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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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兜票据,**上倒腾出去,少说也得两三千块。

    礼太重了。

    “大哥,不是兄弟不识抬举。”

    他把布兜子轻轻放回桌上,“您手底下养着那么多张嘴,这么大的礼,我受不起。

    这么着——我拣几样急用的,就算哥哥们的心意了,行不行?”

    小耳朵还没开口,旁边一直闷头吃喝的连虎忽然放下了筷子。

    他拍了拍鼓胀的肚皮,声音像从瓮里传出来:“不行。

    都给你。”

    他顿了顿,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重复道:“你是我兄弟。

    我和我哥有的,都给你。”

    屋子里忽然静了。

    达保抬起眼。

    小耳朵和燕六也同时看向连虎。

    他们太清楚连虎的性子——这汉子平日里除了填饱肚子和动手打架,对别的事从来都是不闻不问。

    连虎缓缓直起身,粗糙的手掌落在达保肩上。

    达保也跟着站起,他身量不矮,头顶却只及对方的肩窝。

    那双手臂环过来,箍得结实,声音沉得像压实的土:“往后有事,言语。

    我替你平。”

    话里没花哨,每个字都硬邦邦地砸在地上。

    达保胸口一热,也抬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喉头动了动,低低唤了声:“二哥。”

    小耳朵在一旁瞧着,嘴角快咧到耳根:“接着吧。

    他这石头性子,几时对人这么掏过心窝子?”

    达保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打了个转。

    他不是贪便宜的人——若一个重新活过的人还眼皮子浅,那才真是白活了。

    他顿了顿,终究伸手接过了那只半旧的帆布包。

    小耳朵的笑声更响亮了,他就喜欢这份不扭捏的爽利。

    酒气在狭小的车厢里闷着。

    吉普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土路,熄了火。

    四下无人,只有风刮过枯草梢的嘶嘶声。

    车门锁舌咔哒落下,下一秒,车厢里便空了。

    空间里没有时间。

    温热的水流冲走皮肤上残留的酒味,连最后一丝烟熏火燎的气息也涤净了。

    他换了干爽的衣裳,坐在那片永不枯黄的草地上。

    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手背,湿漉漉的舌头一下下舔着他的指尖。

    帆布包倒提起来,一叠叠用橡皮筋捆好的纸片哗啦散开,铺了一地。

    花花绿绿,方方正正,是这年月特有的硬通货。

    他随手拨弄着,纸片发出脆响。

    粮票最多,沉甸甸的,按地域分得清楚。

    全国通用的那种,薄薄一叠,数了数,八十斤。

    他知道这分量——在谁手里都是紧俏东西。

    本地的粮票厚实得多,怕是有上千斤。

    肉票也不老少,厚厚一沓,这不止能割肉,上国营馆子点个荤菜也得靠它。

    细粮票?没有。

    粗粮票倒有一百多斤,黄褐色的纸,边缘有些毛糙。

    他捏着这叠票,停了片刻。

    烟票、酒票、布票、棉花票……甚至还有几张印着“粪”

    字的,叠得整整齐齐。

    角落里,自行车、收音机、手表的专用票证格外显眼,纸张挺括,印着精细的纹路。

    身影一闪,他又回到了驾驶座上。

    吉普车后备箱盖弹开,里面空空荡荡。

    他手一挥,角落里便悄然垒起结实的麻袋,撑得底板微微下沉。

    合上箱盖时,金属扣锁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他握了握方向盘,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有这家伙,确实方便。

    车座后排堆着下午采买的糕饼与油纸包好的烤鸭。

    收拾妥当后,他发动引擎驶回单位。

    推开派出所房门时,指针已划过九点。

    左明月仍醒着,怀里的暖暖也睁着圆眼睛。

    那股暖流撞得他胸腔发颤——险些就要将母女俩带进那个只有自己知晓的境地,连同远行的行囊一并收拢。

    这念头在卸完最后那袋面粉时渐渐凉却。

    并非信不过她,是那秘密太沉,怕压垮了眼前人。

    他拍着孩子哼曲儿,说起傍晚与小耳朵喝酒结盟的事。

    左明月听着便笑出声来。

    这姑娘骨子里透着飒爽,听见亲友多起来就欢喜。

    她缺的从来不是胆量,是扎扎实实落在日子里的暖意。

    装票据的布兜递过去时,两人手指碰了碰。

    工资早都由她经手,他从不过问数目。

    这种默契像呼吸般自然。

    除却最后那道线,他们已把日子过成了夫妻的模样。

    次日晌午,车轮碾过通往秦家沟的土路。

    春耕时节的村落只剩老幼守着门户。

    田埂上人影攒动,收工后还得钻进野地寻野菜根茎。

    种粮的人咽不下粮,这道理荒诞得像扎进掌心的刺。

    爷爷接过暖暖时手有些颤,奶奶直接搂进怀里再不肯松。

    他留下两袋精米白面,够老人与二叔家撑过两月。

    没留饭,他得赶去车站派出所报到。

    那栋灰砖建筑他并不陌生。

    半年前为佟大鹏那桩事曾在此闹过动静。

    如今这混账竟真收了心,跑车挣补贴撑起全家生计。

    大厅里依旧挤满丢东西的旅人,唯独少见寻孩子的哭嚎——**年月里,多张嘴便是催命符,传宗接代的念头早被求生的本能碾碎。

    攒下的钞票都换成能填肚子的实在东西,比什么都紧要。

    他侧身穿过人群走向办公区。

    所长室门缝漏出谈话声,指节叩响三下才推门。

    如今这里已不归市局管辖。

    铁道系统新立的公安局把车站片区划了进去,几百米外另设的站前派出所则属地方。

    两道门槛隔开两套规矩,像两条平行延伸的铁轨。

    车站警务室里弥漫着烟草与旧皮革混合的气味。

    冯城从两张皱巴巴的面孔前转过身,视线撞上推门而入的身影时,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他绕过桌沿迎上去,动作快得让椅子腿在地面刮出短促的嘶声。

    三十五年的资历换来的肩章,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显得黯淡——市局来的正科级,分量终究不同。

    “可算等到你了。”

    冯城握住对方的手,掌心潮湿,“文件昨天就传过来了,要求我们全力配合你们行动。”

    秦达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室内。

    冯城话里那个“们”

    字让他略微一顿——此刻这间屋子里明明只有他独自一人。

    “给您添麻烦了。”

    “哪儿的话!”

    冯城的笑声有些干,“任务要紧。

    来,认识一下。”

    坐在长椅上的两个男人早已起身。

    冯城朝右侧抬了抬下巴:“这位是高海军,明天发往西疆那趟车的列车长。”

    接着转向左侧:“乘警长,李玉明。”

    三双手先后交握。

    冯城的声音压低了半分:“海军,玉明,这位是秦达保同志,市局警备科科长,兼公社派出所所长。”

    他停顿片刻,让每个字都沉下去,“上级指示,此次任务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达保同志在车上的身份是普通乘警,但你们一切行动都要听从他的指挥。”

    空气忽然凝住了。

    冯城环视两人,语气像铁钉敲进木板:“别因为年纪轻就动别的心思。

    不配合、推诿、懈怠——路局明确说了,谁敢犯,一撸到底,追责到底。”

    高海军喉结动了动。

    李玉明的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裤缝。

    几分钟前,他们打量那张年轻面孔时心底掠过的疑虑,此刻被这番话碾得粉碎。

    从未听过如此严厉的预先警告。

    两人几乎同时挺直脊背,脚跟并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坚决完成任务!”

    冯城示意秦达保坐下。

    年轻人没有碰那杯推过来的茶水,目光落在对面两人脸上。

    “高车长,李警长。”

    他开口,每个字都像测量过重量,“本次列车将护送三位物理学者前往西疆。

    这是绝密事项,除我们三人外,不得向车上任何工作人员透露。”

    他稍作停顿,让这句话沉入寂静。

    “我们是明面上的护卫,包括三十名配备武器的战士。

    但暗处还有其他人——公安部、市局、总参二处都会派人上车。”

    秦达保的视线从一人脸上移到另一人脸上,“根据情报,敌对势力已掌握此次护送行动。

    他们必定会设法阻挠,甚至可能不止一方。”

    晨光刚透进窗缝,达保便醒了。

    怀里的小人儿正安静地啃着自己的拳头。

    他抱起女儿,身影一晃便进了那处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温热的水流细细冲洗过孩子柔软的肌肤,他动作很轻,心里却像被什么钝器慢慢碾过——这一去,至少两个月见不着面了。

    暖暖如今已是他命里扯不开的一部分。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胸怀宽广的人,倘若这时候有人跳出来,非要认回这孩子,他大概会让他们彻底消失,成为那方天地里养花的土。

    给孩子擦干身子,他又灌满一壶清冽的井水,摘了两筐苹果和梨子。

    回到房间,水果被搁在墙角。

    昨天忙忘了,没来得及拿出来,不过也没什么要紧。

    他那位心思简单的恋人向来只问吃,不问来历。

    柜门打开,里面整齐码着奶粉罐子,是叶老总那边让人送来的,整整一百罐。

    如今不止暖暖喝,玉云和玉雪也跟着喝。

    家里那边给妞妞、雯雯,还有二宝留了十五罐,两个双生的小表妹也各得了一罐。

    另一个柜子里塞满了各色点心,稻香村的糕饼、桂顺斋的饽饽,层层叠叠,足够吃上两个月。

    墙角摞着米面袋子,床底下压着一箱箱罐头,牛肉的、水果的,都还在。

    仔细检视一遍,他心里才踏实了些。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抬手叩了叩隔壁的窗玻璃。

    左明月几乎一夜没合眼,天快亮时才迷糊过去,敲窗声便响了。

    她立刻惊醒,先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沉的大丫,这才踮着脚悄悄出来,闪进他的屋子。

    门刚合上,她就扑过去,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

    早些时候,任务布置下来的那一刻,屋里空气便沉了下去。

    高海军和李玉明听着,脸色越来越紧,他们能感觉到这次行程的分量。

    “高车长,明天车几点开?”

    “九点半。

    咱们七点就得在列车段集合。”

    “好,我准点到。”

    交代完,达保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这次的事让他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某个地方不对劲,像暗处藏着没瞧见的裂纹。

    下午他陪着两个妹妹玩了好久。

    临走时,他挨个抱了抱妞妞和雯雯,亲了又亲。

    两个小丫头似乎也觉察到什么,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至于那个淘气的弟弟,早就钻上楼用功去了,都快成个小书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