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04章
16
灯罩……原来火器营背后站着的是这个人。
那些断了手脚蜷在街角的孩子,那些眼里没了光亮的女人,一幕幕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胃里猛地一紧,一股灼热顺着脊梁爬上来。
他瞥向小耳朵。
这人带着徒弟在天桥摆场子,规矩是规矩,却从没听说干过绝户的买卖。
两相比较,高低立判。
“六子!”
小耳朵头也没回,沉声喝道,“滚回家去!你屋里刚添丁,别在这儿杵着!”
身后传来闷雷似的回应:“师父,我不走。”
“犟驴!”
小耳朵脚下一跺,雨水溅开。
这帮徒弟,脾气一个比一个硬,随他。
对面,灯罩将斧刃举到嘴边,舌尖飞快地舔过冰冷的钢面。
雨水混着唾液在刃上留下湿痕。”小耳朵,”
他咧开嘴,笑容扯动了脸上横肉,“今儿送你们全家团圆。”
手臂一挥,“上!”
低沉的吼声从黑衣人群里炸开,斧影破开雨帘,压了上来。
小耳朵没动。
他的视线越过扑来的人影,死死锁住灯罩。
道上的规矩,王对王。
想在天桥立旗,就得亲手把他撂倒。
侧方猛地爆出一声虎吼,铁棍横扫,两个黑衣人像被镰刀割倒的麦秆般摔进泥水。
混战瞬间撕开了雨幕,肢体碰撞声、钝器砸中骨肉的闷响、粗重的喘息交织成片。
倒下的人蜷缩着,咬紧牙关,硬是把痛呼咽回肚子里。
达保第一次亲眼看见这样的厮杀——没有惨叫,只有沉默的流血。
**的空地上,小耳朵和灯罩终于撞在一起。
灯罩的身手明显逊色,但斧子划出的弧光弥补了差距。
金属撕开空气的尖啸每一次都贴着小耳朵的皮肤擦过。
人数劣势渐渐显露,小耳朵这边**得不断后退。
阴影里,达保无声地叹了口气。
本是来摸鱼的,结果鱼没摸着,反倒要跳进浑水里帮人打架。
这账,怎么算都是亏。
雨丝细密地织成灰蒙蒙的帘幕,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两拨人已经缠斗在一处。
论起单打独斗的身手,自然是小耳朵门下那些**更胜一筹,可对方胜在人多势众,黑压压一片围拢上来。
不过片刻工夫,小耳朵这边便显出颓势。
他的摔跤功夫讲究贴身上前,可那帮黑衣人手里抡圆的斧头织成一道寒光凛凛的网,叫人近不得身。
一个年轻**咬紧牙关,挥着**拼命格挡,却被三把交替劈来的斧刃逼得步步后退。
脚跟不知绊到什么,整个人向后仰倒。
视线慌乱扫过时,他瞥见墙角阴影里有个蒙着脸的人,正朝他飞快地眨了下眼。
三柄斧头带着风声齐齐斩落。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嫌这场雨搅扰了清静。
紧接着便是三下沉闷的撞击声,仿佛重物砸进湿泥。
那三个黑衣人竟凌空飞起,又重重摔在积水里,手里的家伙脱手飞出,叮当乱响。
另一个黑影从侧里窜出,纵身跃起,斧刃直劈连虎的后脑。
连虎浑然未觉,正一棍子将面前对手扫翻在地。
小耳朵扭头看见,惊喝卡在喉咙里——来不及了。
地上某把脱手的斧头忽地被一脚踢起,旋转着掠过雨幕。
那跃起的黑衣人手臂刚抡到高处,颈侧骤然一痛,浑身力气像被抽走似的泄了。
他偏过头,只看见一截深色的木柄紧贴着自己脖颈。
一声嘶哑的闷吼后,他也瘫倒在泥水中。
小耳朵刚松半口气,耳畔便捕捉到一缕刺破雨声的锐响。
他拧身闪避,顺势揪住灯罩的衣襟,腰背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灯罩确是硬气,摔得那样重竟没哼出声。
此刻所有动作都停了,一道道目光钉向墙根那片阴影。
人影从暗处踱出,顺手拉起地上那个还在**的年轻**。
他扯下蒙脸的湿布,深深吸了口潮湿清冷的空气,用那布片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灯罩?”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疑惑,“我原以为火器营里那些没骨气的早该把你吐出来了。
怎么,还在外头动斧头?”
灯罩一个翻身站起,疼得龇了龇牙。
那一摔着实狠,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他攥紧斧柄,嗓音压得低哑:“阁下是哪条道上的?”
对方没接话。
灯罩转而朝小耳朵冷笑,腮帮子绷得铁硬:“行啊小耳朵,还藏着后手?就一位,够用么?”
小耳朵脸上同样写着诧异。
他抱了抱拳:“谢过这位朋友救我兄弟。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待此间事了,容我再好好谢您。”
那人抬了抬眼皮——倒是个知趣的。
他望望天色,灰白的光正一点点渗过云层。
不能再耽搁了。
一声短促的喝斥劈开雨幕,人影已撞入黑衣人群。
旋身,展臂,某个壮硕的躯体便如断线木偶般砸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小耳朵瞳孔微微一缩,低声脱口:“好漂亮的走马活携。”
雨丝斜织成网,巷子里的水洼映着破碎的街灯。
那些扑上来的黑影,动作在某人眼里慢得像是凝住的糖浆。
他没有摆出拳架,只是抬腿——第一下扫倒了冲在最前的那个,膝盖撞上肋骨的闷响被雨声吞掉大半;第二下,侧踹将另一人直接蹬进了墙角的垃圾堆,竹筐滚了一地。
腿影并不花哨,只是准,而且重。
蹲在屋檐下的武痴眼睛瞪得滚圆,喉结上下滑动。”守在上盘,攻从下起……原来是这样。”
他几乎是在用气音对自己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缝。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巷子里能站着的就只剩那个绰号灯罩的头领。
他手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声混在淅沥的雨里。
灯罩的嘴半张着,视线从一地狼藉挪到那个收腿站定的身影上,心里猛地一沉。
早知对方有这号人物压阵,这浑水他说什么也不会蹚。
那人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朝他勾了勾食指。
灯罩脊背发凉,转身就想往巷子深处钻。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一样冷硬的东西被抽了出来。
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楔进耳朵里:“你可以赌赌看,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快。”
灯罩刹住脚步,极其缓慢地扭过头。
巷口的光勾勒出一个持枪的轮廓,枪管**地指着他这个方向。
他彻底转回身,目光越过持枪者,钉在屋檐下那个双手插兜的人脸上,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连翠华,名字娘们唧唧,做事也这么不敞亮?抢地盘见红,各凭本事,你砍死我,我认栽。
可动这个?”
他朝枪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不合道上的规矩吧?”
屋檐下的人面无表情地摇头:“我不认识这位。”
灯罩一愣,重新看向持枪者,抱了抱拳:“这位朋友,哪条道上的?亮个腕儿?”
黑洞洞的枪口冲他点了两下。”少废话。
我跟你不是一路。
跪下,手放头上。”
一股火猛地窜上灯罩的天灵盖。”老子跪过东洋人,跪过穿黑皮的特务,”
他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从那以后就发过誓,这辈子膝盖再不碰地……”
“砰!”
一声锐响撕裂雨幕。
灯罩只觉得虎口一麻,震得整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
他握着的斧子脱手飞出,旋转着砸在远处一个正要爬起的黑衣人小腿上,那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哀嚎。
膝盖砸进水洼的声音很沉。
灯罩高举双手,声音发颤:“我错了!您高抬贵手!”
屋檐下的武痴明显怔住了,似乎没料到对方认怂认得如此干脆利落。
他看向持枪者的眼神变得复杂难明。
枪口依旧稳稳指着跪着的人,持枪者却侧过脸,对屋檐下说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比起他,你至少还算个能讲两句话的人。
赶紧带你的人散了吧,动静闹大了,待会儿穿制服的就该来了。
你想进去喝茶吗?”
屋檐下的人一拱手:“这份情我记下了。
但今天的事不能让你顶缸。
你走你的,后面的事我来处理,保证牵扯不到你。”
持枪者似乎微微偏了下头,目光扫向他。
就在这视线移开的刹那,跪着的灯罩猛地向后一滚,蜷身就要窜起。
持枪者甚至没正眼去看,手腕只是极轻微地动了动。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
灯罩刚弓起的身体骤然僵直,随即瘫软下去,两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在泥水里。
巷子里其他尚有意识的人,瞬间连**都死死憋了回去。
“明天,还是这儿。”
持枪者朝屋檐下摆了摆手,转身,身影很快没入巷子另一头更浓的黑暗里。
小耳朵犹豫片刻,实在猜不透眼前这位的深浅,只得抱拳示意:“这位爷,今儿动静不小,明日早市怕是开不成了。
这样,您若能抽身,傍晚五时,东来顺,我备酒相候。”
“成,必到。”
小耳朵领着一干人刚退走,天桥派出所的民警便赶到了。
京城地界,枪声就是铁令,任谁也不敢耽搁片刻。
带队的副所长姓恭,踏进现场便倒吸一口凉气——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动手的那位显然没留余地,这些混迹暗处的主儿,也算不上什么良善之辈。
恭副所长瞧见对方手里还握着枪,又没穿制服,心里一紧,立刻拔出配枪指向那人:“放下武器!我们是公安!”
那人从内袋摸出个证件,随手抛过来,随即收起了枪。
恭副所长翻开证件仔细核对,又抬头端详对方的面容,这才双手将证件递还:“秦科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证件上的职务仍是市局警备科副科长,虽挂着“副”
字,可市局下来的,分量自然不同。
被称作秦科长的人扫视了一圈地上**的众人,抬手指向其中那个绰号灯罩的:“抢劫伤人,包庇娼赌,这些勾当,他们都沾了。”
“啥?”
恭副所长嘴巴张得老大,“这么多号人?一、二、三……二十九个,拎着斧子,就为了抢您一个?”
“嗯。”
对方重重一点头。
“我的老天……”
恭副所长只觉得脑子转不过弯来,这情形简直在挑战常理,莫非是自己糊涂了?
“别多问了,赶紧安排人,把他们都押到市局,交给刑侦处。
就说我让送的。”
“哎,好!可他们这伤……”
“死不了。
正好送过去,让实习的法医练练缝合包扎。”
灯罩……原来火器营背后站着的是这个人。
那些断了手脚蜷在街角的孩子,那些眼里没了光亮的女人,一幕幕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胃里猛地一紧,一股灼热顺着脊梁爬上来。
他瞥向小耳朵。
这人带着徒弟在天桥摆场子,规矩是规矩,却从没听说干过绝户的买卖。
两相比较,高低立判。
“六子!”
小耳朵头也没回,沉声喝道,“滚回家去!你屋里刚添丁,别在这儿杵着!”
身后传来闷雷似的回应:“师父,我不走。”
“犟驴!”
小耳朵脚下一跺,雨水溅开。
这帮徒弟,脾气一个比一个硬,随他。
对面,灯罩将斧刃举到嘴边,舌尖飞快地舔过冰冷的钢面。
雨水混着唾液在刃上留下湿痕。”小耳朵,”
他咧开嘴,笑容扯动了脸上横肉,“今儿送你们全家团圆。”
手臂一挥,“上!”
低沉的吼声从黑衣人群里炸开,斧影破开雨帘,压了上来。
小耳朵没动。
他的视线越过扑来的人影,死死锁住灯罩。
道上的规矩,王对王。
想在天桥立旗,就得亲手把他撂倒。
侧方猛地爆出一声虎吼,铁棍横扫,两个黑衣人像被镰刀割倒的麦秆般摔进泥水。
混战瞬间撕开了雨幕,肢体碰撞声、钝器砸中骨肉的闷响、粗重的喘息交织成片。
倒下的人蜷缩着,咬紧牙关,硬是把痛呼咽回肚子里。
达保第一次亲眼看见这样的厮杀——没有惨叫,只有沉默的流血。
**的空地上,小耳朵和灯罩终于撞在一起。
灯罩的身手明显逊色,但斧子划出的弧光弥补了差距。
金属撕开空气的尖啸每一次都贴着小耳朵的皮肤擦过。
人数劣势渐渐显露,小耳朵这边**得不断后退。
阴影里,达保无声地叹了口气。
本是来摸鱼的,结果鱼没摸着,反倒要跳进浑水里帮人打架。
这账,怎么算都是亏。
雨丝细密地织成灰蒙蒙的帘幕,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两拨人已经缠斗在一处。
论起单打独斗的身手,自然是小耳朵门下那些**更胜一筹,可对方胜在人多势众,黑压压一片围拢上来。
不过片刻工夫,小耳朵这边便显出颓势。
他的摔跤功夫讲究贴身上前,可那帮黑衣人手里抡圆的斧头织成一道寒光凛凛的网,叫人近不得身。
一个年轻**咬紧牙关,挥着**拼命格挡,却被三把交替劈来的斧刃逼得步步后退。
脚跟不知绊到什么,整个人向后仰倒。
视线慌乱扫过时,他瞥见墙角阴影里有个蒙着脸的人,正朝他飞快地眨了下眼。
三柄斧头带着风声齐齐斩落。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嫌这场雨搅扰了清静。
紧接着便是三下沉闷的撞击声,仿佛重物砸进湿泥。
那三个黑衣人竟凌空飞起,又重重摔在积水里,手里的家伙脱手飞出,叮当乱响。
另一个黑影从侧里窜出,纵身跃起,斧刃直劈连虎的后脑。
连虎浑然未觉,正一棍子将面前对手扫翻在地。
小耳朵扭头看见,惊喝卡在喉咙里——来不及了。
地上某把脱手的斧头忽地被一脚踢起,旋转着掠过雨幕。
那跃起的黑衣人手臂刚抡到高处,颈侧骤然一痛,浑身力气像被抽走似的泄了。
他偏过头,只看见一截深色的木柄紧贴着自己脖颈。
一声嘶哑的闷吼后,他也瘫倒在泥水中。
小耳朵刚松半口气,耳畔便捕捉到一缕刺破雨声的锐响。
他拧身闪避,顺势揪住灯罩的衣襟,腰背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灯罩确是硬气,摔得那样重竟没哼出声。
此刻所有动作都停了,一道道目光钉向墙根那片阴影。
人影从暗处踱出,顺手拉起地上那个还在**的年轻**。
他扯下蒙脸的湿布,深深吸了口潮湿清冷的空气,用那布片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灯罩?”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疑惑,“我原以为火器营里那些没骨气的早该把你吐出来了。
怎么,还在外头动斧头?”
灯罩一个翻身站起,疼得龇了龇牙。
那一摔着实狠,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他攥紧斧柄,嗓音压得低哑:“阁下是哪条道上的?”
对方没接话。
灯罩转而朝小耳朵冷笑,腮帮子绷得铁硬:“行啊小耳朵,还藏着后手?就一位,够用么?”
小耳朵脸上同样写着诧异。
他抱了抱拳:“谢过这位朋友救我兄弟。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待此间事了,容我再好好谢您。”
那人抬了抬眼皮——倒是个知趣的。
他望望天色,灰白的光正一点点渗过云层。
不能再耽搁了。
一声短促的喝斥劈开雨幕,人影已撞入黑衣人群。
旋身,展臂,某个壮硕的躯体便如断线木偶般砸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小耳朵瞳孔微微一缩,低声脱口:“好漂亮的走马活携。”
雨丝斜织成网,巷子里的水洼映着破碎的街灯。
那些扑上来的黑影,动作在某人眼里慢得像是凝住的糖浆。
他没有摆出拳架,只是抬腿——第一下扫倒了冲在最前的那个,膝盖撞上肋骨的闷响被雨声吞掉大半;第二下,侧踹将另一人直接蹬进了墙角的垃圾堆,竹筐滚了一地。
腿影并不花哨,只是准,而且重。
蹲在屋檐下的武痴眼睛瞪得滚圆,喉结上下滑动。”守在上盘,攻从下起……原来是这样。”
他几乎是在用气音对自己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缝。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巷子里能站着的就只剩那个绰号灯罩的头领。
他手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声混在淅沥的雨里。
灯罩的嘴半张着,视线从一地狼藉挪到那个收腿站定的身影上,心里猛地一沉。
早知对方有这号人物压阵,这浑水他说什么也不会蹚。
那人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朝他勾了勾食指。
灯罩脊背发凉,转身就想往巷子深处钻。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一样冷硬的东西被抽了出来。
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楔进耳朵里:“你可以赌赌看,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快。”
灯罩刹住脚步,极其缓慢地扭过头。
巷口的光勾勒出一个持枪的轮廓,枪管**地指着他这个方向。
他彻底转回身,目光越过持枪者,钉在屋檐下那个双手插兜的人脸上,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连翠华,名字娘们唧唧,做事也这么不敞亮?抢地盘见红,各凭本事,你砍死我,我认栽。
可动这个?”
他朝枪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不合道上的规矩吧?”
屋檐下的人面无表情地摇头:“我不认识这位。”
灯罩一愣,重新看向持枪者,抱了抱拳:“这位朋友,哪条道上的?亮个腕儿?”
黑洞洞的枪口冲他点了两下。”少废话。
我跟你不是一路。
跪下,手放头上。”
一股火猛地窜上灯罩的天灵盖。”老子跪过东洋人,跪过穿黑皮的特务,”
他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从那以后就发过誓,这辈子膝盖再不碰地……”
“砰!”
一声锐响撕裂雨幕。
灯罩只觉得虎口一麻,震得整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
他握着的斧子脱手飞出,旋转着砸在远处一个正要爬起的黑衣人小腿上,那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哀嚎。
膝盖砸进水洼的声音很沉。
灯罩高举双手,声音发颤:“我错了!您高抬贵手!”
屋檐下的武痴明显怔住了,似乎没料到对方认怂认得如此干脆利落。
他看向持枪者的眼神变得复杂难明。
枪口依旧稳稳指着跪着的人,持枪者却侧过脸,对屋檐下说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比起他,你至少还算个能讲两句话的人。
赶紧带你的人散了吧,动静闹大了,待会儿穿制服的就该来了。
你想进去喝茶吗?”
屋檐下的人一拱手:“这份情我记下了。
但今天的事不能让你顶缸。
你走你的,后面的事我来处理,保证牵扯不到你。”
持枪者似乎微微偏了下头,目光扫向他。
就在这视线移开的刹那,跪着的灯罩猛地向后一滚,蜷身就要窜起。
持枪者甚至没正眼去看,手腕只是极轻微地动了动。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
灯罩刚弓起的身体骤然僵直,随即瘫软下去,两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在泥水里。
巷子里其他尚有意识的人,瞬间连**都死死憋了回去。
“明天,还是这儿。”
持枪者朝屋檐下摆了摆手,转身,身影很快没入巷子另一头更浓的黑暗里。
小耳朵犹豫片刻,实在猜不透眼前这位的深浅,只得抱拳示意:“这位爷,今儿动静不小,明日早市怕是开不成了。
这样,您若能抽身,傍晚五时,东来顺,我备酒相候。”
“成,必到。”
小耳朵领着一干人刚退走,天桥派出所的民警便赶到了。
京城地界,枪声就是铁令,任谁也不敢耽搁片刻。
带队的副所长姓恭,踏进现场便倒吸一口凉气——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动手的那位显然没留余地,这些混迹暗处的主儿,也算不上什么良善之辈。
恭副所长瞧见对方手里还握着枪,又没穿制服,心里一紧,立刻拔出配枪指向那人:“放下武器!我们是公安!”
那人从内袋摸出个证件,随手抛过来,随即收起了枪。
恭副所长翻开证件仔细核对,又抬头端详对方的面容,这才双手将证件递还:“秦科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证件上的职务仍是市局警备科副科长,虽挂着“副”
字,可市局下来的,分量自然不同。
被称作秦科长的人扫视了一圈地上**的众人,抬手指向其中那个绰号灯罩的:“抢劫伤人,包庇娼赌,这些勾当,他们都沾了。”
“啥?”
恭副所长嘴巴张得老大,“这么多号人?一、二、三……二十九个,拎着斧子,就为了抢您一个?”
“嗯。”
对方重重一点头。
“我的老天……”
恭副所长只觉得脑子转不过弯来,这情形简直在挑战常理,莫非是自己糊涂了?
“别多问了,赶紧安排人,把他们都押到市局,交给刑侦处。
就说我让送的。”
“哎,好!可他们这伤……”
“死不了。
正好送过去,让实习的法医练练缝合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