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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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香芝解开围巾,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细雾,“上次那孩子送来的灵芝性子太烈,老同志们受不住。

    专家们琢磨了很久,说要用雪莲来调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蔫了的月季上,“陈年的旧伤,或许都能缓一缓。”

    陆秀娥手里的蒜瓣掉进碗里,溅起几点醋星子。

    她擦了擦手,嘴角弯起来。

    里屋门缝后,有个身影悄悄退进阴影里——这点药材算什么,就算不用那张方子,他也有别的法子。

    灶台已经烧热。

    铁锅里浮起油沫时,他从柜底摸出半截萝卜。

    刀锋落下,发出沉闷的嚓嚓声。

    羊肉是昨天剩下的,膻味混着花椒的麻香钻进鼻腔。

    他往汤里添了勺水,水面泛起细密的金色油花。

    门帘被掀开时带进一阵风。

    左明月抱着孩子站在门口,鞋底沾着院里的泥。”找你呢。”

    她把怀里的小人往前送了送。

    那孩子挥舞着藕节似的手臂,嘴唇嚅动着发出含糊的音节:“巴……巴……”

    他接过孩子掂了掂。

    左明月别过脸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教了整整十天,就会这两个字。

    也不知道喊的是爹,还是别的什么。”

    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

    他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亲,鼻尖蹭到奶香气。”所里最近怎么样?”

    他问,同时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

    “谢明盯着呢。”

    左明月靠在门框上,目光投向窗外龟裂的田埂,“就是旱得厉害。

    河床都快露底了,社员们天天围着井台转。”

    **四七零**

    灾难总是按着某种顺序降临。

    先是土地干裂,接着蝗虫会遮天蔽日地飞来,等它们啃光最后一片叶子,洪水就该来了。

    他盯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思考过的问题——如果真有造物主,为何要让世间存在这么多苦难?这个世界被创造出来,究竟是为了证明什么?

    从前他是不信这些的。

    可重生这种事既然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空间那种违背常理的存在也能被握在手中,冥冥之中必然存在着某种超越认知的力量。

    甚至……或许他自己就是那种力量的某种体现。

    这世上会不会还有别的“同类”

    ?也许某天会遇见吧。

    “小年来了吗?”

    他往汤里撒了把盐,咸味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左明月颔首回应:“都到了。

    小年留在户籍科那边,闰月也去了中学。

    两个小丫头原本想自己找住处,我没同意——外面人心复杂,她们年纪小,我不放心。

    眼下暂时安排她们和玉秀挤一挤,桂芳姐就住在厨房隔壁那间。”

    达保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安排得周全。

    往后所里这些杂事,恐怕都得交给你操持了。”

    左明月一把捉住他作乱的手,眼波横过来:“全让我管了,那你做什么?”

    达保朗声笑起来:“我嘛,自然负责看孩子。”

    笑声漫进客厅。

    陆秀娥挨着老太太坐下,挽住她的胳膊,目光朝那对年轻人瞥了瞥,低声道:“娘,您瞧他俩这热乎劲儿……可岁数没到,结婚证到底办不下来。

    这该怎么是好?”

    老太太也觉棘手。

    她们这样的家庭虽有些便利,可某些红线终究碰不得。

    何况两个孩子都在体制内,她一时也想不出法子。

    “庆有那边电话还是接不通?这段日子他怎么忙成这样,连人影都见不着?”

    陆秀娥轻叹一声:“轧钢厂虽是合营,娄半城基本不管事了,他那份股份估摸也快交出来。

    厂里新接了任务,单独划了个车间研制特种钢材——是保密项目。

    庆有出身好,又是六级钳工,就被调进去了。

    车间主任的位置先让别人代着。

    他如今干起活来饭都顾不上吃,一周回不了两趟家。

    刚才往厂里挂电话,那边只说会转告。”

    老太太听了,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她是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人,一辈子讲究奉献,最看重把工作摆在头位的。

    “我可提醒你,工作要紧,你别在后头扯他后腿……”

    “嘀——嘀——”

    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

    老太太起身,陆秀娥赶忙取过军装帮她穿上。

    老太太握起那只玉盒,朝外走去。

    陆建邦踏进家门,看见达保的瞬间,眼眶几乎一热。

    老天爷,这一个月他究竟怎么熬过来的?半个月没敢回家,挨了妻子四回揍,其中两回真被打出了眼泪。

    要是时光能倒流,他绝不会再派这孩子出去执行那桩任务。

    白秀英几乎是跟他前后脚进的屋。

    陆童陆丽住校回不来。

    陆建邦还没开口,白秀英已像阵风似的卷到客厅**。

    一见达保,她猛地将人搂住,连喊了好几声“大儿子”

    松开手后,她转向陆秀娥,神色陡然严肃:“打了没?”

    陆秀娥点头:“打了。

    保准是他长这么大挨得最重的一回。”

    白秀英大刀金马地坐下,厉声喝道:“你们两个——给我站直了!”

    陆建邦条件反射般挺直脊背立正。

    达保还有些**,陆建邦暗中扯了他一把:“还看什么?说的就是咱俩。”

    厨房里飘出的焦香让达保猛地回过神。

    他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丝多余的动作引来更多训斥。

    面前两位长辈的声音像细密的针,扎得他耳根发烫。

    白秀英的手指几乎要点到陆建邦的额头上,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的话,你最好刻在骨头上。

    再有一次——哪怕就一次,让我知道你又把他往火坑里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丈夫瞬间僵硬的腿,“后果你自己清楚。”

    旁边的陆秀娥没出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手指将沙发罩攥出一片深深的褶皱。

    陆建邦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他太了解自己妻子了,那些话绝不是吓唬。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副场景——自己这位本该是女儿身的伴侣,骨子里却藏着比山石更硬的决断。

    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一时糊涂,应了龙飞那家伙的请求?万一真出点岔子,别说妻子,恐怕连王国华都不会放过他。

    那位一听到“白秀英”

    三个字就条件反射般绷紧肩膀的同僚,早已是惊弓之鸟。

    “妈,锅里……”

    达保觑着空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糊不了!”

    王阿姨洪亮的嗓门从厨房门缝里挤进来,带着笑意,“俺盯着呢,你们慢慢说。”

    达保一口气噎在胸口,默默把脸转向墙壁。

    或许是看他肩膀垮了下去,白秀英终于叹了口气,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过来坐着吧。”

    刚才还垂头丧气的人立刻活了过来,几步蹭到沙发边,挨着大舅妈规规矩矩坐好,只差没摇尾巴。

    陆建邦刚悄悄舒了口气,试图活动发麻的脚踝,一道眼风便扫了过来。

    “让你动了吗?”

    他立刻像被冻住般钉回原地。

    最后还是姐姐心软,陆秀娥拍了拍另一侧的沙发扶手。

    男人如蒙大赦,挪过去坐下,却只敢挨着半边。

    训话继续,但气氛已从疾风骤雨转为沉滞的闷雷。

    白秀英最后那句话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淬过冰:“陆建邦,记牢了。

    这是最后一次。”

    陆建邦点头,后颈的凉意蔓延到了脊椎。

    他想起下午那通要命的电话——一桩突发的大案,本该由老莫的部门接手,偏巧负责人去了河北。

    担子最终落到龙飞肩上,而那人开口提的唯一条件,就是要达保进专案组。

    当时他和王国华对着电话,几乎同时喊出了“不行”

    恐惧是能传染的,如今连王国华听到他妻子的名字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

    晚饭时分,餐桌旁空了两个位置。

    陆庆有厂里忙,脱不开身;老太太也来了电话,说要在保健局和几位专家连夜确定药剂配方,恐怕得两三天后才回。

    汤勺碰着碗沿,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我今晚就住这儿吧,”

    达保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明天带明月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回派出所。”

    几个小的顿时炸开了锅,欢呼着扑向陆秀娥,搂着她的脖子又笑又跳。

    陆秀娥被晃得头晕,想了想,终究点了头。

    照顾孩子方面,达保确实比她更细心妥帖。

    她明天还得早早去上班。

    碗筷撤下后,左明月便领着妞妞和雯雯上了楼,二宝也跟在后头。

    收拾衣物和文具的窸窣声从二楼房间隐约传来,为这个漫长的夜晚添了些许忙碌的生气。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去,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

    楼下客厅里坐着长辈们。

    他抱着女儿,思绪飘到该给孩子添些什么吃食才好。

    正琢磨着,忽然被拉回现实。

    记忆里那场**还要等上几个月才会掀起,如今却提前了整整半年。

    是因为自己不经意间扰动了什么吗?时间这条长河,莫非并非一成不变地流淌?这些连最聪明的脑袋都想不透的事,他自然理不清。

    他抬起眼,望向对面坐着的男人,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男人清了清喉咙,习惯性地想摸烟,瞥见孩子又收回了手。

    身旁的女人递过一个苹果,他接过来,慢慢咬着。

    这女人性子烈归烈,疼起自家男人来却是实打实的。

    在他们那儿,动手动口都是情分,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你在那儿怕是待不久了。”

    男人说。

    他眉头动了动,没接话。

    男人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桂永清被抓,把严建强吓破了胆,病退报告交得比谁都快。

    现在公社里连个像样的班子都凑不齐。

    上面开会商量补人,结果呢?往常抢破头的位置,如今白送都没人要。

    点到的名字,个个找门路调走,都说那是**殿——”

    男人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说你是坐镇那儿的阎罗。

    那些人往上递话,想让他们去,除非先把你请走。”

    女人在一旁冷哼:“心里没鬼怕什么?自己立身不正才心虚!就该先查查他们。”

    男人看了妻子一眼,摇头:“水太清就养不住鱼了。

    你以为还是当年搞土改那会儿?十年过去,人心早变了。

    上面也为难,你的档案在市局手里,区里说话不管用。

    昨天找我过去,话说得客气,几乎是商量着来,想让你们回来。

    我算着你该到家了——好家伙,西宁那边消息倒快,你撂倒三个,活捉两个,人还没到,嘉奖先来了。

    所以找你商量,听听你怎么想。”

    旁边的母亲倒抽一口冷气:“儿子……撂倒了人?”

    女人却朗声笑起来,她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的果决。

    左明月自然不必多提,她看向达保的眼神里总带着毫不掩饰的仰慕。

    达保用脸颊轻轻碰了碰女儿温热的小脸蛋,孩子立刻发出咯咯的笑声,他也跟着笑起来。

    “哼。”

    达保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他知道,那些人算是彻底服了。

    “舅舅,局里是怎么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