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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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一瞬间,某种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整节车厢的呼吸、心跳、衣料摩擦声,甚至角落里尘埃飘落的轨迹,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里。

    他侧过身,对身后两名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的男子低声交代了几句。

    两人立刻点头,带着两名持枪战士快步走向车厢另一端,像两尊门神般守住了出口。

    脚步声在过道里响起。

    年轻人不紧不慢地往里走,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闷响。

    身后的战士鱼贯而入,枪械与装备碰撞出金属的轻响。

    原本嘈杂的车厢骤然陷入死寂,所有旅客都屏住了呼吸,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他在第三排座位前停下脚步。

    并排坐着两个男人:左边那位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沾着机油渍;右边是个穿深色褂子的,脑袋歪靠在窗边,似乎睡得正沉。

    对面坐着个干部模样的胖子,刚才还在和工人聊得眉飞色舞,此刻已经缩着脖子,双手老老实实地搁在膝盖上。

    年轻人俯下身,手掌落在穿褂子男人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醒醒吧。”

    那男人眼皮颤动了几下,慢吞吞地睁开,抬手揉了揉眼眶,抠掉眼角凝结的分泌物,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这位同志……有事?”

    “同志?”

    年轻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我可没跟你同路。

    我又不靠摸别人口袋吃饭。”

    “公安同志,您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摸口袋?”

    男人眨着眼睛,满脸困惑。

    年轻人没再废话,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往前拽。

    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褂子男人被扯得一个踉跄,衣摆翻起时,两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叮当落地,在车厢地板弹跳了两下。

    男人脸色瞬间白了。

    年轻人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他的下颌,拇指和食指卡在腮帮两侧。”自己吐出来。

    别让我动手。”

    男人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知道完了——舌底**片的绝活,跑江湖这些年从没失手过,今天竟被人一眼看穿。

    他垂下眼皮,乖乖张开嘴,一片更薄的刀片混着唾液滑落,啪嗒一声掉在那两片旁边。

    车厢里炸开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年轻人松开手,朝身后的战士扬了扬下巴。

    两名战士上前,抽出男人的裤腰带,三两下就把他双手反剪捆了个结实。

    接着,年轻人抬起手指,先后点了点第四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和第五排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中年妇女。

    指尖在空中勾了勾。

    “自己过来。

    你们仨是一路的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扎进人耳朵里,“把身上的零碎都掏出来扔地上。

    听好了,现在事儿不大,别跟我耍花样。

    非要折腾,小事也能变成大事。”

    老头和妇女对视一眼,肩膀同时垮了下来。

    今天出门前该看看黄历的——刚上车,肥羊还没挑好,**都没来得及上膛,就被按住了。

    都是江湖里打滚的人,他们听得懂话里的意思:没得手,进去也就是挨顿揍,关几天就能出来;要是现在挣扎反抗,那性质就全变了,几年大牢饭是跑不掉的。

    两人垂着头站起身,从怀里、袖口、裤腰里摸出各式各样的小工具,叮叮当当地扔在过道上。

    第八排那对年轻夫妇的衣裳缀满补丁,粗布纹理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洗褪色的灰白。

    女人臂弯里搂着个约莫两三岁的男孩,孩子身上那件细棉小褂却光洁挺括,连一道褶痕都寻不见。

    男孩脑袋歪在母亲肩头,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穿制服的青年停在他们面前时,丈夫猛地站起身,喉结上下滚动:“同、同志……这是?”

    话音未落,青年已伸手将孩子抱了过去。

    动作快得像摘下一片叶子。

    “你们的?”

    他问。

    女人从喉咙深处迸出一声尖啸,整个**起来扑向孩子,指甲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车厢里嗡地炸开议论,有人从座椅上探出身子,有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穿中山装的老人扶着椅背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公安同志,你这工作方法值得商榷。

    方才那三位乘客,你凭什么说抓就抓?现在又抢人家孩子——新社会可不兴这套做派。”

    女人的哭声顿时拔高,变成断续的抽噎。

    青年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哭声像被掐断的弦。

    他目光扫过夫妇俩磨出毛边的袖口,又落回孩子领口精致的绣花上:“这身衣裳,抵得上你们半年嚼用吧?”

    丈夫瞥见周围投来的视线,脊梁忽然挺直了些:“我们……我们省出来的!带孩子去见他奶奶,穿体面点有错吗?”

    老人板起脸接话:“就是。

    穷人家就不能给孩子置办件像样衣服?”

    他环视车厢,收获几道赞同的点头。

    青年嗤笑出声,视线转向老人:“哪道门缝没关严,把您给挤进来了?本来懒得搭理,您倒非要往前凑。”

    他声音不高,却像小刀刮过铁皮,“最烦你们这种老酸儒,屁事不懂偏要充明白人。

    不查证不琢磨,张嘴就是大道理,以为全天下都该听您摆布——呸!也不照照镜子。”

    老人手指开始发抖:“你、你怎么说话的?我年纪当你爷爷都够了!”

    “可别。”

    青年截断话头,“我家祖坟里埋的可没您这么能装的。”

    他转身把孩子往上托了托,“这孩子面色发青,呼吸浅得跟猫似的,分明是喂了**。

    你们俩十指粗茧都在虎口——常年干农活的手。

    可这孩子后颈细嫩得能掐出水,指甲缝里半点泥垢都没有。”

    车厢忽然静了。

    老人张着嘴,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踉跄着去抓椅背,却抓了个空,整个人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向后倒去。

    达保没理会那人的叫嚷,目光转向那对缩在座位上的年轻男女。

    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车厢都静了下来。”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心疼孩子,那我倒想问一句,”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女人怀里那只穿着单薄袜子的小脚上,“天底下有哪个亲娘,会让自己怀里的娃娃只穿一只鞋出门?”

    那对男女的脸色瞬间变了。

    男人想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

    女人则下意识地把孩子往怀里搂得更紧,手指掐进了包裹的布料里。

    “鞋是在慌慌张张逃跑的时候弄丢的吧?”

    达保向前逼近半步,压迫感随着他的影子笼罩过去,“还有,若是自家亲生的骨肉,会舍得喂他吃那种让人昏睡不醒的药丸子么?”

    话音落下,女人肩膀猛地一颤,怀里的襁褓差点滑落。

    男人则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硬座扶手上。

    两名战士早已候在一旁,见状立刻上前,利落地将两人反剪双手捆了起来。

    达保这才招手让杨勇和曾红英过来。

    他把那个仍在沉睡的孩子小心地递到曾红英臂弯里,触手只觉得孩子身子软绵绵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杨哥,”

    他转向杨勇,声音压低了,“得麻烦您和这位大姐,赶紧把情况报给车长和乘警。

    看情形,孩子多半是上一站被他们弄上车的,请车长立刻联系那边查证。”

    杨勇和曾红英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不住的喜色。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回去之后,别说表彰,工资往上调一级恐怕都算少的。

    周围的旅客此刻也回过神来,不知是谁先拍了一下手,紧接着,零星的掌声迅速连成一片,在沉闷的车厢里荡开。

    达保只是微微颔首,抬手在帽檐边轻触了一下。

    经过那个刚刚苏醒、正揉着后颈的老头身边时,他目光扫过,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随即带着人推开了连接处的门。

    车厢连接处,铁轨撞击的哐当声格外清晰。

    龙飞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铁路制服,手里拎着个铝皮大水壶,斜倚在门边。

    看见达保出来,他脸上那副属于列车员的、略显疲惫的笑容里,透出一点别的意味——那是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瞅什么呢?”

    达保咧开嘴,故意曲解那眼神,“我可告诉你啊,名草有主了,你来迟啦。”

    龙飞笑骂一句,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少贫。

    给,你要的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达保接过来,指尖捏了捏厚度,没拆看,直接揣进了上衣内袋。

    龙飞侧身让开通道,他伪装得极好,连站姿和拎水壶的角度都透着长年跑车的倦怠感,扔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推开下一节硬座车厢的门,喧嚣声扑面而来,但比前一节车厢松快些,至少每个座位上都坐了人。

    辛晓羽坐在乘务员专座后面,正低头整理着票夹里那些皱巴巴的车票。

    佟大鹏就趴在她旁边的桌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听见门响,辛晓羽抬头,一眼看见达保,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站起身。

    旁边的佟大鹏动作一僵,抬手捂住了半边脸,从指缝里挤出含糊的嘟囔:“真是见了鬼了……这祖宗怎么总挑这种时候冒出来……”

    达保朝辛晓羽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经过佟大鹏身边时,伸手就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对方脸颊上的肉,不轻不重地抖了两下。

    佟大鹏疼得“嘶”

    一声,挥拳就要打,可达保已经松手走过去了,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辛晓羽看着,心里莫名有点泛酸。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佟大鹏被捏得发红的脸颊,又迅速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票夹的边缘。

    要是刚才被那样对待的是自己……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硬生生按了回去。

    佟大鹏揉着**辣的脸,盯着达保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恶狠狠地诅咒:“让你上厕所找不着纸,让你吃饭没筷子,刚抠完……阿嚏!”

    走在前头的达保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回头扫了一眼。

    车厢里的旅客早在公安和士兵进来时就噤了声,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躲闪。

    达保放缓了脚步,目光从一排排面孔上滑过。

    走到第三排座位旁,他停了下来。

    这一排,靠过道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扑扑的褂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靠窗那边,一个用深色头巾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正歪靠在男人肩上,似乎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