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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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向郑和平,声音压低了些,“都带回去。

    到了所里,给他俩纸笔。

    谁写的关于王小兵的事多、核实有效,谁就先走。

    名额只有一个。”

    “明白!”

    达保侧过身,嘴唇几乎贴着郑和平的耳廓,极快地交代了几句。

    郑和平频频点头,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紧。

    很快,郑和平和几个临时工押着王小兵一行人离开了。

    尘土被杂乱的脚步扬起,又在暮色里缓缓沉降。

    赵镇宇那张堆着笑的脸又凑近了些:“领导,您还有指示?”

    达保拿这种厚脸皮实在没辙,只能压着火气:“老赵,你也是上岁数的人了,别总往浑水里蹚,迟早要吃亏。”

    他拎起桌上的铝饭盒转身就走。

    “您这是上哪儿?”

    赵镇宇在身后追问。

    脚步没停,声音甩过来:“**什么还得跟你报备?给老爷子送口吃的。”

    ……

    轧钢厂的大铁门关着,只留了侧边的小门。

    让达保意外的是,今天值班的竟是大师兄魏天来。

    他心头一热,喊了声:“师兄!”

    门卫室的门哐当推开,魏天来三步并两步冲出来,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人发疼。

    魏天来眼眶有点热——如今自己能在这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地方站着,家里大丫头前几个月刚转了正,成了穿制服的公家人,两口子都有工资领,日子眼见着松快起来。

    尤其是闺女,每周末回家不是揣块肉就是拎袋粮,总说是小师叔和小师婶硬塞的。

    家里那几个半大孩子脸上终于见了肉,老伴一舒心,咳嗽的**病都轻了不少。

    “宝啊,”

    魏天来声音发哽,“听大丫说,你调回鼓楼街那边当所长了?好,真好,往后离得近。”

    “师兄,你在这儿干得顺心不?”

    “我?”

    魏天来顿了顿,嘴角扯了扯,“挺……挺好的。

    厂里人都知道我是李副厂长安排进来的,凡事都……都让着我几分。”

    达保眉头立刻拧紧了。

    他太熟悉师兄这语气里的勉强。”什么叫让着?”

    他声音沉下来,“干活就是干活,各人把各人的事干利索了,哪需要谁让谁?——是不是有人给你委屈受了?”

    话还没落地,两个套着蓝工装、胳膊上缠红箍的年轻人晃着肩膀过来了。

    领头那个嗓门扯得老高:“老魏!你个看大门的活儿多轻省,还有闲工夫在这儿扯闲篇?”

    魏天来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挤出个笑:“崔组长,这是我自家兄弟,就说两句话……”

    被称作崔组长的青年往地上啐了一口:“这是厂子,不是你家的热炕头!上班时间闲聊,扣你两个班的补助!”

    魏天来慌了神。

    两块四毛钱,够家里买十斤棒子面了。”崔组长,我就刚说两句,真没耽误事,这不能扣啊……”

    “两句?”

    崔组长眼皮一翻,“站这儿喘口气都不行!我说扣就得扣!”

    一股火直冲达保脑门。

    他往前踏了半步:“这大门是摆设?站门口说句话犯天条了?”

    崔组长斜眼打量他,鼻腔里哼出声:“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你是老魏头的兄弟是吧?明着告诉你,这老东西不长眼——我表弟就拿了两根边角料想回家弄个小玩意儿,他倒好,横拦竖挡不让带,当众给我表弟难堪。”

    他手指几乎戳到魏天来鼻尖,“不给我面子是吧?老魏头,你等着,不把你罚到兜比脸干净,我崔字倒着写!”

    魏天来脸色一沉,声音压得很低:“老崔,你那位亲戚的事,我睁只眼闭只眼已经算留了余地。

    门在这儿守着,是我的本分,没往上捅,是看你的面子。

    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被称作崔组长的人斜着眼:“就那点废料?也值得你当回事?厂子是你开的?碍着你什么了?闲事管得倒宽。”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年轻人这时开了口,语调里没什么温度:“你这是借题发挥,打击报复。”

    “随你怎么说。”

    崔组长毫不在意地挥了下手,像在赶苍蝇,“一个临时顶岗的,倒摆起谱来了。

    魏天来,既然你说看门是你的职责,那处理违规就是我的职责。

    通知你,这个月的岗位津贴,没了。”

    魏天来值的是二十四小时轮班,歇一天再上一天,每天额外的补助是一块二。

    对方轻飘飘一句话,十八块钱就没了影。

    这笔钱,抵得上一个刚进厂的学徒工整整三十天的工钱。

    年轻人的眉头蹙紧了:“你哪位?说罚就罚?”

    崔组长这才正眼瞟了他一下,下巴抬了抬:“在这儿,我说了算。”

    ***

    年轻人几乎要笑出声:“嗬,口气不小。

    杨厂长和郎书记恐怕都没你这威风,想动谁就动谁。”

    他侧过脸,问身旁的人:“师兄,这位什么来路?这么硬气,背后有人撑腰吧?哪座庙的?”

    魏天来嘴角扯出个无奈的弧度,压低声音:“崔盛,保卫科的组长。

    他舅舅,姓王,是科长。”

    “王科长?王大拿?”

    年轻人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这下可真是撞到门板上了,“这保卫科,快成他家后院了吧,不是亲戚就是裙带。”

    他接着问,声音平稳:“他那个亲戚,叫什么?在哪个车间?往外搬东西的时候,有旁人看见么?”

    “叫刘浩,二车间的。”

    魏天来回忆着,“那天正好是下班钟点,不少人瞧见了。”

    “明白了。”

    年轻人眼帘微微垂下,遮住眸底的神色。

    他做事,向来没有挑时辰的习惯。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崔盛脸上,清晰地说道:“崔盛,你听好。

    明天太阳落山前,如果你和你那位表弟的名字还没从厂里的名册上划掉,我的姓倒过来写。”

    崔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抖动着:“哎哟喂,毛没长齐,话倒挺能吹!开除我们?你咋不干脆说你能摘月亮呢?我俩是正儿八经的正式工,端着铁饭碗的!厂长想动我们都得掂量掂量,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年头,正式工人的身份意味着稳固的一切,无论干得好赖,每月粮饷准时无误,那是国家给的保障。

    想要砸掉这样一只饭碗,难如登天。

    年轻人说的那句话,在旁人听来,恐怕连厂区里溜达的野狗都不会当真。

    他没有反驳,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无声无息。

    这个轧钢厂的保卫部门,从根子上已经烂了,是时候该动动手术,清理一番了。

    崔盛还想再说什么,胳膊却被旁边的同事猛地拽了一把。

    他有些不耐烦地扭头:“干什么?”

    同事一个劲儿朝他使眼色,崔盛却完全没领会意思。

    他皱起眉头,心想有话直说便是,挤眉弄眼做什么。

    “李宁宇,你眼睛不舒服?”

    他嗓门不小。

    另一边,魏天来正问那提着网兜的年轻人:“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年轻人这才想起正事,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给我爸送点吃的。”

    魏天来接过来,面露难色:“怕是送不进去。

    你爸那车间现在管得严,门口有人守着。

    不过吃饭不用担心,今天食堂是老张值班,晚饭肯定给送进去了。”

    年轻人挠了挠后脑勺:“那师哥,这饺子你留着吧。

    我得回去了,家里孩子还等着。”

    魏天来点点头,没多客气。

    年轻人临走前,目光在崔盛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像针一样,扎得崔盛浑身不自在。

    崔盛下意识瞪回去,两人视线在空中碰了碰,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等那身影走远,魏天来转身回了门卫室,没再多看他们一眼。

    练武的人,骨子里那股劲儿藏不住。

    李宁宇这时才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声音压得极低:“老崔,你闯祸了,这回麻烦大了。”

    崔盛被他拽得晃了一下,不耐烦地甩开手:“慌什么?我能惹什么祸?”

    “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崔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谁啊?还能是天王老子不成?”

    李宁宇抹了把额头的汗,喉结滚动了一下:“就是前阵子……差点把郭师傅弄进去的那个警察。

    要不是厂里领导出面说情,郭师傅早进去了。”

    崔盛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一口气没顺过来,呛得连声咳嗽。

    他瞪大眼睛,喘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这事他当然听说过。

    厂里几乎没人不知道。

    郭师傅现在还在扫厕所,见谁都躲着走。

    就连他舅舅——保卫科的王科长——开会时也反复提过,说那位姓秦的是市局的人,厂长见了都得客气三分,嘱咐底下人千万别招惹,真出了事谁也兜不住。

    崔盛觉得嘴唇发麻,指尖发凉。

    他猛地推了李宁宇一把:“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认出来啊!”

    李宁宇声音发颤。

    “现在……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找科长去!”

    “对对,我舅今天值班,快走!”

    两人一路小跑冲回保卫科,科长办公室的门却怎么也敲不开。

    隔壁房间有人探出头来:“别敲了,王科长刚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出去了。”

    崔盛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后院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秦达保推开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时,凉亭里的谈话声像被剪刀剪断般戛然而止。

    石桌旁坐着三个人。

    母亲陆秀娥的背脊挺得有些僵,秦淮如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她们中间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的笑容像一层浮在热水上的油花,亮得晃眼。

    秦淮如的嘴唇动了动。

    达保抬起手,一个干脆的手势压下了她未出口的话。

    “王大全。”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亭子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度,“赵镇宇的腿脚,倒是比我想的快。”

    陆秀娥和秦淮如交换了一个眼神。

    几分钟前,她们还在纳闷这位厂里的实权人物为何会提着东西登门,言辞恳切地请秦淮如“在宝叔跟前美言两句”

    保卫科八十九号人,只听他一人调遣——这是郎书记最倚重的心腹。

    此刻那点疑惑化开了,变成石桌下那个鼓鼓囊囊的黑提包,沉甸甸地压在视线边缘。

    王大全脸上的笑容更盛,眼角的褶子挤成了细密的网。”秦所长消息灵通。

    镇宇是我老战友,电话里提了一嘴。

    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年纪轻,耳根子软,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做事就没轻没重了。”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从桌底拎出提包,金属搭扣弹开的脆响格外清晰。

    两瓶白瓷瓶的酒,两条红盒子的烟,被并排放在冰凉的石桌面上。”今天冒昧上门,没别的意思。

    就想请秦所长高抬贵手,给那小子一个改过的机会。

    往后我肯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惹是生非。”

    酒瓶的釉面反射着午后惨淡的天光。

    这份礼的重量,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汗水。

    秦达保没看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