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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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巾重新拉上时,年轻人举起了右臂。

    所有伏在草丛里的影子同时绷紧了脊背。

    “彪子。”

    他的声音透过粗布变得模糊,“分一半人藏到弯道后面。

    等车头开始喘坡,你带人扑下去。

    下头的人再围上来。”

    他顿了顿,想起父亲交代时捻着佛珠的手,“软卧车厢,一个不留。

    别的……别动。”

    齐德彪应声挥手,半队骑兵纵马冲下斜坡。

    黄土被马蹄踏得飞扬起来,细密的尘埃钻进齐世龙的鼻腔,引得他连连呛咳。

    车厢里堆满煤块。

    达保和龙飞站在煤堆旁,目光落在检修工僵直的身体上。

    两人都没说话。

    李玉明抓了抓头发,朝旁边的乘警杨勇示意:“你来说。”

    杨勇被拽到前面。

    这年轻人入行不久,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开口:“我是来找简师傅的……休息车厢没人,我就往车头这边走。

    检修室空着,简师傅不在,赵师傅也不在。

    这不合规矩——按规定总得留个人值班。”

    他停顿片刻,咽了口唾沫:“我走出车厢喊了几声,以为简师傅可能翻过煤车去车头了,就爬了上来。

    然后……然后就看见他趴在煤堆里,手里……手里在发报。”

    “我记起乘警长交代过要警惕敌特,赶紧回去报告。

    等我们再回来时,简师傅已经躺在这儿不动了。”

    达保屈膝蹲下,伸手将面朝下的身体翻转过来。

    煤灰沾满了那张脸的额头和鼻尖,眼睛睁得很大,嘴角凝着暗红色的污迹。

    正是他之前怀疑过的检修工简宏平。

    达保捏开那人的下颌,朝口腔里看了看,随即起身对龙飞说:“毒牙咬碎了。

    老手段。”

    龙飞颔首,转向杨勇:“你确定当时他在发报?”

    “确定。”

    杨勇用力点头,“电影里演过那种手法。”

    龙飞环视车厢。

    达保靠在车栏上,声音带着懒散的调子:“别找了。

    东西肯定被砸碎扔了——瞧那儿。”

    他指向车厢边缘。

    木板上留着新鲜的砸痕,几片黑色碎屑散落在煤堆缝隙里。

    几人陆续爬下车厢。

    龙飞让李玉明先带杨勇去餐车等候,稍后需要做笔录。

    他接过宝递来的烟卷,划亮火柴。

    火苗先凑近对方的烟头,再移到自己唇边。

    青灰色烟雾在晨光里袅袅升起。

    “这事不对劲。”

    龙飞吸了一口烟,“简宏平既然被发现,完全有机会跳车逃跑。

    为什么非要寻死?这说不通。”

    达保笑出声来:“我的处长大人,咱们都是**湖了,您就别在我面前装糊涂啦。

    这么简单的道理,您真想不到?可别逗我了。”

    龙飞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抬手轻捶达保肩膀:“你就不能让我装会儿傻?一点面子都不给。”

    两人同时笑起来。

    龙飞望向远处逐渐明亮的天空,又抽了口烟:“你说……简宏平到底在保护谁?”

    晨风穿过车厢缝隙,带着煤尘和铁锈的气味。

    远处传来列车行进时单调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缓慢的心跳。

    帽子从头顶摘下时,带起几缕汗湿的发丝。

    手指抓了抓发根,皮肤蹭过粗硬的短发发出沙沙轻响。”要护着谁?我猜不透。

    可麻烦已经追到车轮底下了——刚才在车顶上望见,前面不出十里就是盘山弯道。

    若换成我是那些带枪的,这段路再合适不过。”

    龙飞下颌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轮。”老党备了两挺德国造的电锯。

    来多少,收多少。”

    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铁锈摩擦似的哑。”够痛快!那玩意儿撕起人来像扯布,这回可热闹了。”

    ……

    软卧包厢的门在身后合拢时,皮革与金属扣轻微碰撞。

    汤教授夫妇和吴家叔侄被安顿在同一个隔间里。

    他嘱咐他们离窗远些,最好贴着地板坐。

    汤教授嘴角弯出从容的弧度。

    另一侧,吴帆正把枪从怀里掏出来,金属部件在昏黄壁灯下泛着冷光。

    年轻人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握枪的指节绷得发白,整条手臂都在细微地颤。

    手掌落在他肩头,隔着衣料能摸到绷紧的肌肉。

    吴帆牙齿陷进下唇里,重重一点头。

    隔壁包厢的门板被指节叩响时,里面只有杨教授和谢佳音。

    同样的叮嘱重复了一遍。

    杨教授道谢的声音很轻,像实验室里量杯相碰的脆响。

    门轴转动着掩上。

    他转身时没忍住扯了扯嘴角——那位教授的脸在走廊灯下白得像新裁的宣纸,不知是吓的,还是常年不见日头捂出来的。

    车厢连接处的铁皮地面传来有节奏的震颤。

    山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枯草和岩屑的气味,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他屈膝跃起,鞋底在墙壁借了次力,三两下便攀上了车顶。

    四道身影伏在弧形铁皮上,像钉在那里的铁桩。

    两挺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两侧山崖,两个主射手,两个供弹手,每人背上还斜挎着半自动**,后腰别着鼓囊囊的弹匣包——这是把能带的铁家伙全捆身上了。

    他从车顶翻下,沿着整列火车疾走。

    心里清楚得很,就算真有袭击,对方也不可能铺开全线,火力必然集中在软卧这几节。

    可万一呢?万一杀红了眼的人根本不管哪节车厢里坐着谁?那些揣着干粮探亲的、抱着孩子回娘家的,他们不该被卷进来。

    士兵们卡在每节车厢的连接处,枪口从门缝两侧探出。

    软卧走廊的窗是封死的,这就是他们和匪徒最根本的差别——对方不在乎打碎多少玻璃轰烂多少木板,可他们得数着每一块碎片的代价。

    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忽然变了调子,节奏拖慢,像喘不过气的老人。

    坡度开始咬住车头的牵引力。

    就在这个当口,前方隐约炸开两声脆响——不是鞭炮,是实打实的枪声。

    紧接着,整列火车像被抽了筋骨,速度一截一截瘫软下去,最后彻底停在了盘山道的半腰。

    心脏猛地往下一坠,又弹上来撞着肋骨。

    简宏平要保的人是谁,现在有答案了:握着闸把的、添着煤的,或者任何能让这铁家伙动起来的人。

    他没往车头去。

    这种时候龙飞肯定带着人扑过去了,多他一个也扳不回局面。

    况且耳朵已经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马蹄敲打碎石的脆响混着粗野的呼哨,正从两侧山坳里漫上来。

    手往腰后一探,再抬起时掌中已经多了截冷硬的钢铁。

    他再次翻上车顶,单膝砸在铁皮上,目光扫向两侧。

    几十个蒙着脸的影子伏在马背上,土制马枪在手里乱晃,叫嚷声裹着马蹄声滚过山谷,像一场贴着地面卷来的沙暴。

    枪声撕裂了山风。

    不是点射,是持续不断的金属嘶鸣。

    两道火线从车厢顶部横切而出,像烧红的铁尺划过夜幕。

    蒙面人连人带马撞进那片光网里——先是马匹前蹄折断,嘶鸣着向前扑倒;接着是骑手,腰腹位置突然炸开一团血雾,上半身与下半身几乎分离,滚落在碎石间。

    那挺机枪的射速快得惊人。

    **泼洒出去,不是一颗一颗,而是连成灼热的鞭子,抽到哪里,哪里就碎。

    有效距离八百米,而匪徒手里的老式马枪,就算在无风的好天气,能打到两百米外都算枪法如神。

    更别说此刻山风呼啸,**离了枪口就不知被卷到哪个方向去了。

    车厢周围的空地上,转眼间堆起残缺的躯体。

    有人试图跳下马寻找岩石掩护,动作才做到一半,整条胳膊就飞了出去。

    五十多人的队伍,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能站着的只剩下一半不到。

    连接处的铁门猛地拉开。

    穿深色作战服的人影鱼贯跃下,落地瞬间便伏低身体,枪口指向各处。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彼此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自然形成交叉火力网。

    这些人来自某支侦察部队,是层层筛选留下的精锐。

    对付眼前这些敌人,几乎不需要思考——就像成年人面对挥舞木棍的孩童。

    匪徒们确实受过训练,会瞄准,懂隐蔽,可贼终究是贼。

    当正规军的火力覆盖下来时,那点训练就像阳光下的薄霜,迅速消融殆尽。

    山坡上忽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达保抬起头。

    月光勾勒出几十个骑影,正从斜坡俯冲而下,马蹄踏起一片尘土。

    他没有犹豫,抵肩,瞄准,扣动扳机。

    手中那支自动**的特点就是简单、耐用、**力足够——连续射击时,枪口跳动的火焰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他的准头很好。

    半匣**泼洒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七个人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先后从马背上倒飞出去,有的撞在山石上,有的滚进灌木丛。

    齐德彪听见枪响的瞬间本能地缩颈伏鞍。

    几乎同时,有什么东西擦着他头皮飞过——左耳传来剧痛,温热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勒转马头,拼命往坡上逃。

    剩下的骑手看见领头的跑了,愣了一瞬,随即纷纷调转方向。

    下山时气势汹汹的队伍,上山时狼狈不堪,马蹄慌乱地蹬踏着碎石,有人甚至丢掉了手里的枪。

    达保放下**,有些发怔。

    这就结束了?才放倒几个,对方就溃散了?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他并不知道,齐家寨这些人本质上仍是农民——农忙时种地,闲下来才结伙劫掠。

    那点训练只够打顺风仗,一旦遇到硬茬子,立刻现出原形。

    建国后这些年,寨子早就没机会大规模行动了。

    大家都穷,抢谁去?只能老实守着田地过日子。

    若不是那二十根金条的**实在太大,齐族长又怎会动心?穷怕了罢了。

    山坡高处,齐世龙和孔孟昌始终没敢下去。

    两人站在阴影里,眼睁睁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齐德彪带着哭腔逃回来时,齐世龙长长叹了口气。

    二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夸口要如何如何,现在却像被撵散的野狗。

    孔孟昌摇了摇头:“动手太急了。

    没形成包围,各自为战,一盘散沙。”

    幸存的匪徒暗暗撇嘴。

    说得轻巧,你怎么不下去试试?人家在远处就能放倒我们,我们手里的家伙连够都够不着,这仗怎么打?

    齐世龙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不再说话,一扯缰绳,率先调转马头。

    打不过就跑,这是山里生存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