还是说,**本身只是幌子,背后藏着更深的谋划?

    “接下来怎么走?”

    党建军摘下帽子,抓了抓头发,“先抓人,还是放长线?”

    “线放不长。”

    龙飞摇头,“我们只剩十六个钟头。

    第一步,控制冯喆,排除险情。

    之后再挖其他暗桩。”

    秦达保单手撑住桌沿:“得先调一支拆弹队伍过来。

    别临到头了,连个会卸引信的人都找不着。”

    于成民点头:“我带的人里有一个专攻**处理的班组。”

    “行动吧。”

    秦达保直起身,“无论如何,得先把冯喆秘密控制住。

    否则从三千多人里筛敌特,无异于海底寻针。”

    众人离开办公室,召集派出所全部人员。

    这种层级的行动,派出所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秦达保决定独自骑摩托车前往,其余人留守驻地。

    他低声向谢明和孙谦交代了几句,刚踩下摩托车的启动杆,一道身影忽然翻进侧边的挎斗里。

    秦达保扭头看去,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

    薛葵身上那套公安制服明显不合身,袖口胡乱卷到手肘,帽檐歪斜地压住半边眉毛。

    本该显得威严的装束,被他腰间那对用武装带固定住的流星锤彻底破坏了气氛——金属链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倒像是从哪个戏台直接走下来的角儿。

    “回去。”

    达保皱紧眉头,“老老实实待所里,完事给你带吃的。”

    尽管薛葵年纪还比他大上一岁,可对付这人,总得用哄孩子似的口气。

    “偏不。”

    薛葵梗着脖子,眼睛瞪得滚圆,“每回有意思的事你都撇下我,今天甭想。”

    两人就这么互相瞪着,谁也不肯先眨眼。

    没过多久,达保眼眶先泛了红——瞪得太久,眼球酸涩得受不了。

    “行,你厉害。”

    达保揉着眼睛,没好气地妥协,“但得约法三章:到了地方一切听我的,半步都不许乱跑。”

    薛葵顿时眉开眼笑,手臂往前一挥:“走!”

    那架势活脱脱像是准备进村扫荡的日军队长。

    ……

    西郊那座电厂的历史得追溯到光绪年间。

    京城头一座靠烧煤发电的厂子就是它,起初叫京师电灯公司,股票还在市面上流通过,后来才归了国家。

    虽然机器早就老旧不堪,可这些年来,它始终是城里工业运转的命脉之一。

    厂区背靠山脚,占地颇广,但大半空地都堆着黑黢黢的煤山和渣滓。

    厂房是灰扑扑的高大建筑,几根烟囱昼夜不停地吐着浓烟,把天空染成一种浑浊的色调。

    早先这儿有护厂队,后来改叫保卫处。

    三百多号人穿着统一配发的制服,配备的武器比公安还精良。

    在电厂范围内,他们只听厂长和书记的调遣,自成一套规矩,寻常没有许可,连公安都难踏进一步。

    但今天情况特殊。

    五辆满载士兵的**卡车紧随一辆吉普,毫无阻拦地冲破了大门。

    门卫慌忙抓起电话要往厂长室拨号,却见一辆挎斗摩托摇摇晃晃碾过煤渣路驶了进来——车上两个公安满脸黑灰,几乎辨不清五官。

    摩托停在办公楼前。

    达保跳下车,连啐了好几口,唾沫里都混着煤屑。

    薛葵也跟着吐,这条路上积着厚厚的炉灰,风一吹便扑头盖脸扬起来。

    “迟早也得弄辆四个轮子的开开。”

    达保摘了帽子,用力拍打衣襟上沾的灰土,“这破玩意儿,一路吃土吃饱了。”

    龙飞从楼里迎出来,嘴角压着笑,朝他们招手。

    几乎同时,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电厂的几位领导小跑着赶了下来。

    墙上的挂钟指针逼近傍晚六点。

    距离那个既定的时刻,还剩十五个钟头。

    暮色压上窗棂时,本该空荡的办公楼里仍亮着几盏灯。

    市里的命令昨天就传到了厂区:节日期间,供电一刻也不能断。

    于是几个身影便留了下来,守在嗡嗡作响的机组旁,目光紧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指针。

    刘书记的袖管有一边是空的。

    许多年前在异国的冰天雪地里,那条胳膊留在了战场上。

    转业后,他坐进了这间办公室,但戎马半生养成的习惯改不掉,对机器与账本始终隔着一层。

    厂里人都敬他,也明白真正拿主意的是另一个人。

    楚厂长做事像用尺子量过。

    战火纷飞的年月,他在北方小城的中学讲台上站着,另一重身份却沉在暗处。

    如今管理这座电厂,他的严谨成了某种无形的秩序,工人们服他,会议上也极少出现第二种声音。

    王副厂长则是从机器堆里一步步走上来的。

    四三年电厂初建时,他就在这儿摆弄线路,如今鬓角白了,手指却还熟悉每一处闸门的温度。

    今夜他们三人都没走。

    人事科的蒋处长和保卫科的沈科长也陪着。

    电话铃骤响时,沈和平正盯着值班表,听筒里门卫的声音绷得很紧。

    他撂下电话就往三楼跑,推开门,那三人正在灯下说着什么。

    几句话工夫,几个人便匆匆下了楼,在二楼拐角撞上蒋进,便一同朝厂门走去。

    吉普车旁站着两个穿军装的人,领章上的星徽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后面五辆卡车的篷布敞着,车厢里蹲坐的身影肩上都扛着枪。

    楚文军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潮,他瞥了身旁的刘书记一眼,对方那只独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楚文军向前迈了几步,伸出手。

    握手的力道很沉,对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是电厂负责人楚文军。”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请问这是……”

    “公务需要电厂配合。”

    穿军装的中年人打断了他,语气像铁块落在水泥地上,“找个说话的地方。”

    楚文军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片黑黢黢的山影。”去我办公室吧。”

    他转头对王副厂长示意,“玉和,让人……”

    “不必。”

    另一名**抬手拦住,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脚步都钉在了原地,“从现在起,各位请勿离开。”

    空气忽然凝住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引着那三位陌生人走上楼梯。

    皮鞋踏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得格外清晰。

    留在原地的**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士兵们像水银般散开,三人一组,迅速消失在厂区的各个角落——配电房、泵站、主控室,所有要害位置都被沉默的身影把守起来。

    穿公安制服的年轻人回头望了一眼,眉头拧紧了。

    跟他同来的那个活络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他在心里骂了句,脸上却不敢露出来,只暗暗记下一笔,等着回去再算账。

    办公室的门开了,蒋进和沈和平忙着搬椅子。

    穿军装的中年人坐下,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脸。

    “总参二处,于成民。”

    他指了指身旁两位,“市局派来协助的同志,龙飞,秦达保。”

    楚文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目光扫过对面几张紧绷的脸。

    空气里飘着劣质茶叶的涩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气息,从窗外渗进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房间里细微的纸张摩擦声:“地方上的同志,怎么和总参那边的人,一起到了我们这儿?”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制服,肩章上的金属星徽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年轻人没立刻回答,先是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在桌沿顿了顿,才凑到嘴边点燃。

    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半边脸孔。

    “我叫秦达保。”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圈在凝滞的空气里慢慢扩散,“四季青公社那边,归我管。”

    角落里传来一声短促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气音。

    是王玉和,他侧着身子,视线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厂房屋顶上,腮帮子微微鼓动了一下。

    楚文军没理会那声冷哼,只是看着秦达保。

    两个月前那桩事,像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沉在电厂这潭看似平静的水底。

    王玉和的女婿,程建明,就是被这个年轻人所在的单位带走的。

    消息传回来时,办公室里弥漫过一阵低气压,但很快又被机器的轰鸣和永远处理不完的报表冲淡了。

    此刻,这块石头又被捞了起来,带着湿漉漉的、不祥的凉意。

    秦达保弹了弹烟灰,动作很随意,仿佛只是闲聊时的一个习惯。”彭松年,”

    他忽然说,这个名字像颗小石子,投进沉默的水面,“各位领导,还有印象吗?”

    楚文军和刘文柱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文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彭松年……三年前的事了。

    因为**厂里的重要物资,经公审,执行了枪决。”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概两个月前,市局刑侦部门的同志来过一趟,调阅了他的全部档案材料,原件都带走了。”

    “对,带走了。”

    秦达保点点头,把还剩半截的烟按灭在随身带来的一个铁皮罐头盒里,发出轻微的“滋”

    声。

    他抬起眼,目光从楚文军脸上移到王玉和僵硬的背影,又扫过其他几位默不作声的厂领导。”档案是带走了。

    可有些东西,光看纸片子,看不明白。”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在田埂边和人拉家常的公社干部,而不是坐在电厂核心领导会议室里的人。”比如说,彭松年当年偷出去的那些铜线圈,最后到底流到了哪儿?又比如说,他一个普通技术员,怎么就能把那么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戒备森严的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