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19章
31
他们对面的座位上,是个老太太,体态丰腴,面团似的圆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看上去慈眉善目,像是从未经历过饥馑的年月。
车厢里响起简短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乘警都这副腔调,和和气气那是戏文里才有的。
老妇人从怀里摸出票,脸上堆满笑褶子,口音浓重得化不开:“同志,咋啦?有啥事不?”
票面被扫了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天津上,石门下。”
“是嘞是嘞,我儿子,还有媳妇儿……”
话没说完,那倚在座位上的中年男人脖子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提起,随即脸朝下摁在了过道地板上,一条腿死死压住他的背。
原本靠在他身上的女人失了支撑,软软歪倒在座椅里,毫无动静。
老妇人喉咙里迸出一声尖利的叫喊:“你干啥!你要干啥!”
两名战士快步上前制住地上的男人。
乘警直起身。
“秦达保同志!”
辛晓羽急了,抬脚就要往前冲,胳膊却被佟大鹏铁钳似的手攥住。
他冲她摇了摇头,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肃然。
辛晓羽怔在原地,她从没见过佟大鹏露出这种表情。
头巾被扯落,下面竟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瞧着不过十三四岁。
“儿子?媳妇儿?”
秦达保的声音像冰碴子,“这岁数够当你孙女了吧?再使使劲,当重孙女都行。
两口子?你也编得出口?”
老妇人嘴唇哆嗦:“咋、咋就不行?我儿子乐意娶多大的,你管得着?”
一记耳光抽得她头猛地一偏,整个人都懵了。”老东西,”
秦达保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却让周围几排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身上那股拐子味儿,隔着三步我就闻见了。”
车厢里嗡地一声炸开。
方才还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转眼成了千夫所指的拍花子。
窃窃私语汇成一片低沉的浪。
“带走。”
秦达保一挥手。
身后两名士兵立刻行动,一个扶起昏迷的少女,另一个反拧住老妇人的胳膊。
秦达保背着手,两脚微微分开,立在车厢**。
目光像刀子一样缓缓刮过每一张脸,所到之处,旅客纷纷垂下眼皮,没人敢接他的视线。
突然,斜前方三排开外,一个男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没命地朝车厢连接处狂奔。
秦达保没看那逃跑的身影,他的视线牢牢钉在另一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青年身上。
几乎同时,一道影子风似的从他身侧掠过。
只见那人右手在椅背上一按,借力腾身,整个人如同脱弦的箭矢疾射而出。
逃跑的男人手指几乎触到门把手,侧肋却遭到一记沉重的撞击。
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拍在了门板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佟大鹏活动了一下肩膀,走过去,揪着那男人的头发把他从门上“揭”
了下来,拖死狗般往回拽。
秦达保依旧没回头。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锁着那个旧军装青年。
眼角余光早就瞥见佟大鹏把大檐帽往辛晓羽手里一塞就冲了出去。
他一点儿不担心,那家伙跑不掉。
对自己这兄弟的身手,秦达保心里有底。
佟大鹏是师父手把手教出来的,功夫扎实得很,搁在京城里也是拔尖的那一拨。
大师兄练了多少年?他才多大?
青年的呼吸明显乱了,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与那道利刃般的目光对视。
车厢里的空气凝成了冰。
那个被称作达保的年轻人没说话,只是用目光将对面座位上的青年钉在原地。
旁边的人被他用手臂轻轻一拨,便踉跄着让开了位置。
他俯过身,摊开的手掌悬在青年眼前,纹路清晰。
“东西。”
青年喉结滚动,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手指刚有向后腰挪动的迹象,脖颈就被一股铁钳般的力量扼住。
呼吸骤然收紧,他挣扎着想要探向身后,但四肢的气力像破口袋里的沙,飞快地流走。
视野暗下去之前,他只听见自己衣领被撕裂的轻响,有什么小东西滚落在地板上的细微动静。
失去意识的人被安置在座椅上。
达保的手从他后腰处收回时,多了一截沉甸甸的乌黑金属。
另一边,大鹏正拍打着另一个男人的脸颊,试图从那紧闭的牙关里撬出点声音。
“问出什么了?”
达保头也没回,将那铁家伙抛给守在过道的同伴。
大鹏啐了一口:“嘴硬得很。”
达保走过去,鞋底摩擦着车厢地板。
他蹲下,五指**那男人的头发里,攥紧,然后提起——男人的前额与坚硬的地板撞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钝得让人心头发颤。
有旅客别过脸,或是垂下眼皮。
几个胆大的偷眼瞧着,脊背窜上一股凉气:那张过分清俊的少年面孔,此刻竟寻不出一丝波澜。
头发被再次提起时,那张脸已糊满猩红与污迹。
达保凑近了些,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现在,有没有话想讲了?比如,你是谁?跑什么?”
男人浑身筛糠似的抖,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阚……阚二狗……在天津,我……我睡了个娘们……她、她男人撞见……动了手……我……我把俩……都……没了……”
达保站起身,从兜里摸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
他朝大鹏招招手,压低嗓音:“阚二狗。
天津的命案,两条。
归你了。”
“得嘞!”
大鹏眼睛一亮,拳头在掌心砸了一下。
到底是兄弟,这分量不轻的功劳,就这么递过来了。
车厢另一端,辛晓羽攥着不知谁落下的帽子,指节捏得发白。
刚才那一幕幕,把她心里那点模糊的、关于这个少年的所有柔软想象,都撕得粉碎,扔出了飞驰的车窗外。
……
整列火车的清查走到尾声,一共揪出十六只扒窃的手,七个拐带人口的,还有一个犯了**事的。
唯独让人想不通的是,敌特的影子,除了最早那三个,再没多出一个。
难道对方真指望靠这么几块废料来成事?
软卧包厢里,龙飞和达保对着几样简单的吃食。
东西是达保拿出来的,他也清楚,这是最后一回从那个隐秘的“口袋”
里取物了,再拿,难免惹人疑心。
门被拉开一条缝,党建军侧身闪入。
达保挪开些,给他腾出坐下的空间。
党建军显然是饿狠了,先把几页纸拍在达保手里,自己坐下,抓起桌上用过的筷子就大口扒拉起来。
纸张上的字迹很快被浏览完毕。
达保抬起眼:“果然是来探路的钉子。
他们不会选在这儿动手。”
党建军正咬着馒头,闻言转过脸,含糊地问:“怎么说?”
龙飞搁下碗筷时,瓷边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惯常的笃定:“离京城越近,咱们的人手越密。
他们就算得了手,也跑不出这片网。
真要动手,得往西去,越远越好。”
达保没应声,只从鼻腔里嗯了一下。
他盯着面前空了的碗底,像是能从那儿看出什么门道来。”我琢磨过,”
他抬起眼,“要是换了我来安排,会在哪儿派人上车?头一条,两站不能离得太远。
上去,办完事,立刻下来走人。”
“和咱们先前想的对得上。”
龙飞接话,“我觉着有三处最合适。”
“哪儿?”
“吕梁。
兰桥。
丰泉。”
达保忽然站了起来,动作带得凳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嘶声。
他摇头,幅度不大,却透着否定。”不对。”
他说,转身从中铺的褥子底下抽出一卷折得发皱的纸,哗啦一声抖开,铺在凌乱的床单上。
那是张火车线路图,纸边已经磨得起了毛。
他的食指按在图上一个点,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龙飞和党建军同时凑近身子,两个人的影子在图纸上交叠。
他们看清那个地名时,声音撞在了一起。
“古城。”
“就是这儿。”
达保的话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砸进木头里的钉子,“平安古城。”
龙飞的眉头拧紧了。”理由?”
“感觉。”
旁边两个人几乎同时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带着毫不掩饰的嗤意。
达保撇了撇嘴,视线在他们脸上扫了个来回。”瞧你们那副样子,酸气都快漫出来了。
懒得跟你们计较,俩上了岁数的。”
“你——”
龙飞一口气噎在胸口。
他离三十还差着几年,怎么就跟“老”
字沾了边?手刚抬起来,达保已经侧身避了半步,话头转得飞快:“龙处,我瞧着有个人不太对劲。”
“谁?”
龙飞的注意力果然被拽了过去。
“车上那个乘警,陆潮生。”
“陆……潮生?”
龙飞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名册。
所有跟车人员的档案他早背熟了,此刻名字和脸迅速对上号。
他低声念出记得的信息:“河北唐县来的。
二八年生人。
四五年入的队伍。
解放后分去派出所,五四年调进车站派出所。
履历干净,群众口碑不错,乐意帮人,和邻居、同事都处得来。
成了家,一儿一女。”
念完,他抬起眼,困惑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这不都挺正常?你看出什么了?”
达保用指节蹭了蹭下巴颏,那里冒出些青黑的胡茬。”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头一回打照面,浑身不自在,可又指不出具体毛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我能断定,车上这些人里,肯定有他们安插的眼线。”
“根据呢?”
“那两个带着电台上车的,总得找个僻静地方发报。
我前前后后想了几遍,整列车上,只有两处合适。
可这两处,没内部人安排,根本进不去。”
“行李车,还有软卧包厢。”
龙飞接上话,“只有这两处,才算得上列车上真正清静的地方。
眼下行李车已经让咱们的人守住了,那剩下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门板被急促的叩击声撞响。
达保拉开门缝,党建军的一名部下侧身挤入包厢,气息未定:“组长,张春风没了。”
党建军猛地从铺位上弹起:“怎么没的?”
“他说要解手,小李派了两个人跟着。
结果他砸碎厕所窗玻璃,用玻璃碴子把整个喉咙割开了。”
空气凝住。
他们对面的座位上,是个老太太,体态丰腴,面团似的圆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看上去慈眉善目,像是从未经历过饥馑的年月。
车厢里响起简短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乘警都这副腔调,和和气气那是戏文里才有的。
老妇人从怀里摸出票,脸上堆满笑褶子,口音浓重得化不开:“同志,咋啦?有啥事不?”
票面被扫了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天津上,石门下。”
“是嘞是嘞,我儿子,还有媳妇儿……”
话没说完,那倚在座位上的中年男人脖子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提起,随即脸朝下摁在了过道地板上,一条腿死死压住他的背。
原本靠在他身上的女人失了支撑,软软歪倒在座椅里,毫无动静。
老妇人喉咙里迸出一声尖利的叫喊:“你干啥!你要干啥!”
两名战士快步上前制住地上的男人。
乘警直起身。
“秦达保同志!”
辛晓羽急了,抬脚就要往前冲,胳膊却被佟大鹏铁钳似的手攥住。
他冲她摇了摇头,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肃然。
辛晓羽怔在原地,她从没见过佟大鹏露出这种表情。
头巾被扯落,下面竟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瞧着不过十三四岁。
“儿子?媳妇儿?”
秦达保的声音像冰碴子,“这岁数够当你孙女了吧?再使使劲,当重孙女都行。
两口子?你也编得出口?”
老妇人嘴唇哆嗦:“咋、咋就不行?我儿子乐意娶多大的,你管得着?”
一记耳光抽得她头猛地一偏,整个人都懵了。”老东西,”
秦达保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却让周围几排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身上那股拐子味儿,隔着三步我就闻见了。”
车厢里嗡地一声炸开。
方才还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转眼成了千夫所指的拍花子。
窃窃私语汇成一片低沉的浪。
“带走。”
秦达保一挥手。
身后两名士兵立刻行动,一个扶起昏迷的少女,另一个反拧住老妇人的胳膊。
秦达保背着手,两脚微微分开,立在车厢**。
目光像刀子一样缓缓刮过每一张脸,所到之处,旅客纷纷垂下眼皮,没人敢接他的视线。
突然,斜前方三排开外,一个男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没命地朝车厢连接处狂奔。
秦达保没看那逃跑的身影,他的视线牢牢钉在另一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青年身上。
几乎同时,一道影子风似的从他身侧掠过。
只见那人右手在椅背上一按,借力腾身,整个人如同脱弦的箭矢疾射而出。
逃跑的男人手指几乎触到门把手,侧肋却遭到一记沉重的撞击。
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拍在了门板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佟大鹏活动了一下肩膀,走过去,揪着那男人的头发把他从门上“揭”
了下来,拖死狗般往回拽。
秦达保依旧没回头。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锁着那个旧军装青年。
眼角余光早就瞥见佟大鹏把大檐帽往辛晓羽手里一塞就冲了出去。
他一点儿不担心,那家伙跑不掉。
对自己这兄弟的身手,秦达保心里有底。
佟大鹏是师父手把手教出来的,功夫扎实得很,搁在京城里也是拔尖的那一拨。
大师兄练了多少年?他才多大?
青年的呼吸明显乱了,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与那道利刃般的目光对视。
车厢里的空气凝成了冰。
那个被称作达保的年轻人没说话,只是用目光将对面座位上的青年钉在原地。
旁边的人被他用手臂轻轻一拨,便踉跄着让开了位置。
他俯过身,摊开的手掌悬在青年眼前,纹路清晰。
“东西。”
青年喉结滚动,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手指刚有向后腰挪动的迹象,脖颈就被一股铁钳般的力量扼住。
呼吸骤然收紧,他挣扎着想要探向身后,但四肢的气力像破口袋里的沙,飞快地流走。
视野暗下去之前,他只听见自己衣领被撕裂的轻响,有什么小东西滚落在地板上的细微动静。
失去意识的人被安置在座椅上。
达保的手从他后腰处收回时,多了一截沉甸甸的乌黑金属。
另一边,大鹏正拍打着另一个男人的脸颊,试图从那紧闭的牙关里撬出点声音。
“问出什么了?”
达保头也没回,将那铁家伙抛给守在过道的同伴。
大鹏啐了一口:“嘴硬得很。”
达保走过去,鞋底摩擦着车厢地板。
他蹲下,五指**那男人的头发里,攥紧,然后提起——男人的前额与坚硬的地板撞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钝得让人心头发颤。
有旅客别过脸,或是垂下眼皮。
几个胆大的偷眼瞧着,脊背窜上一股凉气:那张过分清俊的少年面孔,此刻竟寻不出一丝波澜。
头发被再次提起时,那张脸已糊满猩红与污迹。
达保凑近了些,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现在,有没有话想讲了?比如,你是谁?跑什么?”
男人浑身筛糠似的抖,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阚……阚二狗……在天津,我……我睡了个娘们……她、她男人撞见……动了手……我……我把俩……都……没了……”
达保站起身,从兜里摸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
他朝大鹏招招手,压低嗓音:“阚二狗。
天津的命案,两条。
归你了。”
“得嘞!”
大鹏眼睛一亮,拳头在掌心砸了一下。
到底是兄弟,这分量不轻的功劳,就这么递过来了。
车厢另一端,辛晓羽攥着不知谁落下的帽子,指节捏得发白。
刚才那一幕幕,把她心里那点模糊的、关于这个少年的所有柔软想象,都撕得粉碎,扔出了飞驰的车窗外。
……
整列火车的清查走到尾声,一共揪出十六只扒窃的手,七个拐带人口的,还有一个犯了**事的。
唯独让人想不通的是,敌特的影子,除了最早那三个,再没多出一个。
难道对方真指望靠这么几块废料来成事?
软卧包厢里,龙飞和达保对着几样简单的吃食。
东西是达保拿出来的,他也清楚,这是最后一回从那个隐秘的“口袋”
里取物了,再拿,难免惹人疑心。
门被拉开一条缝,党建军侧身闪入。
达保挪开些,给他腾出坐下的空间。
党建军显然是饿狠了,先把几页纸拍在达保手里,自己坐下,抓起桌上用过的筷子就大口扒拉起来。
纸张上的字迹很快被浏览完毕。
达保抬起眼:“果然是来探路的钉子。
他们不会选在这儿动手。”
党建军正咬着馒头,闻言转过脸,含糊地问:“怎么说?”
龙飞搁下碗筷时,瓷边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惯常的笃定:“离京城越近,咱们的人手越密。
他们就算得了手,也跑不出这片网。
真要动手,得往西去,越远越好。”
达保没应声,只从鼻腔里嗯了一下。
他盯着面前空了的碗底,像是能从那儿看出什么门道来。”我琢磨过,”
他抬起眼,“要是换了我来安排,会在哪儿派人上车?头一条,两站不能离得太远。
上去,办完事,立刻下来走人。”
“和咱们先前想的对得上。”
龙飞接话,“我觉着有三处最合适。”
“哪儿?”
“吕梁。
兰桥。
丰泉。”
达保忽然站了起来,动作带得凳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嘶声。
他摇头,幅度不大,却透着否定。”不对。”
他说,转身从中铺的褥子底下抽出一卷折得发皱的纸,哗啦一声抖开,铺在凌乱的床单上。
那是张火车线路图,纸边已经磨得起了毛。
他的食指按在图上一个点,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龙飞和党建军同时凑近身子,两个人的影子在图纸上交叠。
他们看清那个地名时,声音撞在了一起。
“古城。”
“就是这儿。”
达保的话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砸进木头里的钉子,“平安古城。”
龙飞的眉头拧紧了。”理由?”
“感觉。”
旁边两个人几乎同时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带着毫不掩饰的嗤意。
达保撇了撇嘴,视线在他们脸上扫了个来回。”瞧你们那副样子,酸气都快漫出来了。
懒得跟你们计较,俩上了岁数的。”
“你——”
龙飞一口气噎在胸口。
他离三十还差着几年,怎么就跟“老”
字沾了边?手刚抬起来,达保已经侧身避了半步,话头转得飞快:“龙处,我瞧着有个人不太对劲。”
“谁?”
龙飞的注意力果然被拽了过去。
“车上那个乘警,陆潮生。”
“陆……潮生?”
龙飞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名册。
所有跟车人员的档案他早背熟了,此刻名字和脸迅速对上号。
他低声念出记得的信息:“河北唐县来的。
二八年生人。
四五年入的队伍。
解放后分去派出所,五四年调进车站派出所。
履历干净,群众口碑不错,乐意帮人,和邻居、同事都处得来。
成了家,一儿一女。”
念完,他抬起眼,困惑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这不都挺正常?你看出什么了?”
达保用指节蹭了蹭下巴颏,那里冒出些青黑的胡茬。”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头一回打照面,浑身不自在,可又指不出具体毛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我能断定,车上这些人里,肯定有他们安插的眼线。”
“根据呢?”
“那两个带着电台上车的,总得找个僻静地方发报。
我前前后后想了几遍,整列车上,只有两处合适。
可这两处,没内部人安排,根本进不去。”
“行李车,还有软卧包厢。”
龙飞接上话,“只有这两处,才算得上列车上真正清静的地方。
眼下行李车已经让咱们的人守住了,那剩下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门板被急促的叩击声撞响。
达保拉开门缝,党建军的一名部下侧身挤入包厢,气息未定:“组长,张春风没了。”
党建军猛地从铺位上弹起:“怎么没的?”
“他说要解手,小李派了两个人跟着。
结果他砸碎厕所窗玻璃,用玻璃碴子把整个喉咙割开了。”
空气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