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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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建邦磨了磨牙,到底还是提笔写了,笔尖划得沙沙响,像在签什么债据。

    这时门被敲响,没等他应,外甥已经扬声道:“进!”

    “臭小子!”

    陆建邦瞪眼,“这屋谁说了算?”

    进来的是赵秘书,拎着个帆布包。

    他朝年轻人点点头,把包搁在桌上。”局长,按数领来了,一千发,配了五个弹匣。”

    陆建邦重重呼出口气,朝外甥一扬下巴。”给他。”

    年轻人笑眯眯接过,挎上肩。”那我走了,还得跑趟车站派出所。”

    脚刚迈过门槛,身后传来声音:“等等。”

    他背着长枪袋和帆布包转过身。

    陆建邦已经绕过桌子快步走近,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喉头动了动。”碰上事儿……别傻往前撞。”

    声音有些发干,“全须全尾地……回来。”

    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年轻人忽然张开手臂抱了他一下,随即松开,嘴角一翘:“您呐,有好东西多替我攒攒。

    瞧瞧王叔,再瞧瞧您,寒酸得我都不乐意登门……”

    话没说完,陆建邦一脚轻踹在他腿上。”赶紧滚!”

    年轻人拍了拍裤腿,扯着嗓子吼回去:“滚就滚!”

    脚步声咚咚咚地远了。

    油库的铁门在钥匙转动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独自完成加油,又将两只沉甸甸的油桶收好。

    归还钥匙时只需在保管员的登记簿上签个名字——对方从不深究,数目对上便算交接完毕。

    车子驶回警备科所在的灰楼。

    办公室里只有老沈和一张陌生面孔,不见吴帆。

    询问后得知,那位同事因父亲归来请了几天假。

    新来的姑娘叫燕丽丽。

    他心里掠过一丝不快。

    自己名义上仍是这里的负责人,人员变动竟无人告知。

    老沈压低声音解释,眼下科室暂由后勤处的燕平安处长代管,新来的这位正是处长的侄女。

    不通知他,倒也合乎当下的规矩。

    他将批条递给老沈,要求提取十件男式衬衫、十件女式衬衫,另寻两只**水壶。

    老沈立刻带着燕丽丽往仓库去了,动作迅捷得像被风吹动的纸片——谁都知道这位科长在市局里颇有分量,老沈自然懂得该站在哪边。

    他在院子里点燃一支烟。

    烟还没燃到一半,两人已提着东西返回。

    他拉开车门,示意将衬衫搁在后座。

    老沈凑近,笑着递来两只水壶。

    他接在手里掂了掂:壶身是整块钢材压成的,比寻常酒壶大上一圈,外套皮革制成的携行套。

    握在掌中沉甸甸的,若抡起来,恐怕能当件趁手的钝器。

    “科长,这是英国造的p37型号,我特意留了俩,一直等您来取。”

    他对这两件器物很满意,从衣袋里摸出两盒没有印商标的香烟,塞进老沈手中。

    “费心了。”

    他简短地说完便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燕丽丽仍站在原处望着车尾扬起的尘土,正拉着老沈不停地问着什么,嘴唇开合间,话题显然绕不开刚刚离开的年轻人。

    方向盘一转,他朝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气温日渐回升,先前买下的那处屋子该彻底整理一番了。

    为了这事,他和左明月曾摊开图纸头碰头地争论了许久,意见相左时,彼此甚至伸手去揪对方的耳垂。

    先去街道办找母亲取了钥匙。

    陆秀娥如今已是那里的副主任。

    另一位副主任许敏容挺着隆起的腹部坐在隔壁——她似乎总在孕育新生命,听母亲说,再有三四个月,又一个小生命该降临了。

    车子绕到国营饭店门口停下。

    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许久没来看望在这里工作的妹妹。

    正好带上一大块肉,请后厨的李师傅帮忙料理。

    妹妹从店里跑出来,一见他眼睛就亮了,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掌不肯松开。

    他抬手揉了揉妹妹已经长到肩头的头发,隔了这些时日不见,心里确实有些惦念。

    兄妹俩站在街边说了会儿话。

    他还要去找雷师傅,便将二十来斤野猪肉交给李师傅,嘱咐做成十份四喜丸子、十份红烧肉,剩下的权当酬劳。

    李师傅和站在一旁的李大妈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连连点头应承下来。

    肉块堆在案板上,沉甸甸的怕有二十斤。

    卯足劲用,至多耗去一半,余下的分量依旧可观。

    若送到那处换钱,少说能得二十多块——自然,没人舍得真拿去卖。

    饭盒留在后厨,他转身出了门。

    帽儿胡同里几经打听,才寻着雷师傅。

    这位老师傅正对着空荡荡的工具箱**。

    他没挂靠单位,只和街道办有些零活联系。

    如今粮食定量一减再减,家家户户攥着钱票往**寻摸吃食,谁还有心思修葺房屋?活儿计一断,收入便没了着落。

    幸而两个儿子都有工作,家里勉强能撑下去。

    可雷师傅闲不住,没活干的日子,愁得他坐立难安。

    此刻见他找上门,雷师傅眼里倏地亮了,忙不迭收拾起家伙什,跟着他就去量尺寸。

    车子拐过鼓楼大街,驶进南锣鼓巷。

    雷师傅望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从前这儿人来人往,喧闹得很,如今却只见零星几个身影,匆匆而过。

    车停在四合院门前。

    雷师傅下了车,心里暗自嘀咕:这少年不过一年光景,竟似换了个人。

    去年还是个毛毛躁躁的半大孩子,眼下却有了几分说不出的气度,连车都会开了。

    往后怕是更不得了。

    院门敞着,却没见着那对老夫妻。

    真是稀罕事,那两位往常总像门神似的守在门口,今日竟不见踪影。

    走到中院,才听见一片嘈杂。

    一群妇人围在谭家屋外,伸着脖子朝里张望。

    谭明志满身酒气,正揪着自家女人的头发往墙上撞。

    骂声混着女人的哭嚎,刺得人耳膜发疼。

    看热闹的没一个上前,反倒看得津津有味。

    他像是没瞧见这场闹剧,领着雷师傅径直往后院去。

    谭明志越打越起劲,拳头抡得呼呼生风,嘴里嚷着:“老子花钱娶回来的,**也活该!连口酒都不给买,反了你了!”

    拳头落下时,谭明志压根没留意身边走过的人。

    他经过那人身旁,脚步未停,只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低语随风飘过去:“什么东西。”

    谭明志猛地抬头要骂,却撞上一道斜睨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冷冰冰的,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扎进他肉里。

    谭明志踉跄着倒退两步,后背撞上冰凉的砖墙。

    他是见识过这少年手段的,此刻被这眼神一剐,浑身的酒意霎时散了大半,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秦、秦公安……”

    他懒得废话,回头招了招手:“棒梗,二毛,过来。”

    棒梗这才瞧见他,忙扯着二毛跑近。

    “宝爷爷。”

    “宝叔。”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糖,塞进两个孩子手里:“乖,拿去分给弟弟妹妹。

    然后跑一趟派出所,看见谁值班,就说我请他们来一趟——给这位谭同志办个拘留手续。”

    “好嘞!”

    半大孩子最爱干这种差事,两人接过糖,转身就跑得没影了。

    酒意瞬间散尽,冷汗浸透了谭明志的后背。

    他双膝砸在地上,抱拳的手抖得厉害。

    “秦同志……您高抬贵手……”

    穿制服的男人没看他,领着老师傅径直往后院去了。

    中院里顿时炸开了锅,十几个女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贾家那位嗓门最亮:

    “哎哟喂,这下可热闹了!小谭啊,拘留所里可没酒给你喝,也没媳妇给你打喽!”

    “枪口撞得真准,人家多少年不回来一趟,偏赶上你这出戏。”

    “谭家老太太呢?怎么不叫你当家的上来作法了?”

    抱着孙子的老太太从屋里冲出来,手指戳向满脸是血的儿媳:

    “挨两下打能死啊?这下好了,你男人进去了,你能落着什么好?”

    女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这场面她太熟悉了。

    老太太把孙子往地上一搁,扑上去又掐又拧。

    女人突然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一推——老太太踉跄着跌坐在地。

    院里的空气凝固了。

    那个从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女人,今天居然反抗了。

    她慢慢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摊开手掌。

    几缕断发粘在掌心里。

    她用袖口抹过脸颊,血渍在粗布上晕开一片暗红。

    这份反常的平静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孩子他爹。”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割开院里的嘈杂,“这些年,你打也打够了,骂也骂尽了。

    今天这一顿,把最后那点情分也打没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里每一张脸:“自从迈进这个门,我伺候老的,照顾小的。

    可你们谁把我当人看过?连我亲生的儿子都学着你们的样子,对我抬手就打,张口就骂。”

    一声极轻的苦笑从她喉咙里溢出来:“我也是个人啊。

    可你们不让我做人。

    孩子他爹,我撑不住了。

    这日子,过到头了。”

    谭明志的舌头打了结。

    他太清楚了——女人要是哭闹,事情还有转圜;可这种死水般的平静,意味着一切都完了。

    要是真离了,他这辈子恐怕再也讨不到媳妇。

    女人转身,朝着老太太的方向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妈。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妈。

    从过门那天起,您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天天折腾,月月折磨。

    往后好了,您省省力气,留着手段对付下一个吧。”

    老太太嘴唇哆嗦着:“谁折磨你了……谁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

    她用手肘捅了捅儿子,“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说句软话!”

    谭明志这才惊醒,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脸上挤出扭曲的笑:“媳妇,我错了!我发誓,往后再动你一指头,天打雷劈!”

    女人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谭老太太将身前的孩子往前推了推,催促道:“快,喊人。”

    那孩子却梗着脖子,仰头反问:“你不是总说她是个坏女人吗?怎么现在又要我叫妈?”

    童言一出,院子里聚着的妇女们顿时哗然。

    这些女人平日里或许东家长西家短,可她们都有一个相同的身份——都是母亲。

    活了这么多年,谁也没见过哪家奶奶教孙子,不让叫妈,反用那样难听的词儿称呼自己亲娘的。

    这触碰了她们心里那根共同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