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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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身后这头步伐悠闲的大家伙或许是个例外,它来得太晚,开蒙的速度也慢得令人无奈。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少年瞥了一眼蜷在臂弯里假寐的小兽,从鼻腔里哼出三个模糊的音节,随即那团红色便凭空消失了。
踏入这片无尽金黄之后,某种一直蛰伏在他骨子里的东西苏醒了。
最后一点属于暮年的滞重与迟疑,如同水汽般被炽热的阳光蒸发殆尽。
此刻坐在颠簸背脊上的,只是一个被沙漠重新锻造过的、眼神清亮的年轻人。
望向地平线尽头,空气因为高温而微微颤动、扭曲,仿佛一片无形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那是积蓄了一整夜的、可怜的水分正在彻底告别这片土地。
就在这时,整片天空暗了一瞬。
不,不是暗——是巨大的、鲜活的色彩毫无征兆地铺满了苍穹。
葱郁到不真实的绿意层层叠叠地蔓延,**是一汪望不到边际的、荡漾着粼粼波光的湖泊。
岸边长满叫不出名字的繁花与树木,每一片叶子都饱满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这景象如此突兀而完整,如同有人将另一个世界的片段直接投射在了天幕之上。
骆驼在沙丘上停下蹄子时,前方地平线浮着一片颤动的绿。
达保眯起眼,知道那是光在热浪里折出的幻影,看得见,摸不着,真要朝那方向去,怕是得在沙海里走上两天两夜。
他看得入神,像盯着一场无声的戏。
湖水的幻象就在这时漾开了波纹。
一颗湿漉漉的头颅从水**探出来,长发贴在颊边,水珠顺着挺直的鼻梁往下滚。
那双眼睛的颜色隔得远,瞧不真切,只觉得幽深。
是个西边来的姑娘——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她正从水里站起身子。
颈子先露出来,细长,接着是圆润的肩,锁骨凹下去浅浅的窝。
再往下……幻景猛地一抖,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皱了,倏地散进灼热的空气里,什么也没剩下。
他愣在驼背上,半晌才回过神,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他朝空荡荡的天挥了两拳,喉咙里滚出几句粗话。
正到要紧处,竟断了!他啐了一口,扯了扯缰绳,骆驼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
接下去的三天,沙丘连着沙丘,天和地的界限糊成一片昏黄。
时间仿佛凝住了,人像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心口那把火越烧越旺。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单调逼疯的时候,沙地的边缘终于出现了零星的草梗。
遮阳的棚子没完全挡住日头,他露在外面的皮肤黑了一层。
按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图,再往前百来里,就该是和田了——这地方年初才改的名,从前叫和阗。
都说那里玉多,毯子好,是个有底子的古城。
他骑着骆驼晃进县城时,街上却冷清。
走了好一段,牵牲口的外地人似乎只有他一个。
路边没有预想中堆成小山的玉石摊子,倒是有几间铺子门口挂着厚厚的羊毛毯,花纹繁复,颜色沉静。
他钻进其中一家。
手指摸上去,毯面又密又软。
店主是个脸庞黝黑的中年人,不说话,只用手比划。
达保指指墙上最大的一张,那人伸出八根手指,又比划了一个长长的方形。
八十块?他怔住了,脑子里飞快地换算——若搁在后世,这样好手艺、这样大尺寸的,怕是后面得添好几个零。
“要十张。”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
对方点点头,脸上绽开朴实的笑。
语言不通,但意思在空气里传得清楚。
牦牛肉干在布袋里堆成小山。
他掰下一截塞进嘴里,硬得像是风干的树皮,得用后槽牙慢慢磨开,咸腥里透出奶香。
左明月那口细密的白牙准能把这东西嚼得咯吱作响——他脑子里闪过这个画面时,脚步已经踏进另一条街。
这地方小得可怜。
从南走到北,不过抽完半支烟的工夫。
土坯房歪歪扭扭挤在路两旁,风卷起沙砾打在脸上,空气里飘着烤馕和羊膻味。
就在街角最不起眼的位置,他瞥见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上面用**两种文字写着“玉石”
推门时铜铃响了。
满地的石头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像是刚切开的羊油凝在地上。
柜台后面站起个身影,络腮胡几乎盖住半张脸,右手按在胸前微微躬身:“小兄弟,看玉?”
话音字正腔圆。
他怔了怔,随即蹲下身去。
指尖触到的第一块料子就让他呼吸一滞——那质地滑腻得像是能渗出水来,白得透光,却又沉甸甸地压在手心。
他一块块摸过去,青的像远山,黄的像秋叶,碧的像深潭底的水草。
全是顶好的东西。
“原本这些都要送去南边。”
大胡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可这两年路断了,只好堆在这儿。
你要有看上的,价钱好商量。”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都要了。”
空气静了几秒。
大胡子眯起眼睛打量他,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衣领和沾满尘土的鞋面上停留片刻,喉结动了动:“这么多……你怎么运?”
“送出城就行。”
他压低声音,“我的人在外面等着。”
这话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大胡子转身从抽屉里抽出个泛黄的本子,手指沾着唾沫翻页:“羊脂玉三百二十八,糖料二十六,白料九十二,黄料七块,青料一百,碧玉三十六件。”
他抬起眼,“全拿走的话,三万。”
三万。
这个数字让他耳膜嗡了一声。
不是贵,是便宜得让人心慌。
他想起四合院里那个整天围着灶台转的男人,要是让那人来挣这笔钱,得从黑发熬到白头,还得向老天借几十年阳寿才够数。
达保跨出门槛,在骆驼鞍侧摸索片刻,取出一只布袋。
他转身回到店内,解开袋口,将三十叠钞票递到店主手中。
这笔钱堆在柜台上,像座小山。
店主仔细清点完毕,将钱收进里屋藏好。
他唤来一个年轻人,两人合力将院中的玉石籽料搬上牛车。
石块太多,达保也上前帮忙。
三人忙碌了近两个时辰,才将所有石头装载完毕。
年轻人驾着牛车,达保牵着骆驼,与店主并肩朝县城外走去。
路上,店主告诉他,这些玉石大多来自玉龙喀什河。
那条河距离和田两百多里,蜿蜒在苍茫的昆仑山脚下,全长怕是有五百多里。
听到昆仑山三个字,达保眼睛亮了。
他本就打算去那里猎野牦牛,顺便攀上冰川采摘雪莲。
若这两件事能成,这趟西域之行才算圆满。
店主是个懂规矩的。
抵达城外岔路,他与年轻人将玉石卸在道旁便转身离去,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干这行当,守口如瓶是铁律——若泄露买主消息,往后谁还敢揣着大笔钱来找他买玉?
见四下无人,达保抬手一挥。
路边的玉石瞬间消失。
他翻身上了骆驼,朝着玉龙喀什河的方向疾行而去。
……
这条河确如其名,是条会吐露珍宝的玉龙。
只是此刻的河水浑浊不堪——昆仑山的冰雪融水汇成洪流,将深山里蕴藏的玉石冲入河道,搅起漫天泥沙。
要等到秋日,水流缓了,泥沙沉淀,河水才会重新清澈起来。
达保抵达河边时,天色已暗。
远处浅滩处晃动着几点人影,弓着身子在河里摸索。
看身形,似乎都是女子。
经过那位络腮胡店主的指点,达保已不是对玉石一窍不通的生手。
他记得老人说过,古人相信美玉凝聚日月精华,生于大地,属阴,所以常在月夜开采。
月色最亮处,往往藏着好玉。
还有种说法,女子比男子更容易在河中寻到玉石……
原本这时节该是丰水期,今年却偏偏遇上大旱。
河床里的水只没过膝盖。
夜色渐深,达保不打算摸黑找玉。
况且河里还有人,行事不便。
他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时,腕表指针指向六点半。
他把小老虎塞进床下红马怀里,又将那张木床从四合院里搬了出来——那个静止的空间太过诡异,除了他自己,任何活物都进不去。
每回睡觉,虎啸马嘶总在耳边吵嚷,听得他心疼,索性把床挪到外头草地上。
一转头,瞧见小狐狸正一脸慈爱地哄着小白狼。
达保啐了一口,笑骂:“你个公狐狸,装什么慈母模样?”
河岸边的碎石在晨光下泛着灰白光泽。
他赤足踩进浅滩,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爬上来。
水流比预想中更急,卷着砂砾擦过小腿。
他弯下腰,双手没入水中。
指缝间传来石块的滚动。
他闭眼默念了什么。
百米内的河床突然空了。
意识沉入那片独有的领域时,他看见堆积的石头里近半透着温润的光泽——不是普通鹅卵石那种死灰。
他没细看,只将那些黯淡无光的石块重新抛回现实世界的激流中。
水花溅起的声音很闷。
换了个位置,他再次俯身。
大红马突然嘶鸣起来,声音里带着警告。
他猛地直起身子转过去。
一群野山羊站在十步开外。
大大小小十几只,全都盯着他。
公羊的角长得惊人,像两柄弯曲的骨刃从头顶倒插向天空,在五月末的阳光下泛着钝光。
母羊的角短得多,只露出额前一小截。
最壮的那只公羊前蹄刨了刨地面。
碎石被踢得飞溅。
他皱起眉。
羊群没有散开的意思,反而缓缓围拢。
那只领头的公羊低下头,将长角对准他的方向。
大红马又发出一声嘶鸣,蹄子不安地踩踏着河岸的卵石。
他慢慢后退半步,脚底踩进冰凉的河水里。
羊群跟着往前挪了一步。
空气里飘着草叶被踩碎后泛起的青涩气味,混着河水的腥气。
领头公羊的鼻腔喷出白气。
他想起资料里提过这种羊——昆仑山特有的物种,能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行走。
但现在它们站在平地上,眼睛死死锁住他弯了太久刚刚直起的腰背。
“看什么?”
他低声说,手悄悄摸向腰间。
羊群又逼近一步。
大红马冲到他身前停住,低下头喷着粗重的鼻息,前蹄反复刨着地面碎石——那姿态明明白白:再靠近一步就别怪蹄子不长眼。
他乐了。
没白养这家伙,还知道护主。
那群北山羊在原地踏了几步,终究没敢上前,转身退向岩壁。
唯独一只半大的小羊羔摇摇晃晃走近,竟趴在他脚边的水洼喝起水来。
当然,身后这头步伐悠闲的大家伙或许是个例外,它来得太晚,开蒙的速度也慢得令人无奈。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少年瞥了一眼蜷在臂弯里假寐的小兽,从鼻腔里哼出三个模糊的音节,随即那团红色便凭空消失了。
踏入这片无尽金黄之后,某种一直蛰伏在他骨子里的东西苏醒了。
最后一点属于暮年的滞重与迟疑,如同水汽般被炽热的阳光蒸发殆尽。
此刻坐在颠簸背脊上的,只是一个被沙漠重新锻造过的、眼神清亮的年轻人。
望向地平线尽头,空气因为高温而微微颤动、扭曲,仿佛一片无形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那是积蓄了一整夜的、可怜的水分正在彻底告别这片土地。
就在这时,整片天空暗了一瞬。
不,不是暗——是巨大的、鲜活的色彩毫无征兆地铺满了苍穹。
葱郁到不真实的绿意层层叠叠地蔓延,**是一汪望不到边际的、荡漾着粼粼波光的湖泊。
岸边长满叫不出名字的繁花与树木,每一片叶子都饱满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这景象如此突兀而完整,如同有人将另一个世界的片段直接投射在了天幕之上。
骆驼在沙丘上停下蹄子时,前方地平线浮着一片颤动的绿。
达保眯起眼,知道那是光在热浪里折出的幻影,看得见,摸不着,真要朝那方向去,怕是得在沙海里走上两天两夜。
他看得入神,像盯着一场无声的戏。
湖水的幻象就在这时漾开了波纹。
一颗湿漉漉的头颅从水**探出来,长发贴在颊边,水珠顺着挺直的鼻梁往下滚。
那双眼睛的颜色隔得远,瞧不真切,只觉得幽深。
是个西边来的姑娘——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她正从水里站起身子。
颈子先露出来,细长,接着是圆润的肩,锁骨凹下去浅浅的窝。
再往下……幻景猛地一抖,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皱了,倏地散进灼热的空气里,什么也没剩下。
他愣在驼背上,半晌才回过神,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他朝空荡荡的天挥了两拳,喉咙里滚出几句粗话。
正到要紧处,竟断了!他啐了一口,扯了扯缰绳,骆驼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
接下去的三天,沙丘连着沙丘,天和地的界限糊成一片昏黄。
时间仿佛凝住了,人像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心口那把火越烧越旺。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单调逼疯的时候,沙地的边缘终于出现了零星的草梗。
遮阳的棚子没完全挡住日头,他露在外面的皮肤黑了一层。
按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图,再往前百来里,就该是和田了——这地方年初才改的名,从前叫和阗。
都说那里玉多,毯子好,是个有底子的古城。
他骑着骆驼晃进县城时,街上却冷清。
走了好一段,牵牲口的外地人似乎只有他一个。
路边没有预想中堆成小山的玉石摊子,倒是有几间铺子门口挂着厚厚的羊毛毯,花纹繁复,颜色沉静。
他钻进其中一家。
手指摸上去,毯面又密又软。
店主是个脸庞黝黑的中年人,不说话,只用手比划。
达保指指墙上最大的一张,那人伸出八根手指,又比划了一个长长的方形。
八十块?他怔住了,脑子里飞快地换算——若搁在后世,这样好手艺、这样大尺寸的,怕是后面得添好几个零。
“要十张。”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
对方点点头,脸上绽开朴实的笑。
语言不通,但意思在空气里传得清楚。
牦牛肉干在布袋里堆成小山。
他掰下一截塞进嘴里,硬得像是风干的树皮,得用后槽牙慢慢磨开,咸腥里透出奶香。
左明月那口细密的白牙准能把这东西嚼得咯吱作响——他脑子里闪过这个画面时,脚步已经踏进另一条街。
这地方小得可怜。
从南走到北,不过抽完半支烟的工夫。
土坯房歪歪扭扭挤在路两旁,风卷起沙砾打在脸上,空气里飘着烤馕和羊膻味。
就在街角最不起眼的位置,他瞥见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上面用**两种文字写着“玉石”
推门时铜铃响了。
满地的石头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像是刚切开的羊油凝在地上。
柜台后面站起个身影,络腮胡几乎盖住半张脸,右手按在胸前微微躬身:“小兄弟,看玉?”
话音字正腔圆。
他怔了怔,随即蹲下身去。
指尖触到的第一块料子就让他呼吸一滞——那质地滑腻得像是能渗出水来,白得透光,却又沉甸甸地压在手心。
他一块块摸过去,青的像远山,黄的像秋叶,碧的像深潭底的水草。
全是顶好的东西。
“原本这些都要送去南边。”
大胡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可这两年路断了,只好堆在这儿。
你要有看上的,价钱好商量。”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都要了。”
空气静了几秒。
大胡子眯起眼睛打量他,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衣领和沾满尘土的鞋面上停留片刻,喉结动了动:“这么多……你怎么运?”
“送出城就行。”
他压低声音,“我的人在外面等着。”
这话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大胡子转身从抽屉里抽出个泛黄的本子,手指沾着唾沫翻页:“羊脂玉三百二十八,糖料二十六,白料九十二,黄料七块,青料一百,碧玉三十六件。”
他抬起眼,“全拿走的话,三万。”
三万。
这个数字让他耳膜嗡了一声。
不是贵,是便宜得让人心慌。
他想起四合院里那个整天围着灶台转的男人,要是让那人来挣这笔钱,得从黑发熬到白头,还得向老天借几十年阳寿才够数。
达保跨出门槛,在骆驼鞍侧摸索片刻,取出一只布袋。
他转身回到店内,解开袋口,将三十叠钞票递到店主手中。
这笔钱堆在柜台上,像座小山。
店主仔细清点完毕,将钱收进里屋藏好。
他唤来一个年轻人,两人合力将院中的玉石籽料搬上牛车。
石块太多,达保也上前帮忙。
三人忙碌了近两个时辰,才将所有石头装载完毕。
年轻人驾着牛车,达保牵着骆驼,与店主并肩朝县城外走去。
路上,店主告诉他,这些玉石大多来自玉龙喀什河。
那条河距离和田两百多里,蜿蜒在苍茫的昆仑山脚下,全长怕是有五百多里。
听到昆仑山三个字,达保眼睛亮了。
他本就打算去那里猎野牦牛,顺便攀上冰川采摘雪莲。
若这两件事能成,这趟西域之行才算圆满。
店主是个懂规矩的。
抵达城外岔路,他与年轻人将玉石卸在道旁便转身离去,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干这行当,守口如瓶是铁律——若泄露买主消息,往后谁还敢揣着大笔钱来找他买玉?
见四下无人,达保抬手一挥。
路边的玉石瞬间消失。
他翻身上了骆驼,朝着玉龙喀什河的方向疾行而去。
……
这条河确如其名,是条会吐露珍宝的玉龙。
只是此刻的河水浑浊不堪——昆仑山的冰雪融水汇成洪流,将深山里蕴藏的玉石冲入河道,搅起漫天泥沙。
要等到秋日,水流缓了,泥沙沉淀,河水才会重新清澈起来。
达保抵达河边时,天色已暗。
远处浅滩处晃动着几点人影,弓着身子在河里摸索。
看身形,似乎都是女子。
经过那位络腮胡店主的指点,达保已不是对玉石一窍不通的生手。
他记得老人说过,古人相信美玉凝聚日月精华,生于大地,属阴,所以常在月夜开采。
月色最亮处,往往藏着好玉。
还有种说法,女子比男子更容易在河中寻到玉石……
原本这时节该是丰水期,今年却偏偏遇上大旱。
河床里的水只没过膝盖。
夜色渐深,达保不打算摸黑找玉。
况且河里还有人,行事不便。
他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时,腕表指针指向六点半。
他把小老虎塞进床下红马怀里,又将那张木床从四合院里搬了出来——那个静止的空间太过诡异,除了他自己,任何活物都进不去。
每回睡觉,虎啸马嘶总在耳边吵嚷,听得他心疼,索性把床挪到外头草地上。
一转头,瞧见小狐狸正一脸慈爱地哄着小白狼。
达保啐了一口,笑骂:“你个公狐狸,装什么慈母模样?”
河岸边的碎石在晨光下泛着灰白光泽。
他赤足踩进浅滩,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爬上来。
水流比预想中更急,卷着砂砾擦过小腿。
他弯下腰,双手没入水中。
指缝间传来石块的滚动。
他闭眼默念了什么。
百米内的河床突然空了。
意识沉入那片独有的领域时,他看见堆积的石头里近半透着温润的光泽——不是普通鹅卵石那种死灰。
他没细看,只将那些黯淡无光的石块重新抛回现实世界的激流中。
水花溅起的声音很闷。
换了个位置,他再次俯身。
大红马突然嘶鸣起来,声音里带着警告。
他猛地直起身子转过去。
一群野山羊站在十步开外。
大大小小十几只,全都盯着他。
公羊的角长得惊人,像两柄弯曲的骨刃从头顶倒插向天空,在五月末的阳光下泛着钝光。
母羊的角短得多,只露出额前一小截。
最壮的那只公羊前蹄刨了刨地面。
碎石被踢得飞溅。
他皱起眉。
羊群没有散开的意思,反而缓缓围拢。
那只领头的公羊低下头,将长角对准他的方向。
大红马又发出一声嘶鸣,蹄子不安地踩踏着河岸的卵石。
他慢慢后退半步,脚底踩进冰凉的河水里。
羊群跟着往前挪了一步。
空气里飘着草叶被踩碎后泛起的青涩气味,混着河水的腥气。
领头公羊的鼻腔喷出白气。
他想起资料里提过这种羊——昆仑山特有的物种,能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行走。
但现在它们站在平地上,眼睛死死锁住他弯了太久刚刚直起的腰背。
“看什么?”
他低声说,手悄悄摸向腰间。
羊群又逼近一步。
大红马冲到他身前停住,低下头喷着粗重的鼻息,前蹄反复刨着地面碎石——那姿态明明白白:再靠近一步就别怪蹄子不长眼。
他乐了。
没白养这家伙,还知道护主。
那群北山羊在原地踏了几步,终究没敢上前,转身退向岩壁。
唯独一只半大的小羊羔摇摇晃晃走近,竟趴在他脚边的水洼喝起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