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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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数出一千块塞进母亲手里。

    “儿子,妈有钱。”

    陆秀娥急忙推拒,“你现在要养孩子,开销大,又要出远门,自己留着用。”

    达保将钱按回母亲兜里,指尖触到粗布衣料的纹理。”您放心,我宽裕。

    现在级别上去了,每月工资一百多,月亮也有收入,养孩子不成问题。

    再说前阵子打的那批野物卖给轧钢厂,换了好几千。

    这一千您踏实拿着。”

    卖野味的事,不止陆秀娥知道,整个四合院没有不清楚的。

    有何雨柱那张闲不住的嘴在,世上哪藏得住什么秘密?不过这倒正合达保心意——总得为自己平日的大手大脚找个由头。

    从国营饭店取了饭盒出来,吉普车的便利此刻显现无遗。

    这辆车本身也是个幌子,等开到无人处,他便能把所有东西收进那处只有自己知晓的地方。

    同母亲道了别,又悄悄塞给妹妹二十块钱和十斤粮票——是让两个姑娘零花的——这才算安了心。

    车子驶入僻静路段,他收起饭盒,取出舅舅给的那个信封,将里面一叠票证倒在副驾驶座上。

    目光扫过,嘴角不由弯了弯。

    全是紧俏货:全国粮票一百二十斤,这东西最金贵,能换豆油;地方粮票八十斤。

    自行车票、收音机票、手表票各一张,其余布票、棉花票攒成一沓,还有两张手电筒票。

    这些票证,寻常百姓家里能有一张都了不得,非得当传家宝似的仔细收着。

    而这些紧俏东西,往往都锁在领导干部的抽屉深处。

    无论世道怎么变,这些人总不会缺钱短物。

    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永远是普通老百姓。

    是这些普通人养肥了上面的人,可上面的人永远觉得,自己得到这些是天经地义。

    达保呼出一口气。

    正是这种念头蔓延开来,才酿成了那场席卷一切的狂澜。

    风暴之中,倒下的多是身处高位之人,寻常百姓反倒波及有限。

    只是那风势一旦起来,便渐渐失了方向,朝着谁也预料不到的深处卷去。

    记忆里的那点暖意,大约是属于旧时光的。

    说起东来顺,京城里无人不晓。

    光绪二十九年,这招牌便立了起来。

    早先东安市场最是热闹,有姓丁的两兄弟,推着辆木头小车,载着案板条凳,就在市场北门外支起了摊子。

    起初不过卖些羊肉杂面、荞麦面切糕,后来添了贴饼子和热粥,生意竟一天天红火起来。

    于是取了“从京东来,诸事顺遂”

    的彩头,正式挂出“东来顺粥摊”

    的幌子。

    民国元年,一场大火把东安市场烧成了白地。

    丁家兄弟却在原址上盖起三间瓦房,招牌也换成了“东来顺羊肉馆”

    ,从此做起了涮肉的营生。

    没几年功夫,这儿的涮羊肉便和当年名震九城的“正阳楼”

    齐了名。

    往后更是节节高升,起了楼阁,设了雅间,成了响当当的老字号。

    从前的达保就好这一口——滚烫的羊肉片在韭菜花里一滚,配上刚出炉的芝麻烧饼,那滋味,怕是天上也寻不着。

    五点还差十分,他到了地方。

    身上是件深色中山装,衬得身形笔挺,倒像个读书人。

    他没穿那身制服,心里清楚,约见的那位,最不待见的就是一身公家打扮。

    铺子早已合营,跑堂的伙计也都领着固定的薪饷,可那股子热络劲儿却像是刻在骨子里。

    门帘子还没碰着,里头就有人替他掀开了。

    一张笑脸迎上来,话音里透着熟稔:“您来啦?今儿几位?大厅敞亮,包间清静,您瞧着哪儿合适?”

    那口地道的京腔,听着就让人心里头舒坦。

    后来世道是富了,花样也多了,可偏偏就少了旧年月里这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乎气儿。

    达保心下有些黯然,许多老辈传下来的东西,不知不觉就磨没了影子。

    这究竟算是往前走了,还是往后退了?眼下这年月,日子是紧巴,可人情厚实。

    等到往后,路上倒下的老人能成了讹钱的由头,车厢里争个座位能骂破天,撒泼耍横反倒成了寻常景……缺的,不就是这点人味儿么?

    “我找人,连翠华。”

    他说。

    “哎哟!您可千万恕我眼拙!”

    伙计神色立刻更恭敬了,身子微微向前一倾,那是旧时行礼的痕迹,“原来是连爷的贵客。

    您楼上请,连爷到了有一阵子了。”

    木头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漆面斑驳,沉淀着年岁。

    伙计在前头引着,上了二楼,沿着走廊一直走到最尽头的一间房门前。

    门板被推开时,伙计的嗓音拔高了一截:“您老里边请。”

    这声调是铺子里的暗号,专给雅间里候着的人提个醒:等的客到了。

    秦达保跨过门槛。

    屋子宽敞,**摆着张能围坐十来人的圆桌,配的不是寻常圆凳,而是雕花太师椅。

    墙上的字画透着旧纸特有的沉味,一望便知不是应付场面的赝品。

    屋里只守着两位。

    听见外头动静,小耳朵已拽着身旁的壮实汉子站了起来。

    目光落到秦达保脸上时,小耳朵明显顿了一下——晨间天色晦暗,又飘着细雨,那张脸瞧不真切;此刻灯下看得分明,竟这般年轻。

    他心头刚浮起一丝犹疑,对方却已开了口。

    “连先生,劳您久候。”

    年轻人双手抱拳,右拳左掌,稳稳合在胸前。

    这是老派的礼数。

    左掌为文,右拳为武,合拢便是敬重。

    小耳朵眼神一凛,当即也抱拳回礼:“不敢当。

    小兄弟怎么称呼?师承哪位先生?”

    话里藏着探询的意味,是道上惯用的盘问。

    秦达保手势微变,化拳为掌,两掌相合,拇指向上竖起:“秦达保。

    家师的名讳,斗胆一提——八极拳,佟文英。”

    “神枪李书文嫡传的那位?人称‘八极震九城’的佟先生?”

    小耳朵嗓门陡然拔高。

    见年轻人颔首,小耳朵连连拍腿:“哎哟!文叔的徒弟?这真是……家父连四海,早年曾与文叔换过帖,拜过把子。

    四六年家父过世,文叔也迁了住处,这才断了音信。

    哪想得到,今日见的竟是自家盟兄弟!”

    那年月,换过帖的交情,往往比血脉更重。

    “达保兄弟,快,上座。”

    小耳朵伸手引向左侧首座。

    秦达保没推辞,坦然落座。

    一旁叫连虎的汉子始终没吭声,只咧着嘴朝秦达保憨笑——他话少,却不糊涂,晓得今早这条命是谁捡回来的。

    “兄弟,我叫了涮锅子,酒是烧刀子,不知合不合口味?”

    “连大哥安排便是。”

    秦达保应道。

    这一声“大哥”

    让小耳朵笑意更深。

    他在江湖里打滚半生,什么样的人,打眼一瞧便能摸出七八分脾性。

    此刻他打量着对方端坐的姿态,忽然压低了声音:“兄弟,看你这架势……是在公门里行走?”

    达保没打算遮掩什么。

    天亮若能脱身,身份自然也就瞒不住了。

    “四季青公社派出所所长。”

    他平静地说出这几个字。

    小耳朵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却咯噔一下。

    所长?这么年轻?

    “兄弟,今年贵庚?”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连大哥,再过一个半月,满十九。”

    “我的老天爷……”

    小耳朵倒吸一口凉气。

    他猜到对方年纪不大,却没料到竟小到这个地步,更没料到这个年纪已经坐上了所长的位置。

    他不是体制内的人,弄不清里头的级别门道,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他认识的那些所长里,最年轻的也快三十了,就那样还被夸成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跟眼前这位一比?算个什么。

    几个跑堂的伙计开始布菜。

    东来顺的涮锅用的是紫铜膛子,后来也添了景泰蓝的款式,炉膛深阔,能多装炭火,让锅子受热均匀。

    热腾腾的锅子端上来,跟着是四样压桌的小碟:拌得油亮的豆皮、糖渍得晶莹的蒜头、裹着黄豆粉的糯米卷,还有一碟炸得酥脆的茄子条。

    紧接着上桌的是镇店的招牌,手工切出的羊后腿肉。

    这最考验刀工。

    摊在青花瓷盘里的肉片,薄得能透光,匀整得像量过,码得一丝不乱,纹理宛如花瓣。

    肉是极嫩的,嗅不到半点腥膻,待会儿往滚汤里一涮,再蘸上独门的酱料,那滋味才算到了顶。

    温好的酒也送了上来。

    吃这般肥嫩的羊肉,最好配烈酒,压得住油腻,激得出鲜香。

    小耳朵拎起瓷壶,先给达保斟满。

    他没管旁边的连虎——连虎沾不得酒。

    有一回喝了酒,拳头没了分寸,差点把上门挑事的人当场**。

    自那以后,小耳朵便严禁他碰酒杯。

    于是连虎只管埋头吃。

    筷子挑起满满一叠肉片,在翻腾的汤里晃几下,提起来往料碗中一滚,整盘便送进嘴里。

    这时候的羊肉可不比后世某些店铺,一盘肉铺得满满当当,对着灯却能看清对面的人影。

    东来顺的一盘肉实打实足有半斤,片出四十来片。

    看着连虎一口吞下半斤肉,达保着实怔住了。

    好家伙,这饭量,谁家养得起?

    达保脱下外套搭在椅背,只留件衬衫裹着上身,袖口卷到手肘。

    连虎坐在对面,衣襟松了两颗扣子,两人中间那瓶烧刀子已经空了大半。

    “我弟弟性子直,咱们喝咱们的,让他自己吃就行。”

    连虎说着又给达保斟满。

    起初的话题绕着佟文英和连四海的旧事打转,等烈酒淌过喉咙,话头便松了。

    一斤烧刀子放不倒海量的人,却足够让呼吸里带上醺意。

    “兄弟你这身手,真是难得。”

    连虎搁下杯子,目光像钩子,“八极加十二路弹腿,说句冒犯的——文叔当年也未必压得住你。”

    江湖人的眼睛毒,什么都能作假,唯独拳脚里的功夫骗不了人。

    达保没接这话。

    难道要告诉对方,自己是因为喝了口井水、泡了几回澡,就稀里糊涂迈过了别人一辈子撞不破的门槛?他若真这么讲,连虎大概会当场笑出鼻涕泡。

    “连大哥,我倒是想问问,”

    达保转了话锋,“当年京城那四位‘霸天’都栽了,怎么你和灯罩反倒没事?”

    连虎顿时笑出声,胸腔震得桌子微颤。”你虽是吃官家饭的,可年纪轻,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你不清楚。”

    他往前倾了倾,“你猜猜,那时候在京城混这条道的,有多少人?”

    达保想了想:“上万总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