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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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哄了许久,答应出差回来一定带好吃的牛肉干,两个孩子才终于放开他。

    回到所里,他换上轻松的神色,谈笑如常。

    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差事,没人知道前方等着的是什么。

    但达保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是我们活,他们完蛋的旅程。

    就算迫不得已要动用那个秘密,也得活着回来。

    此刻,她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去。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门在身后合拢时,走廊的光线切割出他拉长的影子。

    他站定片刻,没有回头,只是将制服的领口又紧了紧。

    金属纽扣触到指尖,冰凉。

    台阶下站满了人。

    两列,沉默,像两道静止的堤坝。

    连那两个最小的,被姐姐牵着,仰起的脸蛋上挂着没擦净的湿痕,学着旁人的模样,笨拙地举起手掌。

    空气凝着,只有远处隐约的汽笛声撕开寂静。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喉咙却有些发紧。”这是做什么?”

    声音比预想的干涩,“不过是出门办几天事。”

    队列最前的人猛地吸了口气,胸腔起伏,一声短促的口令炸开:“立正——!”

    齐刷刷的,鞋跟磕碰出闷响。

    所有视线钉在他身上,灼热,沉重。

    他看见那些熟悉的脸,日日夜夜在同一栋楼里进出,此刻却绷得像陌生的雕塑。

    他抬手,指尖掠过帽檐,调整了角度,然后站直,右臂抬起,指节并拢抵在太阳穴旁。

    一个标准的回礼。

    “所长一路顺风!”

    吼声撞在墙壁上,嗡嗡回响。

    他手臂僵在半空,那股刚压下去的湿意猛地冲上鼻腔,随即又被另一股火气顶替。”顺风?”

    他放下手,几乎跳起来,“会不会说话?我这是去办事!不是去……”

    后半句咽了回去,变成一声没好气的哼笑。

    他摇摇头,不再看那群绷着脸却眼含促狭的家伙,转身走向那两个小的。

    蹲下身,粗糙的掌心揉了揉她们的头发。

    一个的辫梢有些松了。

    他没说话,只是用拇指蹭掉其中一个脸颊边将坠未坠的水珠。

    然后起身,对旁边高挑的身影低声嘱咐:“看紧点。

    别让他闹腾。

    只要我回来时人还囫囵个儿,随你。”

    引擎发动,吉普车碾过砂石路,扬起薄尘。

    后视镜里,那个被揪住耳朵的年轻身影正张牙舞爪地比划着什么,随即又被身旁的人拧着胳膊拽了回去,徒留模糊的**消散在风里。

    车在铁路货场外围的僻静处熄火。

    四下无人,只有风卷着煤灰味掠过空旷的堆场。

    他推门下车,身影在车厢旁停顿一瞬。

    再转身时,那辆墨绿色的吉普已不见踪影。

    他扯了扯笔挺的制服下摆,腰侧硬物的轮廓清晰。

    左肩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袋,沉甸甸的,随着步伐轻微晃动。

    右手拎着一只鼓囊的旅行包,帆布表面磨损得泛白。

    走进列车段大院时,晨雾尚未散尽,灰白的光线涂抹在红砖房上。

    六点四十分。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嘈杂的人声混着烟草气涌出来。

    他推门,声响惊动了里面三三两两聚着聊天的人。

    目光像被磁石吸引,齐刷刷投来。

    短暂的寂静。

    角落里猛地窜出一个影子,带着风,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半步。

    达保用力挣了两下,没能甩开身上挂着的人,只能扯着嗓子喊:“姓佟的!你给我下来!闻闻你这一身烟熏火燎的味儿——你敢碰我脸试试?信不信我当场挖坑把你埋这儿?”

    那家伙反而笑得更响,胸腔的震动隔着布料传过来:“怎么,想我想得不行,专程跑来找我?”

    除了佟大鹏,再没别人能让他这么憋屈。

    半年没见,佟大鹏显然乐疯了,冷不丁在站台上撞见,整个人直接跳起来盘在了达保身上。

    “佟大鹏!”

    一道声音横**来。

    佟大鹏像被烫到似的,哧溜滑下地,站得笔直,望向走来的乘警长李玉明:“师傅,这是我师弟……太久没见,有点激动。”

    李玉明眼一横:“你那叫‘有点’?我看你都快蹦回穿开裆裤的时候了。”

    达保放下手提包,立正敬礼:“乘警长,秦达保报到。”

    李玉明严肃的脸色缓了缓,伸手和他握了握:“欢迎。”

    佟大鹏瞪圆了眼睛,声音拔高:“你调来我们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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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明抬脚就踹他小腿:“嚷什么嚷?魂都给你吓飞了。”

    佟大鹏捂着腿龇牙,没敢再出声。

    李玉明朝旁边招了招手:“小秦,过来认认人,这趟车上的弟兄都在这儿了。”

    八名乘警围拢过来。

    通常一列车只配四人,分两组轮班,乘警长不排班,但随时待命处理棘手情况。

    可跑西疆这趟线周期太长,所以配了整整十人,加上乘警长共十一个。

    十一双眼睛要盯住十二节车厢、几千号人的安全,担子不轻。

    “这是陆潮生,李明亮,杨勇,刘祥林,贾庆平——旁边是他侄子贾林,赵春生,于得水。”

    李玉明挨个指过去,“至于佟大鹏,用不着我介绍了吧。”

    达保依次握手,从口袋里摸出包中华,每人递上一支。

    烟一点上,原本生疏的气氛立刻松动了些。

    这些常年在外跑车的乘警都是人精,从自家头儿那罕见的客气态度里,多少嗅出了点不寻常。

    李玉明平时骄傲得像只梗脖子的公鸡,见谁都没好脸色,此刻却隐约带着点迁就。

    再加上这新来的年轻人随手就散八毛一包的中华——更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于是,笑容里都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只有佟大鹏这个混不吝的,一把将剩下的半包烟全捞过去,堂而皇之塞进自己兜里。

    达保瞪着他,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

    列车长推门进来时,车厢里的喧哗瞬间压低了。

    人们围拢过去,只有达保还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垂向地面。

    佟大鹏刚要动作,就被一道眼神钉在原地。

    李玉明咳嗽一声,那只伸向衣兜的手僵了僵,终究还是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纸烟,塞进师傅的衣袋。

    手指在布料上多停留了一瞬,像在抚摸什么活物。

    李玉明背过手,踱着步子离开了。

    “……八节坐席,一节吃饭的车厢,三节硬板铺,一节软铺。”

    列车长的声音穿过交头接耳的缝隙,“咱们自己歇脚的那节硬板铺也算在内。

    还有装行李的车厢。”

    他顿了顿,“这回规矩变了——谁也不准领着生面孔穿过软卧往休息区走。

    那些夹带私货、倒腾位置的把戏,全都给我收起来。”

    嗡嗡的议论声炸开了。

    跑这趟长途,往返要耗掉整一个月。

    车上的人谁不指望沿途捎带些土产、腾出几张铺位换点零钱?这禁令等于掐断了活路。

    七嘴八舌的抱怨涌向列车长。

    高海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不能说——半个字都不能漏。

    那是要关禁闭的严重程度。

    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他瞥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那人正瞧着他呢。

    高海军咽了口唾沫。

    得罪人总比丢饭碗强。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非要往刀尖上撞的,后果自负。”

    他侧过头,“供水的人上车了没?”

    副车长点了点头:“老吕带着个生手,已经在锅炉房了。”

    那时候的火车,热水全指望车头后面那口大锅炉。

    两个供水员拎着铁皮壶,一趟趟穿过摇晃的车厢,把滚烫的水倒进旅客的茶缸。

    勤快的人从早忙到晚,烧水、送水、到站补水;偷懒的则一天只送两回,谁也挑不出错处。

    “各人守好各人的车厢。”

    高海军挥了挥手,“现在,上车。”

    另一扇门开了。

    人群裹着嘈杂涌向站台。

    铁轨的气味混着煤灰飘进来。

    车上的人真不少——管车厢的、管饭的、管治安的、管修车的、管开车的,林林总总挤了五十多张面孔。

    佟大鹏扯住达保的胳膊,压低了嗓子:“你怎么也上来了?闯祸了是不是?”

    佟大鹏凑近时被达保用眼神挡了回去。”一边去。”

    达保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我这趟是正经差事。”

    对方眨巴着眼睛,脸上堆着茫然。

    他向来不擅长琢磨话里的弯弯绕绕,但习惯性地点头应和:“懂了懂了……”

    达保太熟悉这副表情了,嘴角忍不住扬起来:“你懂什么呀。”

    佟大鹏也不恼,伸手碰了碰对方肩后那个细长的帆布袋:“这鼓鼓囊囊的,装的啥?”

    “你摸摸看。”

    “那我瞧瞧……”

    手指探进袋口时突然僵住,“这……这是?”

    “摸出来了?”

    佟大鹏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枪?你带这个上车干什么?”

    达保没接话,抛了盒烟过去。

    那家伙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撕开烟盒的动作又快又急。

    站台上弥漫着煤灰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达保沿着月台边缘慢慢踱步,目光扫过那些墨绿色的车厢。

    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巨兽在深夜里喘息。

    黑色车头冲破晨雾驶来,轮轴与铁轨摩擦出尖锐的嘶鸣,白茫茫的蒸汽瞬间吞没了半截月台。

    有个身影从驾驶室小窗探出半边身子,工装袖口蹭着油亮的光。

    他侧身避开扑面而来的热雾,那股熟悉的金属锈味又钻进鼻腔。

    列车停稳后,达保跟着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往后走。

    休息车厢安排在列车尾部,倒数第二节。

    经过倒数第三节车厢连接处时,有人从阴影里拽住他的胳膊。

    “秦同志,”

    高列车长压低声音,“软卧五号包间是你的。

    专家在三号和四号。”

    道过谢继续往前走,却在软卧车厢入口被拦下了。

    两名持枪战士像门柱般立在两侧。

    其中年轻些的那个抬起手臂,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开口:“同志,这里不能随便进。”

    工作证递过去时,战士甚至没低头看。”我们有命令,”

    年长些的战士语气平静,“除非排长批准,否则谁都不能进。”

    达保抓了抓后颈。

    排长?他上哪儿认识什么排长去?

    门就在这时滑开了。

    于成民和一位穿军装的年轻人并肩走出来。

    看见达保,于成民眼睛亮起来:“怎么站在这儿不进来?”

    达保朝战士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们的人说,得排长点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