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08章

    20

    王主任的声音里带着暖意,“听你妈说,你现在在四季青当所长?了不得,孩子,前途亮堂着呢。”

    达保耳根有些热。

    这位王姨,净挑实在话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家常话。

    陆秀娥站在一旁,嘴角抿着笑,眼里全是光。

    哪个母亲有了这样的孩子,腰杆能不挺得直些?

    跪在地上的女人忽然转了方向,朝着王主任膝行两步,仰起脸。

    那张脸上混着泪痕和尘土。”王主任,您得给我做主。”

    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要离婚。”

    “离婚?!”

    谭老太太的尖叫像碎玻璃一样划开空气,“你还要不要脸?往后少打你几回不就得了!”

    谭明志也跟着哼了一声:“不就碰了你两下?至于闹成这样?”

    女人没理会他们。

    她的背挺得像块木板,两只眼睛直直地望向王主任,又转向达保。

    她知道,能把她从这泥潭里拉出去的,只有眼前这两个人。

    王主任的眉头锁紧了。

    她沉默了片刻,才沉沉开口:“你想清楚了?李秀莲——你可想明白,出一家门,进一家门,那不是容易事。”

    谭明志的媳妇儿,还是叫她的本名吧——李秀莲用力地点了点头,脖颈上的筋都绷了起来。”我想清楚了。

    谭明志打我多狠,我都能忍。

    可我十月怀胎,从鬼门关走一趟生下的儿子……”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又硬生生接上,“他不叫我妈,他叫我‘**’。

    这个,我忍不了。”

    她吸了一口气,字字砸在地上:“我死心了。

    这婚一定要离。

    从今往后,我不想和谭家再有半点牵扯。”

    谭老太太的骂声轰然炸开,污言秽语像污水一样泼出来,溅得满屋都是。

    达保瞥见角落里的小当缩了缩肩膀。

    他抬起手,指向那喋喋不休的老太太,声音陡然一沉:“闭嘴。”

    骂声反而更高了,尖利得刺耳。

    达保几步跨过去。

    他的动作快而干脆,抬腿一踹——那骂声就像被掐断了喉咙,戛然而止。

    王主任在一旁微微颔首。

    同样的手段,别人用叫破坏团结,这孩子用就叫惩治恶人。

    人要是看顺了眼,真是没道理可讲。

    “李秀莲,你先站起来。”

    王主任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你要真决定了,我这个街道主任,一定支持你。

    咱们一样一样来,把事情理清楚。”

    李秀莲用手撑着她,慢慢从冰凉的水泥地上爬起来。

    她脸上干涸的血迹混着灰土,目光却像淬过火的铁,又冷又硬。

    街道办公室里弥漫着旧报纸和劣质茶叶的气味。

    王主任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

    窗外传来孩子们跳皮筋的吆喝声,那声音隔着玻璃显得模糊而遥远。

    她重新戴上眼镜时,视线落在对面那对母子身上——女人攥着衣角,男人梗着脖子,两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被生活反复揉搓后留下的僵硬纹路。

    “事情到了这一步。”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其他细碎的声响都沉寂下去,“区里的意见和街道的意见,我都传达过不止一次。

    你们当耳旁风。”

    男人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

    “动手打人。”

    王主任的目光扫过墙角——那里空荡荡的,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这不是旧社会。

    打了人,就要承担后果。”

    她停顿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派出所会拘留你七天。

    这是决定,不是商量。”

    她抬起眼睛,“另外,轧钢厂已经正式除名。

    既然不是职工,街道就不能继续提供住房。

    从拘留所出来那天算起,给你们三天时间搬走。”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女人先反应过来,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抽气声。

    男人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凭什么?!”

    他的声音劈了,“我们在这儿住了十几年!”

    王主任没有看他,而是转向一直沉默坐在另一侧的那个年轻女子。

    女子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李秀莲同志提出离婚申请。”

    王主任说,“我们支持她的决定。

    等会儿跟我去街道办,把户口手续办妥。

    你的情况我们了解过,轧钢厂那边可以安排临时工岗位。”

    绞在一起的手指松开了。

    女子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

    但她的背脊挺直了些。

    “不……不能离!”

    男人突然扑过来,被旁边穿制服的人架住胳膊。

    他挣扎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王主任!你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我们母子俩离开这儿还能去哪儿?你这是要逼死我们!”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穿制服的人看向王主任,等她示意。

    王主任慢慢站起身。

    她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望着外面灰扑扑的街道。

    有辆自行车驶过,车铃叮铃铃响了一串。

    “活路是自己走的。”

    她没有回头,“不是别人给的。

    你们当初动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她转过身,朝穿制服的人点了点头。

    动作很快。

    男人被反剪双手按在墙上,皮带扣碰撞发出金属的脆响。

    他挣扎着扭过头,视线越过制服人员的肩膀,死死盯住那个正在收拾布包的女子。

    “秀莲!秀莲我错了!”

    他的喊声嘶哑,“我再不动手了!妈说的话我也不听了!你别走!”

    女子拉上布包的拉链。

    那拉链咬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布包挎上肩膀,朝王主任微微欠身,然后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轴吱呀一声。

    老太太这时才像是突然醒过来。

    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拉住谁的衣袖,可所有人都避开了她的动作。

    她张了张嘴,目光在房间里茫然地扫视——从面无表情的办事员,到正在填写表格的王主任,再到被押着往外走的儿子。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空荡荡的门口,那里只剩下半片被风吹起的门帘,一下一下拍打着门框。

    她慢慢蹲下身,抱紧了怀里的小孙子。

    孩子不明所以,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奶奶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皱纹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正在积聚。

    谭老太太不过是从古至今无数婆婆中的一个影子。

    当年她自己被婆婆百般刁难时,也曾咬着牙发过誓——等将来儿子长大娶了媳妇,绝不像那个老女人一样刻薄。

    可真到了这一天,眼见从小抱在怀里养大的儿子被另一个女人挽着手臂、贴在身旁,那股火便从心底烧了起来。

    凭什么?那是我的儿子,谁也别想抢走。

    于是当年婆婆用过的那些手段,又一件件落到了儿媳身上。

    甚至变本加厉,连孙子也教得不认亲娘,让孩子对着母亲骂出最难听的字眼。

    做儿媳的自然不懂婆婆心里那些弯弯绕绕。

    她只是纳闷:怎么婚前一团和气的老人,婚后就像换了个人?昨天还拉着她的手笑得满脸皱纹挤成一团,今天眼神里就藏不住刀子似的冷。

    那只曾经拍着她手背的手,如今攥成了拳头。

    说到底,多少婆媳之间的怨,都源于对同一个男人的争夺与占有。

    只是没人愿意把这层纸捅破罢了。

    此刻的谭老太太头发散乱,脸颊上留着个清晰的鞋印,模样狼狈不堪。

    周围看热闹的人没一个露出同情神色,连她手里牵着的那个鼻涕孩儿也眼神躲闪。

    这样的长辈,能教出什么好苗子?不过是给世上多添一个祸害。

    公安带走了谭明志。

    李秀莲挎着个小布包跟在后面,脚步竟有些轻快。

    院门外早就挤满了人,交头接耳的声音像风一样刮过巷子。

    不到半天工夫,消息已经添油加醋传遍了——谭家男人打老婆被抓走,不但要关起来,还得搬出南锣鼓巷,媳妇儿也跟他离了。

    这一下,巷子里那些平日爱对妻子挥拳头的男人都悄悄收了性子。

    谭明志的名字瞬间成了街头巷尾最热的话题,把之前什么打架**的传闻全压了下去。

    街道主任跟秦达保道别后离开了。

    陆秀娥却还留着,和儿子商量房屋修缮的事。

    听达保说起要去西疆出差,一去就是一两个月,陆秀娥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两个月见不着儿子?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但那个年代的母亲从不会拖孩子后腿。

    她只是抿了抿嘴,把担忧压回肚子里,反复叮嘱儿子出门在外要注意冷暖、记得写信。

    雷师傅量完尺寸从屋里出来,达保迎上前去。

    “秦同志,按您要求的做法,这活儿得干上一个半月。”

    老师傅搓了搓手,“这样吧,工料我都包了,您给五百六十块就成。”

    见对方没立刻应声,他又赶紧补充:“主要是木料——我给您寻些扎实的好料子。

    还有这地面,全铺金砖的话,确实费钱些。”

    达保从口袋里掏出三叠钞票递过去:“钱不是问题。

    这三百您先拿着,剩下的等我娘完工时结清。

    您尽管往好了做,有什么好材料都用上,超了支也没关系,到时候报个数,我娘会给您的。”

    雷师傅接过钱,手指在纸边上捻了捻,用力点了点头。

    雷师傅最乐意遇上这样爽快的客人,出手阔绰又不挑剔。

    他连声应下,目送三人走出院子。

    他自己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回了帽儿胡同。

    院子里,达保又抱了抱小当,往孩子衣兜里塞满牛奶糖,留下两罐奶粉,反复叮嘱贾张氏一定记得冲给孩子喝。

    老太太盯着那两罐东西,眼睛亮得惊人——这可是稀罕物,大不了让孙子也跟着沾光。

    达保自然猜得到她的盘算,却并不在意。

    棒梗那孩子也不算讨厌,喝了便喝了吧。

    这么想着,他才转身离开四合院。

    吉普车后盖掀开,他提出两袋米和两罐奶粉。”妈,家里我留了一袋米一袋面,您千万别省着。

    这回我能从公社粮站买到返销粮,不缺。”

    他把东西递过去,“这两袋米,麻烦您跑一趟:一袋给老张头,我今天实在抽不出空去看他,等回来再说。

    另一袋,加上这奶粉,得麻烦您送去赵伯伯家。

    素晓还在那边,应该用得上。”

    陆秀娥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