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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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下面那些没逃出来的?死的已经死了,伤的……也顾不上了。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黑暗的山脊线后。

    车厢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声,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车厢顶上的身影盘着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枪管。

    他想不通。

    第一批扑上来的那些人,那股狠劲几乎要烧穿黑夜,甚至不惜拽响身上的**,拖着所有人一起沉入深渊。

    可这一批……战斗才刚擦出**星,怎么就熄了?像一锅水还没滚沸就被抽走了柴禾,只留下胸口一团憋闷的、无处着力的滞涩。

    下方,晃动的手电光束切割着黑暗。

    两个身影在横七竖八的躯体间移动,俯身,探查,偶尔低声交谈。

    遇到还有气息的,便挥手示意,由旁人抬走。

    五十多个来袭者,三十八个永远留在了这里,只有十几道影子遁入了更深的夜色。

    自己这边,唯一的损伤是一个战士跃下车厢时,脚踝扭了一下。

    一场近乎完胜的仗。

    “上面风大,下来吧。”

    声音从下面传来,打断了他的出神。

    他应了一声,将枪背好,纵身跃下。

    落地的闷响让旁边正弯腰查看的人猛地直起身,瞪了他一眼。

    三人朝着火车头方向走去,他落后半步。

    走在前面的那个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副驾驶陈玉和,检修工刘栓宝,这两人有问题。

    现在找不着了。

    车头里只剩司机王鹏和司炉陈旺的……**。

    都是枪伤。

    我和建军的推测是,陈玉和突然扳下了紧急制动闸,王鹏察觉不对,两人扭打起来。

    陈玉和****了王鹏和陈旺,然后和刘栓宝一起跑了。”

    他点了点头。

    这个推断严丝合缝。

    那个叫简宏平的,能在运煤的车厢里发报,没有内应遮掩几乎不可能。

    如果车头里的三个人里有一个是同伙,事情就简单多了——时不时拉响一声悠长的汽笛,足以吞掉所有嘀嗒作响的电波杂音。

    “那个被抓的杨勇,”

    他问,“他说清楚没有,为什么要找简宏平?”

    “说是他的远房叔丈。

    在餐车弄了点好菜,想找老头喝两杯。”

    旁边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真没想到,这一趟车,底下藏着这么多鬼。

    这还只是揪出来的,没露面的,谁知道还有没有?”

    他接话道:“不奇怪。

    我们这趟护送的东西,对面是拼死也要毁掉的。

    所以沉在水底的钉子,一颗颗都被敲醒了。

    现在连直接劫车这种阵仗都摆了出来,往后这十来天,等着我们的会是什么,可想而知。”

    车头处,另一组轮换休息的司机已经接过了操纵杆。

    他们里外检查了一遍,报告车辆没有发现人为破坏的痕迹。

    一人留下处理后续事宜,车上的武装人员统一听令于另一人。

    汽笛再次嘶鸣,沉重的车轮碾过铁轨,重新开始规律的震动。

    然而,预料中接踵而至的狂风暴雨并未降临。

    日子在车轮与铁轨单调的撞击声中一天天滑过,平安得近乎诡异。

    七天过去了,列车早已驶过某个重要的地理分界点,窗外景色渐变,却始终没有等来预想中的袭击。

    这种反常的宁静,让车上的两个核心人物心头都浮起了浓重的疑云。

    他们无从知晓,在远方某个被夜色与血腥浸透的角落,有人已经替他们承受了本该指向列车的致命锋刃。

    ……

    齐家寨里,粘稠的液体在砖缝间蜿蜒爬行,浓烈的铁锈味混着别的什么腥膻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上。

    齐家族长仰面倒在院中,眼睛望着不见星月的天空,腹腔敞开,暗色的脏腑滑落出来,浸在身下那一滩逐渐冷却的湿冷里。

    血从无数道裂口往外渗,把少年整个人浸成了暗红色。

    他靠着那柄卷刃的刀,把自己从泥地里一寸寸撑起来。

    左腿拖在身后,在湿土上犁出一道断续的痕。

    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像隔了层晃荡的水。

    他挪向那个坐在几步外、捂着腹部蜷缩的身影。

    冯静斋往后蹭,手按着的地方,温热粘稠的液体正不断涌出指缝。

    他向来只摆弄人心与算盘,筋骨是软的,此刻连站直的力气都抽空了。

    他看着那血人逼近,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钱……我有的是钱……够你买田置地,三辈子挥霍不完……”

    声音抖得不成调。

    少年没停。

    钱是什么?他没正经名字,旁人只唤他“小狗”

    他记得的是娘咽气前攥着他的手,是弟弟冰凉的小身子。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烧得比身上的伤口更烫。

    冯静斋看着自己满手的红,忽然咧开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真荒唐啊。

    他,军统的中将,为了压过昔日同僚一头,竟孤身潜入这山坳,原想凭手里几张底牌搏个泼天功劳。

    结果呢?要死在这自以为最稳妥的窝里,缘由竟是十多年前结下的旧债。

    不值,太不值了。

    马蹄声就是这时撞进耳朵里的,杂乱,由远及近,敲打着地面。

    冯静斋混浊的眼珠骤然亮起一点光。

    他看向少年——那身子晃得厉害,举刀的动作慢得像在拖拽千斤重物。

    显然,最后一口气也快散了。

    现在哪怕来个半大孩子,轻轻一推就能让他倒下。

    希望让他忽略了侧方的阴影。

    少年不知何时已挪到他身侧,缓缓拧转腰身,双手将那柄沉重大刀举过头顶。

    刀锋映着天光,淌下的血珠连成了线。

    几十匹马旋风般卷进寨门。

    齐世龙勒住缰绳,瞳孔骤然收缩。

    寨子里横七竖八倒着人,都是留下的老弱。

    他的目光急扫,瞬间钉在院子**——那血人正高举着刀,刀下正是蜷缩的冯静斋。

    “住手!”

    吼声劈开空气。

    少年嘴唇动了动,吐出含混的两个字。

    然后,他像棵被伐倒的树,全身重量连同最后那点生命,都压向了刀柄。

    刀尖凿进血肉的闷响,被冯静斋喉头爆出的血沫嘶鸣盖过。

    齐世龙和齐德彪扑到跟前时,只见冯静斋胸口插着刀柄,身体还在轻微抽搐。

    齐世龙猛地抓住他肩膀:“舵爷!我爹在哪儿?说话!我爹呢?”

    少年面朝下倒在一边,身下泥土吸饱了血,不再有新的红色漫出。

    风穿过空荡的寨子,带着隐约的铁锈味。

    冯静斋眼前晃过两张熟悉的脸,正要开口,肩膀又被齐世龙猛晃了几下。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被什么堵住了。

    齐世龙还想再摇,孔孟昌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少爷……老爷在这儿。”

    齐世龙立刻转身跑过去。

    齐德彪没动。

    他脑袋上缠着块脏布,一只耳朵的位置空荡荡的,那是早些时候留下的伤。

    他盯着冯静斋那张灰败的脸,心里盘算的是别的事——这人眼看就不行了,得趁他还有口气,问出金子藏在哪儿。

    “舵爷,醒醒神。”

    齐德彪凑到那张脸旁边,压低声音,“剩下的黄货,搁在什么地方了?说清楚。”

    冯静斋的眼珠往上翻,喉咙里持续响着含糊的杂音。

    齐德彪把脸贴得更近,几乎能闻到对方嘴里那股铁锈味:“您把那口气顺顺。

    那些东西,带不走的。

    告诉我,往后年节,纸钱香火一定给您供足。”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串破碎的咯咯声。

    齐德彪突然火了,一巴掌拍在对方后颈上:“能不能说点人听得懂的!”

    那一掌力道不轻。

    冯静斋身体向前一栽,哇地吐出一口暗红的血,里头混着几团深色的淤块。

    这一吐,反倒让他喘上来一口气。

    他眼皮颤了颤,嘴唇蠕动:“你……你……”

    齐德彪眼睛一亮。

    这法子管用?他急忙把没受伤的那边耳朵凑过去:“有话您说,我听着。

    对着这边讲,这边听得清。”

    冯静斋吸进最后一缕空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开……你踩着……我的手了。”

    话音落下,他头一歪,再没动静。

    齐德彪猛地跳起来,伸手探了探鼻息。

    没了。

    他抬脚狠狠踹在那颗失去生机的头颅上,**滚出去一段距离。

    他啐了一口,转身就走,再没回头。

    隔日,驻军包围了齐家寨。

    灵堂里的齐世龙和一干族人没能走脱。

    孔孟昌与齐德彪前一日已动身前往太原寻齐世文,自此杳无音信。

    ……

    接下来的几日,达保觉得时间慢得熬人。

    无事可做,闷得发慌。

    身份未明时,他还能扮作乘警在车厢里转转,找点事由。

    如今整列车的人都晓得他是谁了,只要他踏入硬座车厢,连交谈声都会瞬间低下去,空气凝住似的。

    试了几回,他便不再过去。

    龙飞倒是自在,天天穿着那身半旧的制服,拎个铁皮水壶,在各个车厢间来回穿梭,脸上总挂着笑。

    达保只好退回包厢,闩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他闭上眼,思绪便不受控地飘远。

    左明月的眉眼,女儿软软的小手,妹妹笑起来的样子——画面一帧帧撞进脑海,胸口堵得发疼。

    这趟漫长的行程,成了一种钝刀割肉般的折磨。

    列车驶近西宁站时,包厢门板突然被急促的撞击声震动。

    达保从浅眠中惊醒,拉开门便看见李玉明煞白的脸。

    对方额发湿透,呼吸粗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快……龙飞和大鹏出事了!”

    外套还搭在臂弯,那只**水壶已被攥在手里。

    达保跟着那道踉跄的背影穿过摇晃的车厢。

    餐车地板上并排躺着两个人。

    龙飞与佟大鹏双目紧闭,牙关间溢出混着气泡的灰白浆沫,唇色泛出缺氧的青紫。

    他们的四肢正不受控制地抽动着,像被无形丝线扯动的木偶。

    高海军、副车长贾玉玲、系着油渍围裙的厨师长老王,以及乘警贾庆平围在四周,却都僵立着,无人知道该将手伸向何处。

    达保拨开挡在前面的人,目光扫过两张扭曲的面孔时,心脏骤然沉了沉——这绝不是寻常的不适。

    他先扶起佟大鹏,拇指用力抵开对方紧咬的牙关,将壶口倾过去。

    清冽的水流涌进喉间。

    或许终究存着私心,在必须做出选择的瞬间,他几乎没有犹豫。

    半壶水灌下去,那具躯体的痉挛渐渐平息,喉结开始自主地上下滑动。

    轮到龙飞时,壶中液体已少了一半。

    但几口水咽下后,那急促的喘息也慢慢缓和下来,眼皮颤动几下,终于掀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