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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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落在王大全微微弓着的背上,像在打量一件结构奇特的器物。”王科长这步棋,走得讲究。”

    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井,“这院子左邻右舍,一半端着红星轧钢厂的饭碗。

    你拎着这些东西,光明正大走进我家门,是想给那些窗户后面的眼睛,喂点什么画面?”

    亭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锅炉房隐约的轰鸣。

    “我若收了,放了王小兵,从此秦达保这三个字,就得和‘拿钱办事’绑在一块儿。

    我若不收,你转身出去,话头一变——‘那位秦所长眼界高,这点薄礼瞧不上’。”

    他顿了顿,声音里淬进一丝冰碴,“里外不是人,名声落地踩成泥。

    你这算盘,拨得真响。”

    陆秀娥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方才她几乎要脱口应承下来——毕竟是丈夫单位里的领导,人情脸面,哪能说驳就驳。

    此刻她才咂摸出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漩涡,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

    王大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眯起眼,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没错,他原本的打算正是如此:放下东西,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

    可好奇心像只钩子,拽住了他的脚步——他想亲眼看看,这个全京城最年轻的派出所所长,究竟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他确实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戳穿那点心思。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秦所长,您可能想多了。

    我纯粹是想结识您,没有其他打算。

    关于我弟弟那件事,还请您通融。

    毕竟,也没闹出什么实际后果。

    李老蔫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他承认当时只是话赶话,情绪上头,不存在什么**行为……纯粹是误会。”

    秦达保听完,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抬手不紧不慢地鼓了几下掌。

    “王科长手段高明,”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褒贬,“难怪能坐稳现在的位置。

    不过,您这份‘交情’,我恐怕承受不起。

    李老蔫怎么说是他的事,我亲眼所见的是另一回事:王小兵试图强行带走人家姑娘,被阻止后,还动了刀子,袭击执勤公安。

    这几桩,哪一件是能轻轻揭过的?您一句话,就想把这些都抹平?凭什么呢?”

    王大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只是眼底的温度降了下去。

    他向前倾了倾身,语调放得更缓,却掺进一丝别的东西:“秦所长,何必把路走窄?保卫科和派出所,工作上向来紧密,往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

    令尊也在厂里,大家日常难免碰面,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看。

    我弟弟年轻冲动,教训是应该的。

    等他出来,我一定让他摆酒,郑重给您赔礼。

    您看,这样行吗?”

    这番话递了台阶,也藏了骨头。

    换个人,或许就顺势而下了。

    可惜他面对的是秦达保。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鼻腔里逸出。”拿话点我?连我父亲都搬出来了?”

    秦达保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直直刺过去,“没错,你弟弟的事,可大可小,眼下确实在我职权范围内。

    但我这人有个习惯,不吃软,也不吃硬。

    轧钢厂的保卫科,这些年风气如何,你比我清楚。

    几颗老鼠屎,搅得整个厂区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王大全,你听清楚,这里不是谁家的后院,头上还有国法管着。

    王小兵,就当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

    或许不久,还有更大的‘礼’等着。

    现在,你可以走了。

    回去等正式通知。”

    王大全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动了几下。

    在这个万人大厂里,他手握的权力早已渗透到角角落落,不仅管着工人,连家属也在其影响之下。

    长久的顺遂与奉承,早已养出了他的骄横。

    区区一个辖区派出所,他以往并未真正放在眼里,更何况,他背后还站着在分局任职的亲叔叔。

    此刻,被一个年纪轻轻的所长如此毫不留情地训斥,那股久未受挫的怒气猛地窜了上来。

    他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消失,声音也沉了下去,不再有之前的圆滑周旋。

    王大全离开时,院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空气里残留着烟草与酒精混合的气味,被午后的风一吹,便散进了角落。

    左明月抱着孩子站在屋檐的阴影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暖暖柔软的头发。

    陆秀娥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这下可把他彻底惹恼了。”

    秦庆有没有立刻回应。

    他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院门口,那里只剩下一道斜长的日光。

    片刻,他才开口,语调平直得像在陈述事实:“路从来都是自己走绝的。”

    他转身往回走,皮鞋底蹭过青砖,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报复来得比预料中更快。

    次日晨会刚散,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郑和平递上几页纸,墨迹还没干透。

    秦庆有接过来,纸角在指腹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还没看完,门又被推开。

    大师兄被大丫搀着进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筋骨,陷进椅子里时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一杯热水推到他手边。

    蒸汽袅袅上升,模糊了大师兄眼底泛起的浑浊。”厂里不要我了。”

    他嗓子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裂缝里挤出来,“王大全亲自来宣布的。

    淮如……也从楼上调下去了,明天就去车间报到。”

    秦庆有握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瓷壁传来的温度有点烫,但他没松开。

    就在这时,门板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三个穿制服的人闯进来,带头的扫视一圈,视线钉在他脸上:“秦达保同志?分局法制科。

    昨晚那三个人,我们现在要带走。”

    办公室里突然静得能听见暖气管子里的流水声。

    秦庆有慢慢放下杯子,杯底碰着桌面,清脆的一响。

    他抬起手指向门外,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出去。”

    姓洪的公安怔住了,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

    他往前逼近一步,制服袖口擦过桌沿:“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按程序办事——”

    “我说,出去。”

    秦庆有打断他,这次连手都没抬。

    他目光越过对方肩膀,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

    那三人僵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终于,带头的咬了咬牙,转身摔门而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重重远去。

    秦庆有转回身,看见大师兄正用袖口抹眼睛。

    热水汽还在往上飘,在冬日的冷空气里结成淡淡的白雾。

    他重新拿起那几页口供,纸边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

    窗玻璃映出他半边脸,下颌线绷得很紧。

    达保连眼皮都没抬,手指朝门的方向虚点一下:“趁我还能给面子,自己走。

    再多一个字,你这身衣服就别想穿了。”

    姓洪的公安眉梢动了动,嘿了一声:“我倒要瞧瞧,谁能扒了我这身皮!”

    他身后那两位急得脚底下发飘。

    这个洪安明,真是个愣头青!出发前科长怎么交代的?案子在人家派出所手里,按规矩就有权自行处理,根本用不着往上交。

    洪安明刚从河南对调回来,连水有多深都没摸清,一接到科长指令就跟领了圣旨似的,颠颠地就跑来了。

    来也就罢了,还摆出那副鼻孔朝天的架势——也不先打听打听,眼前这位小爷是什么分量?局里上下,有几个敢触他霉头的?

    达保的视线从洪安明脸上移开,落到后面两人身上。

    那两人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秦所,是王科长派我们跟着来的。

    命令只下给洪安明,我们就是跟班。”

    达保脸上的冰霜略消了些:“还算明白。”

    洪安明也不是真傻,看见同事那副耗子见猫的瑟缩样,心里咯噔一下。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电话听筒已经被达保抓在手里。

    “龙局,我秦达保。

    你们法制科是不是有个叫……”

    听筒被手掌捂住,达保斜过眼问,“你全名?”

    洪安明喉头一哽。

    龙局?龙飞局长?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达保从鼻子里嗤了一声,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那两位抢着答:“洪安明,他叫洪安明!”

    洪安明只觉得血往头顶冲,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两个软骨头,转眼就把他卖了!

    “法制科有个洪安明,在我这儿撒泼,说法制科要提人。

    怎么,我们派出所现在没办案资格了?轮得到法制科指手画脚?不就是我昨天扣的那小子是你们科王宝全的亲侄子么?想包庇?制度里写的回避条款都就饭吃了?你们分局现在风气可真行。

    洪安明这人你熟?河南洛阳对调来的?行,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好,好,我不动气,就是提醒一句——有些人手别伸太长。

    顺便说一声,我除了是鼓楼大街派出所所长,还兼着市局纪检的副主任。”

    电话挂断的咔嗒声格外清脆。

    达保抱着胳膊,嘴角那点笑冷得像腊月窗上的霜花:“洪安明是吧?河南洛阳市局对调来的?龙局让我转告你,调令作废。

    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洪安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新婚妻子是北京本地人,姨父在市**办公室任职,费了多大劲才把两口子的关系都转过来。

    这下全完了。

    达保一挥手:“赶紧走人,别在这儿碍眼。”

    另外两个法制科的一左一右架住洪安明胳膊就往外拖。

    再待下去,火怕是要烧到自己身上。

    洪安明离开那栋灰色建筑后没有返回单位。

    他蹬着那辆旧自行车拐进巷子,车链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现在他必须去见姨父——只有那个人能在这团乱麻里找出线头。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着烟草与纸张混合的气味。

    年轻警察坐在老警员对面,指节敲了敲木质桌面:“师兄,你那身制服不会脱。

    非但脱不了,我还要让它镶上正式的肩章。”

    魏天来胸腔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忽然化了。

    他点点头,看着对方推门离去。

    送走老警员后,达保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门推开时,他呼吸顿了一瞬。

    审讯桌周围挤着三个人。

    油纸摊开,露出烧鸡焦黄的皮和撕开的白色面团。

    王小兵正把鸡腿往嘴里塞,油星溅到桌面的案卷上。

    靠墙的椅子上,赵镇宇跷着腿,烟雾从指间那截香烟头袅袅升起。

    “小兵啊,放你出去我确实没那个胆量。”

    赵镇宇弹了弹烟灰,“但让你在这儿过得舒坦些,倒还办得到。

    不过得快些吃——法制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待会儿那群家伙涌进来,要是让秦所撞见……”

    他话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脚跟并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所长的脸像浸了水的生铁。

    “来人。”

    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时,走廊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