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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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初现时,戈壁的轮廓在稀薄的空气中逐渐清晰。

    地面干裂,零星的红柳在风里微微颤动,除此之外再无活物。

    他换了身粗布衣裳,从那个只有自己能进入的地方走出来,靴底踩上砂石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昨夜发生的事还在脑海里反复浮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再过些日子,大约连一点影子都不会留下。

    这让他想起那两匹马。

    记忆倒流回几个时辰前。

    他单膝触地,手掌贴在那匹成年马腹部的伤口上。

    清凉的液体从掌心涌出,像有生命般包裹住它庞大的身躯。

    另一只手则轻轻按在小马驹颤抖的脊背上,同样的水流温柔地覆盖了它。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脱落,那些斑驳的疮皮纷纷坠地。

    大马站起来时,竟显得比原先高了一截。

    它凑过来,温热的舌头猝不及防舔过他的脸颊。

    他当时愣住,随即失笑。

    被一匹马这样亲近,倒是头一遭。

    小马驹的皮毛在疮痂脱落后完全显露出来——那是一种灼眼的红,像刚燃起的炭火。

    他抬手召来一块布巾,边擦拭身上残留的水渍边思忖:该给它们起个名字了。

    手指无意识地掠过成年马颈侧的鬃毛,触感湿润。

    擦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掌心一片刺目的红。

    不是自己的血。

    他仔细检查了全身,皮肤完好无损。

    视线缓缓上移。

    那匹高大的红马正低头舔舐小马驹的背脊。

    从它们身上滑落的液体——不知是未干的雨露还是渗出的汗珠——沿着腹部曲线汇聚,一滴,又一滴,砸进泥土。

    那颜色,殷红如血。

    某个遥远的记载猛地撞进意识。

    那是他曾在某本古籍里读到的段落:西域出良马,汗液如血,世人谓之天马。

    昔年有**为此兴兵远征,终得数十匹。

    原来传说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喉间逸出一声模糊的叹息。

    所谓机缘,竟如此不期而至。

    哪是他找到了它们?分明是那匹小马驹,主动闯进了他的世界。

    怀里突然一沉。

    那只幼虎不知何时窜了上来,湿漉漉的舌头胡乱舔着他的下巴。

    痒意让他忍不住弯起嘴角。

    此刻站在戈壁滩前,荒芜的风卷着沙粒擦过脸颊。

    他眯起眼,望向远处地平线上逐渐升起的太阳。

    戈壁的尽头连着沙海。

    有人曾告诉过达保,穿过这片砾石荒原就能踏入真正的沙漠。

    危险是有的——成群的野兽、暗藏的流沙——但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他倚仗的东西旁人没有,那让他觉得自己近乎超凡。

    他唤来坐骑,翻身跨上驼背,扯下衬衫一角蒙在头顶挡光。

    牲畜迈开步子,不急不缓。

    这种生物天生耐得住极端气候,能保持均匀的速度一直走下去。

    实际上它们并不慢,大约一个时辰能行六十里路。

    达保也不赶时间。

    水囊挂在腰间,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荒原上最磨人的是风。

    狂风卷着砂石扑打脸颊,让人难以睁眼。

    他伏在驼峰之间,随着摇晃的节奏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坐骑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加速奔跑的颠簸猛地将他晃醒。

    他揉着眼转过头,看见二十多双幽绿的眼睛围了上来——是狼。

    它们保持着距离,但目光死死钉在他和骆驼身上。

    这时,远处山丘顶端传来一声长嚎,尖利得刺耳。

    达保眯眼望去,一匹毛色雪白的狼立在丘顶,正对着天空嘶叫。

    他嗤笑一声,低低骂了句:“还没打就喊帮手,真没出息。”

    狼群听见号令,开始收缩包围圈。

    两只体型壮硕的公狼从左右两侧同时跃起,獠牙对准驼背上的人。

    达保不躲也不闪,只轻轻拍了拍坐骑的脖颈,低声道:“走了。”

    人和骆驼瞬间从原地消失。

    那两只扑空的狼收不住势头,沉重的身躯狠狠撞在一起。

    长长的吻部磕上对方的鼻梁,疼得它们滚倒在地,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其余的狼愣住了,绕着空地打转,喉咙里挤出焦躁的咕噜声,仿佛在咒骂。

    白狼从丘顶走下,嘴里小心衔着一团东西。

    它迈着缓慢而倨傲的步子走进狼群**,低头将那团东西放下——得先腾出嘴才能和同伴交流。

    它正要发出询问的低吼,一只手臂却凭空出现,快如闪电般捞走了地上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随即又消失不见。

    白狼低头看去,浑身骤然僵住。

    它那只毛色雪白、与它如出一辙的幼崽不见了。

    那是它众多灰黑后代中唯一继承它毛色的孩子,平日寸步不离带在身边。

    现在,就在它眼前,没了。

    白狼陡然昂首,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怒嚎。

    四面八方远远传来回应的嚎叫,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地平线涌现,朝着这片沙丘奔来。

    野兔蜷在草窠里,耳朵刚竖起,一道灰影便撞得它翻滚出去。

    它僵在原地,四肢发软,尿渍在身下洇开——狼群如潮水般从它两侧涌过,竟没有一只停下。

    气味断了。

    白狼在原地打转,鼻尖反复抵住沙地。

    越来越多的同类聚集过来,灰褐色的脊背在月光下起伏,像一片会移动的砾石滩。

    它昂首,喉间滚出短促的呜咽,最终化作一声撕裂夜空的嗥叫。

    它转身奔入黑暗,身后跟着沉默的狼群。

    掌心传来细微的蠕动。

    他低头,看着那团雪白的绒毛。

    湿漉漉的鼻头蹭着他的皮肤,眼睛还蒙着一层蓝膜。

    周围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脑袋——骆驼的、羚羊的、甚至还有两只缩在角落里的沙狐。

    他扯了扯嘴角。

    这算什么呢?要是再添头熊,可真能收门票了。

    指尖引出一缕清泉。

    小东西伸出粉舌,急切地舔舐,蓝膜褪去后,露出一双雾蒙蒙的金色眼睛。

    它细声细气地“嗷”

    了一声,温热粗糙的舌头扫过他的虎口。

    不还了。

    他对自己说。

    谁让那家伙先动的心思?这顶多算……补偿。

    对,补偿。

    他在那个寂静的天地里待到日头偏西。

    外头早已空荡荡,只剩风卷着沙粒打旋儿。

    骆驼是不能骑了,太招摇。

    钢铁外壳的吉普车碾过碎石滩,在暮色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烟尘。

    后来的日子,戈壁变得不太平。

    牧民的羊圈半夜被撕开缺口,帐篷外整夜回荡着绿莹莹的光点。

    一队试图趁着夜色穿越边界的人,再也没能出现在接应点的望远镜里——散落的衣物碎片和啃干净的骨头,在晨光里白得刺眼。

    报告一层层递上去。

    穿制服的人来了,带着枪和狗,把整片荒原像梳头发般篦了两遍。

    枪声断断续续响了好几天。

    再后来,狼嚎声便稀了,少了。

    没人把这事和一头失踪的狼崽联系起来。

    此刻,他正站在流动的金色面前。

    脚底传来滚烫的触感。

    他攀上车顶,手搭凉棚望去。

    沙丘的曲线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一波推着一波,直到融化在炫目的天边。

    空气里没有一丝风,阳光砸在沙子上,又蒸腾起来,裹住人的皮肤,像钻进了一口正在加温的闷锅。

    他飞快地跳下车。

    铁皮车壳摸上去能烫熟鸡蛋——他可不想用自己的皮肉去验证这个猜想。

    吉普车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

    铁皮外壳在烈日炙烤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像某种生物在缓慢脱水。

    车窗只能推开狭窄的缝隙,涌进来的不是风,而是混杂着机油与沙尘的沉闷气流。

    穿越这片沙海的过程,无异于将自己塞进一口缓缓加热的铁罐。

    年轻人收起了那辆喘着粗气的铁盒子。

    取而代之出现在沙地上的,是一头睫毛浓密、眼睛大得有些过分的生物。

    它茫然地转动脖颈,蹄子在滚烫的沙粒间不安地交替踩踏,鼻孔张合着,试图捕捉记忆中湿润青草的气息——什么也没有。

    这头牲畜开始发出断续的、类似呜咽的喉音。

    它原本正在某处阴凉地界,被一只毛色火红的小兽用不知名的浆果逗弄着转圈。

    忽然间天地置换,满目只剩下刺眼的金黄与灼热。

    泪水从它巨大的眼眶里滚落,在沙地上砸出几个深色的小坑。

    站在一旁的少年皱起眉。

    他伸手攥住那截系在牲畜颈部的粗糙绳索,迫使那颗长满绒毛的脑袋转向自己。”听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某种锋利的质地,“你只有两个结局:要么用你的背把我送过这片沙地,要么用你的肉喂饱今晚的篝火。”

    绳索从掌心滑脱。

    那生物固执地扭开头,继续用湿润的鼻尖徒劳地探寻根本不存在的绿意。

    少年啧了一声,意识到语言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他打了个响指。

    一团赤红色的影子凭空出现,落在沙地上时轻盈得没有溅起半点尘埃。

    那只小兽先是警惕地竖起耳朵,随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少年没有多说,只是用指尖点了点仍在抽泣的庞大身躯,又做了个抹过脖颈的手势。

    小兽的尾巴迅速摆动起来。

    它选择了比较明智的那条路。

    于是沙丘之间出现了奇异的行进队列:最前方,一只后腿直立的小型生物用前爪费力地拖拽着缰绳,毒辣的日头让它每一根毛发都蔫软地耷拉着;缰绳另一端,方才还在悲鸣的牲畜此刻步伐轻快,甚至带着某种欢快的节奏;而在那宽阔背脊之上,用几根枯木和旧帆布搭出的简易遮棚里,被阴影笼罩的少年正仰头灌下一口沁凉的液体。

    他另一只手里握着烤得焦脆的面饼,饼中裹着的肉块渗出晶亮的油脂。

    牲畜每迈出两步,他便不紧不慢地咬下一口。

    这近乎奢侈的悠闲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日头爬升到天顶正**。

    沙粒表面的温度已经能让滴落的水珠瞬间化作白汽。

    前方拖绳的小兽终于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哀鸣,松开绳索,顺着牲畜弯曲的脖颈灵巧地攀爬,最后钻进那片简陋的阴影里,用潮湿的鼻尖不断拱着少年的手臂。

    “再发出那种噪音,”

    少年垂眼看向怀中那团颤抖的红色,“我就让你真正‘火’起来。”

    拱动的动作立刻变得轻柔而谄媚。

    少年察觉到,自从饮用了那口特殊的水源后,这些跟随他的生灵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们能理解话语中隐藏的指令与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