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25章
37
三声短促的闷响,范五整个人被掀飞起来,重重撞进软卧车厢的过道,连带把初九也砸了进去。
“五哥!”
初九伸手去扶压在身上的躯体,触手一片湿黏。
范五的眼睛直直瞪着天花板,嘴里不断涌出暗红的血沫,每一下喘息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声。
达保刚要弯腰冲进过道,两颗圆滚滚的东西就滚了出来。
初九的眼睛红得像是烧着的炭。
门被猛地关上,隔绝了车厢。
达保抬手一挥,那两颗即将炸开的铁疙瘩再次消失。
过道里,初九抱着范五。
二十多年了,多少次生死都挨过来了。
他看着怀里那张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觉得有把钝刀子在心口来回地绞。
突然,两侧软卧包厢的门齐齐打开。
几十个士兵涌出来,枪口从前后堵死了去路。
笑声从人群后面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
肖克分开士兵走进来,手下立刻举枪指向初九。
肖克嘴角压着笑意——这下好了,活捉。
只要撬开这张嘴,顺藤摸瓜,功劳就是铁板钉钉的事。
“这位……”
他顿了顿,选了个显得亲近的称呼,“兄弟。
你数数现在有多少支枪指着你?逃是逃不掉了,命也得留在这儿。
值吗?人活一世,下辈子投胎成什么谁说得准?拼命有什么用?”
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软了些:“听我一句,尽力就够了。
该为自己想想了。”
肖克以为自己的话语已经足够打动对方。
他站在狭窄的过道里,身后是屏息等待的士兵。
那个被围在尽头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地、极近地靠向身旁那个满身是血的身影。
他嘴唇翕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对着垂死之人最后的耳语。
紧接着,一声嘶吼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十七!杀光!一个都别剩!”
话音未落,两个身影的手同时探向腰间。
金属拉环被扯掉的细微脆响,在死寂中清晰得骇人。
肖克脸上的笃定瞬间碎裂,他本能地向后猛退,脊背却撞上了一堵人墙——后面的士兵不明所以,反而将他向前顶去。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狭窄的金属长廊,三枚即将爆开的**。
没有生路。
就在此刻,最前排的一名士兵喉咙里迸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他没有后退,反而像一头扑向猎物的猛兽,整个人向前纵跃,用胸膛死死压住了那团致命的危险。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身影——肖克记得那是李杰——也吼叫着扑了上去,用身体叠压。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沉闷的、仿佛被厚布包裹住的巨响接连炸开。
叠压的人堆被从内部掀起,又重重落下。
滚烫的液体和破碎的**溅满了墙壁、天花板,以及每一个人的脸。
两侧的士兵疯了一样冲上去,徒手扒开那些滚烫的、纠缠在一起的躯体。
最下面的三个人已经不成形状,血肉与破碎的衣物混成一团。
李杰的一条手臂不知去向,其余被气浪掀翻的人则蜷缩着,从口鼻中呛出暗红的血沫。
肖克瘫坐在黏腻的地板上,脸上糊着尚未冷却的碎屑。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里是晃动的人影和刺目的狼藉。
怎么会这样?他反复问自己。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借军方之力,布下这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局;如果不是他贪功,想抓活的……本可以在目标出现的瞬间就结束一切。
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被人从地上拖拽起来,手臂传来的支撑力让他勉强站稳。
玻璃爆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特制的车窗化作万千碎片,如暴雨般泼洒进来。
两道身影裹挟着车外的寒风与夜色,从破口处翻滚而入。
其中一人落地时甚至没有停顿,目光扫过那片猩红的狼藉,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爹——!”
他的眼睛瞬间爬满血丝,一手攥着寒光凛冽的短刃,另一只手抬起,枪口喷出火光,朝着人群最密集处冲杀过去。
另一道瘦小的影子则像鬼魅般撞进了最近的包厢门。
门内立刻传出**碰撞的闷响、器物碎裂的刺耳噪音,以及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过道里的士兵们完全陷入了混乱。
空间太过逼仄,长枪成了累赘,甚至来不及调转枪口。
持刀的男人已经撞入人群,刀锋精准而狠辣地没入一名士兵的腹部,同时他手中的枪械不断鸣响。
狭窄的车厢瞬间变成了屠宰场,枪声、吼叫、濒死的**疯狂地搅拌在一起。
肖克彻底僵住了,任由手下拖着他向后踉跄倒退。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训练有素的战士,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毫无还手之力,像待宰的牲畜般被一个个刺倒、射翻。
“全体趴下——!”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盖过了所有嘈杂。
幸存的士兵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向地面。
过道里瞬间只剩下肖克和他那名搀扶着他的手下还突兀地站立着。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破混乱,几步就跨到肖克面前,扬手就是一记沉重的耳光,抽得肖克眼前发黑,半边脸颊失去了知觉。
“你这个祸害!”
来人怒骂的声音如同炸雷,在肖克嗡嗡作响的耳膜上重重擂了一记。
十七将**从对手胸膛拔出时,枪膛已空。
他拽过那具尚存余温的躯体挡在身前,透过死者低垂的额发,目光如淬毒的钉子般钉向达保。
枪声骤响。
十七侧身闪避,弹头仍擦过颧骨犁开皮肉,剧痛让他喉间迸出嘶吼。
他反手去摸后腰的备用武器,**却因松手而沉重坠地——屏障消失了。
第二声枪鸣震得空气发颤。
十七踉跄后退,胸前绽开暗色血花。
包厢门猛然撞开,一道瘦削身影扑出。
两枚铁疙瘩划出弧线飞向车厢**,同时那人已架起十七撞向碎裂的窗。
玻璃碴如冰瀑倾泻。
达保抬腿横扫,将飞旋的金属物凌空踢出窗外。
破碎的窗口救了急——若玻璃完好,他不得不暴露那个必须隐藏的秘密。
**在车外轰鸣,气浪将更多窗玻璃震成齑粉,碎片如刀锋雨横扫车厢。
卧倒的战士与匍匐的达保未被波及。
站着的人却遭了殃。
肖克身后那名随从侥幸偏开半步,肖克自己却成了活靶子。
玻璃碴嵌入面庞,左眼眶**尖锐的一片。
惨嚎声中,他仰面栽倒。
达保撑起身,耳中嗡鸣未散。
他扑向四号包厢敞开的门,随即僵在门槛。
血腥味扑面而来。
两名伪装专家的中年男子瘫在下铺,衣襟浸透暗红。
另一名特护组成员面朝下趴着,身下积血已成深潭,生机早已随液体流失。
脚步声从两端涌来。
龙飞带着乘警冲进车厢另一端,党建军与吴帆护着吴启明出现在另一侧。
所有人怔在原地,目光扫过挣扎起身的战士、地板上永远沉默的七八具躯体,一时失语。
达保牙关紧咬。
若不是为了配合龙飞给肖克设局,这些生命本不必熄灭。
他侧目瞥向龙飞,后者正缓缓跪倒在牺牲者身旁,肩背颤抖如风中残叶。
……
铁轨旁的荒草深处,小狗搂着十七望向列车远去的尾灯。
他活动手臂——骨头没断,只是皮肉绽开几处。
他抱起十七奔向开阔田地,才将人放下。
十七唇间渗出血丝,混着粉红泡沫。
肺部被**贯穿,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破败的风箱,救不回来了。
小狗环顾四野,陌生旷野延伸至天际线。
他刚要起身,手腕却被冰凉的手指攥住。
“听好……”
十七的喘息夹杂着杂音,字词破碎,“别走。”
“我得找人——”
小狗额角沁出汗珠。
十七扯出个扭曲的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没用。
你……听我说。”
小狗的指尖触到一片湿凉。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滴液体,过了两秒才意识到那是从十七眼眶里滚出来的。”我去喊人。”
他声音发颤,转身就要跑。
“听着!”
十七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吼声,眼球因为用力而微微凸出。
少年被钉在原地,慌忙点头:“我听着,你说,慢慢说。”
十七反而笑了。
他抬起沉重的手,拍了拍小狗乱糟糟的头发。”傻狗。”
他喘着,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你爹娘……不是被什么仇家弄死的。”
这句话让十七自己似乎清醒了些。
他不知道这是生命最后一点力气在燃烧,只觉得胸腔里那团火忽然旺了,烧得他眼睛发亮。
小狗没听懂。
他眨了眨眼:“十七哥,你说什么?”
“你爹……叫吕振中。”
十七吸了口气,那声音像破风箱在拉,“使刀的。
十三年前,有人雇他送个东西去上海。
是个木匣子,里头装着前朝的古画,值钱得很。”
他停顿片刻,让气息勉强跟上,“舵爷知道了,就找上祖爷。
祖爷带着范三、范五、范七、范十,去了你家。”
“他们杀了人,抢了画。
那时候你才这么高——”
十七的手比划了一个矮矮的高度,“本来连你也要灭口的。
可不知祖爷怎么想的,把你带回了平遥,还编了套谎话,让你长大替他卖命。”
记忆的闸门轰然撞开。
那个夜晚的碎片扎进小狗的脑子——黑影破门而入,刀光,惨叫,还有弟弟被摔在石阶上的闷响。
原来那不是梦。
血沫又从十七嘴角涌出来。
他咧开嘴,露出被染红的牙齿,那笑容扭曲得像在嘲讽什么。”你以为……祖爷是菩萨?救你,养你,是你的大恩人?”
他笑得肩膀发抖,“假的……全是假的。
他就是要条听话的狗。
他和舵爷……才是你该找的人。”
十七的目光开始飘散,望向包厢顶棚某个看不见的点。”还有件事……你不知道吧?”
他声音轻得像耳语,“范五……是我亲爹。
我娘生我的时候就没了。”
他忽然笑出声,眼神**,仿佛真看见那个男人站在眼前,还是平日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你以为……我八岁那年不知道?”
十七喃喃道,“我发高烧,他抱着我一整夜,不停地说……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娘……”
声音越来越细,像线一样断了。
十七的头缓缓歪向一侧,再也没抬起来。
小狗跪在那儿,膝盖抵着冰冷的地板。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蜂在撞。
三声短促的闷响,范五整个人被掀飞起来,重重撞进软卧车厢的过道,连带把初九也砸了进去。
“五哥!”
初九伸手去扶压在身上的躯体,触手一片湿黏。
范五的眼睛直直瞪着天花板,嘴里不断涌出暗红的血沫,每一下喘息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声。
达保刚要弯腰冲进过道,两颗圆滚滚的东西就滚了出来。
初九的眼睛红得像是烧着的炭。
门被猛地关上,隔绝了车厢。
达保抬手一挥,那两颗即将炸开的铁疙瘩再次消失。
过道里,初九抱着范五。
二十多年了,多少次生死都挨过来了。
他看着怀里那张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觉得有把钝刀子在心口来回地绞。
突然,两侧软卧包厢的门齐齐打开。
几十个士兵涌出来,枪口从前后堵死了去路。
笑声从人群后面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
肖克分开士兵走进来,手下立刻举枪指向初九。
肖克嘴角压着笑意——这下好了,活捉。
只要撬开这张嘴,顺藤摸瓜,功劳就是铁板钉钉的事。
“这位……”
他顿了顿,选了个显得亲近的称呼,“兄弟。
你数数现在有多少支枪指着你?逃是逃不掉了,命也得留在这儿。
值吗?人活一世,下辈子投胎成什么谁说得准?拼命有什么用?”
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软了些:“听我一句,尽力就够了。
该为自己想想了。”
肖克以为自己的话语已经足够打动对方。
他站在狭窄的过道里,身后是屏息等待的士兵。
那个被围在尽头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地、极近地靠向身旁那个满身是血的身影。
他嘴唇翕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对着垂死之人最后的耳语。
紧接着,一声嘶吼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十七!杀光!一个都别剩!”
话音未落,两个身影的手同时探向腰间。
金属拉环被扯掉的细微脆响,在死寂中清晰得骇人。
肖克脸上的笃定瞬间碎裂,他本能地向后猛退,脊背却撞上了一堵人墙——后面的士兵不明所以,反而将他向前顶去。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狭窄的金属长廊,三枚即将爆开的**。
没有生路。
就在此刻,最前排的一名士兵喉咙里迸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他没有后退,反而像一头扑向猎物的猛兽,整个人向前纵跃,用胸膛死死压住了那团致命的危险。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身影——肖克记得那是李杰——也吼叫着扑了上去,用身体叠压。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沉闷的、仿佛被厚布包裹住的巨响接连炸开。
叠压的人堆被从内部掀起,又重重落下。
滚烫的液体和破碎的**溅满了墙壁、天花板,以及每一个人的脸。
两侧的士兵疯了一样冲上去,徒手扒开那些滚烫的、纠缠在一起的躯体。
最下面的三个人已经不成形状,血肉与破碎的衣物混成一团。
李杰的一条手臂不知去向,其余被气浪掀翻的人则蜷缩着,从口鼻中呛出暗红的血沫。
肖克瘫坐在黏腻的地板上,脸上糊着尚未冷却的碎屑。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里是晃动的人影和刺目的狼藉。
怎么会这样?他反复问自己。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借军方之力,布下这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局;如果不是他贪功,想抓活的……本可以在目标出现的瞬间就结束一切。
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被人从地上拖拽起来,手臂传来的支撑力让他勉强站稳。
玻璃爆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特制的车窗化作万千碎片,如暴雨般泼洒进来。
两道身影裹挟着车外的寒风与夜色,从破口处翻滚而入。
其中一人落地时甚至没有停顿,目光扫过那片猩红的狼藉,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爹——!”
他的眼睛瞬间爬满血丝,一手攥着寒光凛冽的短刃,另一只手抬起,枪口喷出火光,朝着人群最密集处冲杀过去。
另一道瘦小的影子则像鬼魅般撞进了最近的包厢门。
门内立刻传出**碰撞的闷响、器物碎裂的刺耳噪音,以及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过道里的士兵们完全陷入了混乱。
空间太过逼仄,长枪成了累赘,甚至来不及调转枪口。
持刀的男人已经撞入人群,刀锋精准而狠辣地没入一名士兵的腹部,同时他手中的枪械不断鸣响。
狭窄的车厢瞬间变成了屠宰场,枪声、吼叫、濒死的**疯狂地搅拌在一起。
肖克彻底僵住了,任由手下拖着他向后踉跄倒退。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训练有素的战士,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毫无还手之力,像待宰的牲畜般被一个个刺倒、射翻。
“全体趴下——!”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盖过了所有嘈杂。
幸存的士兵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向地面。
过道里瞬间只剩下肖克和他那名搀扶着他的手下还突兀地站立着。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破混乱,几步就跨到肖克面前,扬手就是一记沉重的耳光,抽得肖克眼前发黑,半边脸颊失去了知觉。
“你这个祸害!”
来人怒骂的声音如同炸雷,在肖克嗡嗡作响的耳膜上重重擂了一记。
十七将**从对手胸膛拔出时,枪膛已空。
他拽过那具尚存余温的躯体挡在身前,透过死者低垂的额发,目光如淬毒的钉子般钉向达保。
枪声骤响。
十七侧身闪避,弹头仍擦过颧骨犁开皮肉,剧痛让他喉间迸出嘶吼。
他反手去摸后腰的备用武器,**却因松手而沉重坠地——屏障消失了。
第二声枪鸣震得空气发颤。
十七踉跄后退,胸前绽开暗色血花。
包厢门猛然撞开,一道瘦削身影扑出。
两枚铁疙瘩划出弧线飞向车厢**,同时那人已架起十七撞向碎裂的窗。
玻璃碴如冰瀑倾泻。
达保抬腿横扫,将飞旋的金属物凌空踢出窗外。
破碎的窗口救了急——若玻璃完好,他不得不暴露那个必须隐藏的秘密。
**在车外轰鸣,气浪将更多窗玻璃震成齑粉,碎片如刀锋雨横扫车厢。
卧倒的战士与匍匐的达保未被波及。
站着的人却遭了殃。
肖克身后那名随从侥幸偏开半步,肖克自己却成了活靶子。
玻璃碴嵌入面庞,左眼眶**尖锐的一片。
惨嚎声中,他仰面栽倒。
达保撑起身,耳中嗡鸣未散。
他扑向四号包厢敞开的门,随即僵在门槛。
血腥味扑面而来。
两名伪装专家的中年男子瘫在下铺,衣襟浸透暗红。
另一名特护组成员面朝下趴着,身下积血已成深潭,生机早已随液体流失。
脚步声从两端涌来。
龙飞带着乘警冲进车厢另一端,党建军与吴帆护着吴启明出现在另一侧。
所有人怔在原地,目光扫过挣扎起身的战士、地板上永远沉默的七八具躯体,一时失语。
达保牙关紧咬。
若不是为了配合龙飞给肖克设局,这些生命本不必熄灭。
他侧目瞥向龙飞,后者正缓缓跪倒在牺牲者身旁,肩背颤抖如风中残叶。
……
铁轨旁的荒草深处,小狗搂着十七望向列车远去的尾灯。
他活动手臂——骨头没断,只是皮肉绽开几处。
他抱起十七奔向开阔田地,才将人放下。
十七唇间渗出血丝,混着粉红泡沫。
肺部被**贯穿,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破败的风箱,救不回来了。
小狗环顾四野,陌生旷野延伸至天际线。
他刚要起身,手腕却被冰凉的手指攥住。
“听好……”
十七的喘息夹杂着杂音,字词破碎,“别走。”
“我得找人——”
小狗额角沁出汗珠。
十七扯出个扭曲的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没用。
你……听我说。”
小狗的指尖触到一片湿凉。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滴液体,过了两秒才意识到那是从十七眼眶里滚出来的。”我去喊人。”
他声音发颤,转身就要跑。
“听着!”
十七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吼声,眼球因为用力而微微凸出。
少年被钉在原地,慌忙点头:“我听着,你说,慢慢说。”
十七反而笑了。
他抬起沉重的手,拍了拍小狗乱糟糟的头发。”傻狗。”
他喘着,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你爹娘……不是被什么仇家弄死的。”
这句话让十七自己似乎清醒了些。
他不知道这是生命最后一点力气在燃烧,只觉得胸腔里那团火忽然旺了,烧得他眼睛发亮。
小狗没听懂。
他眨了眨眼:“十七哥,你说什么?”
“你爹……叫吕振中。”
十七吸了口气,那声音像破风箱在拉,“使刀的。
十三年前,有人雇他送个东西去上海。
是个木匣子,里头装着前朝的古画,值钱得很。”
他停顿片刻,让气息勉强跟上,“舵爷知道了,就找上祖爷。
祖爷带着范三、范五、范七、范十,去了你家。”
“他们杀了人,抢了画。
那时候你才这么高——”
十七的手比划了一个矮矮的高度,“本来连你也要灭口的。
可不知祖爷怎么想的,把你带回了平遥,还编了套谎话,让你长大替他卖命。”
记忆的闸门轰然撞开。
那个夜晚的碎片扎进小狗的脑子——黑影破门而入,刀光,惨叫,还有弟弟被摔在石阶上的闷响。
原来那不是梦。
血沫又从十七嘴角涌出来。
他咧开嘴,露出被染红的牙齿,那笑容扭曲得像在嘲讽什么。”你以为……祖爷是菩萨?救你,养你,是你的大恩人?”
他笑得肩膀发抖,“假的……全是假的。
他就是要条听话的狗。
他和舵爷……才是你该找的人。”
十七的目光开始飘散,望向包厢顶棚某个看不见的点。”还有件事……你不知道吧?”
他声音轻得像耳语,“范五……是我亲爹。
我娘生我的时候就没了。”
他忽然笑出声,眼神**,仿佛真看见那个男人站在眼前,还是平日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你以为……我八岁那年不知道?”
十七喃喃道,“我发高烧,他抱着我一整夜,不停地说……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娘……”
声音越来越细,像线一样断了。
十七的头缓缓歪向一侧,再也没抬起来。
小狗跪在那儿,膝盖抵着冰冷的地板。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蜂在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