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68章
26
他一把连车带人端起来,快步走回办公室。
听筒贴在耳边时,还能听见推车轮子在地面滚动的细微声响。
“哪位?”
“龙飞。”
那头的声音压着火气,“你小子,专会给我添堵。”
他往后靠进椅背,声音拖得长长的:“龙大局,这话从何说起?熟归熟,乱栽赃我可不认。”
“少来这套!洪安明托人递话了。
他老婆的姨父,是市府办公室的头儿。
你说,这怎么弄?”
“该怎么弄就怎么弄。”
他换了个手拿听筒,“别问我,我不管。”
电话里传来一声粗重的呼气。”别跟我绕弯子。
算给我个面子,这事翻篇,行不行?”
“两个。”
对面顿了一下:“什么两个?”
“再拨两个人过来。
所里实在转不开了。”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笑声。”人手不够?现在哪个所够用?克服克服。”
“克服不了。”
他坐直了些,“我打算把辖区划成片,一片一个责任人。
治安、纠纷、户籍,全归他管。
这是最底子的活儿。
要求就一条:对自己那片地上的人头,心里得有本清清楚楚的账。
只有这样,治安才算是落到实处。”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窗外。
推车里的孩子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继续沉在梦乡里。
龙飞顿时提起了精神:“这个想法值得尝试,尽快整理成书面报告递给我。
我打算在你们所里先行试验,倘若成效显着,自然少不了为你争取表彰。”
“明白啦,我让谢明写完材料立刻送过去!”
龙飞太熟悉这家伙的脾性了:“你啊,能偷懒就偷懒,连开会都让指导员代劳。
我想见你一面,还得专程跑一趟你们所里,你这架子是不是摆得太高了?”
对方撇了撇嘴角:“是您想见我,又不是我求着见您。
您不来这儿,怎么见得到我?”
“少来这套,你总有道理。”
龙飞换了语气,“还有,关于王雪花那件事,多少得给李政委留点情面吧?他可气得不轻,听说已经摔了两个茶杯了。”
“李振江找您告状了?”
龙飞笑出声:“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李政委刚从我这儿离开,老人家这几天愁坏了,他夫人和妻妹天天又哭又闹,弄得他连家都不敢回。”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屑的轻哼:“那女人当众诋毁我和明月,您让我怎么让步?我当时就说了,若是只针对我,笑笑也就过去了。
但她羞辱明月——”
声音停顿了片刻,随即压低却异常坚决,“任何人都不行,这世上谁都不行。”
“行行行,不勉强你。”
龙飞转开话题,“你那边要的两个人明早准时报到,别再向我讨要人手了,我这儿也抽调不出。
你得自己想办法培养,最多我多批几个转正名额给你。”
听筒里的语气立刻活泛起来:“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到时候别反悔。”
“我向来言出必行。”
自从西疆那次护送任务后,两人的交情更深了。
龙飞的命是对方救下的,这份恩情他始终记在心里,如今他们已是过命的交情。
“龙局长,还有件事。
红星轧钢厂的保卫科干事勾结几名工人,长期**钢材,时间跨度不短,涉案数量也相当可观。”
若是去年,“钢材”
这两个字足以让案件性质变得极其严重。
但今年国家的重心已转向其他领域,查办力度自然有所不同——龙飞对此事的重视程度便间接印证了这点。
“侵吞国家财产?需要刑侦中队介入吗?”
“暂时不必,有需要我会另行申请。”
通话结束。
他继续轻轻摇晃着身旁的婴儿车。
午间用餐时,谢明等人将嫌疑犯押回。
饭后立即展开突击审讯,王小兵等三人最初供认的数额远低于实际。
通过后续审讯及查获的商家账本,**逐渐浮出水面:仅过去两年间,他们以废品价格收购的钢材总额竟高达一万六千余元,而这些钢材的主要来源正是那两家轧钢厂。
钢材边角料在厂区里算不上稀罕物件,下班时往饭盒里塞上几块,混在人群里往外走,谁能留意?电视上演过门卫从鞋底查获敌特夹带的故事——那纯粹是胡扯。
上万人的厂子,下工钟一响,人潮便像开了闸的河水似的往外涌,想找个熟面孔都难,还挨个搜身?你拦得住奔流的河水么?简直是荒唐。
“第二轧钢厂暂缓,先集中力量处理红星厂的问题。”
谁要是觉得秦达保心胸开阔,谢明第一个不答应。
那家伙向来睚眦必报,从不过夜。
去红星厂抓人,自然得由达保带队。
这记耳光,必须他亲手抽出去才够响亮,旁人动手总差些火候。
达保先绕到市局取了吉普车,顺带将情况向两位局长作了汇报。
陆建邦与王国华都没料到,这小子调去派出所不满十天,竟真在轧钢厂那铁板一块的王国里撕开了一道口子,还是血肉模糊、连着筋的那种。
吉普车在前头引路,后面卡车上站着派出所与公安大队的同事。
要抓的人有十来个,光靠派出所的人手确实吃紧。
这也是达保先去市局走一趟的缘故——从那儿调人方便。
两辆车刹在轧钢厂大门口。
门卫慌慌张张跑出来,年纪比魏天来稍轻些,一见这阵势,腿肚子立刻转了筋。
这般场面,他哪儿经历过。
“同、同志……”
门卫舌头打了结。
谢明摇下车窗,冷硬地吐出几个字:“开门。”
“哎!好、好!”
门卫两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双手撑住膝盖,一步一步往前蹭。
谢明探身朝后车喊:“郑和平,李七柱!下车开门!”
“是!”
两人从卡车后厢跃下,跑过来将门卫拨到一旁,各抓住一扇铁门,用力推开。
铰链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达保始终坐在驾驶座上,烟卷咬在齿间,目光透过车窗冷冷扫视厂区。
大门洞开,他挂挡给油,吉普车低吼着蹿了进去。
门卫呆呆望着两辆车驶入厂区深处,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该打电话。
可这时,保卫科的电话已经无人接听了。
车子径直开到办公楼前。
离下班还有两个多钟头,他不能直接带人冲进车间抓人,总得先跟厂里打个招呼。
刚踏进办公楼,就听见一楼走廊里闹哄哄围着一群人,推推搡搡,吵得正凶。
老远便传来傻柱的骂声。
达保抬手拦住要上前的谢明和孙谦,他想先听听究竟。
“王大拿,你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秦姐都快生了,你让门卫卡着不放人,什么意思?非逼她在车间里生不成?”
傻柱的手指像铁钳般扣住对方衣领,布料在指节下绷紧变形。
王大全试图掰开那只手,腕骨却使不上力,只能梗着脖子喘气:“你撒手!这是厂里的规矩,跟我较劲有什么用?”
“规矩?”
傻柱的冷笑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肚子里那点脏水当谁瞧不见?走,现在就上办公楼,我倒要听听是哪位领导专挑这时候使绊子!”
围观的人群窸窸窣窣向后退了半步。
几个穿制服的男人围上来,手掌悬在半空,想拉又不敢真用力——傻柱眼眶里布满血丝,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都给我闪开!”
他喉咙里滚出低吼,“再碰一下,往后食堂窗口打饭,你们保卫科的人排最后!”
这时有人拨开人墙挤进来。
达保听见“生孩子”
“不让出门”
几个字眼时,胸腔里像有炭火炸开。
他视线扫过扭在一处的两人,径直冲到最前面。
“柱子哥!”
他喊了一声,声音压过嘈杂。
傻柱猛地回头,看见来人时嘴角抽了抽,几乎要掉下泪来:“快!秦家嫂子在医务室躺着呢!”
“具**置?”
“走廊到底左拐!”
皮鞋底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急促响起。
达保冲到挂着白漆木牌的门前,指节叩在门板上发出闷响。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她看见达保身上的制服时怔了怔。
“找哪位?”
“我是秦淮如家属,来接她去医院。”
隔间里传来压抑的**,像从齿缝里漏出来的。
女医生侧身让开,帘子刷地被拉开——床单皱成一团,女人蜷在上面,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嘴唇咬得发白。
达保喉咙发紧,转向医生:“现在什么情况?”
“胎位不对。”
女医生语速很快,“必须立刻转院。”
达保转身朝走廊吼了一嗓子:“孙谦!带两个人过来抬担架!”
他又从裤兜里摸出车钥匙和一卷钞票,分别塞进跑来的两人手里。
纸币边缘被汗浸得发软。
“你们送她去人民医院。”
他语速急促,“我走不开,这边的事得有人盯着。”
孙谦接过钥匙时点了点头。
他和傻柱,连同另外两个同事,各攥住床单一角将人平稳抬起。
脚步杂沓地冲向楼梯口。
达保转向女医生,抬手敬了个礼。
对方看起来二十出头,五官初看平淡,细瞧却有种沉静的韵味。
“麻烦您了。”
“分内事。”
她摆摆手,“我叫丁秋楠,上周才从机修厂卫生所调来。”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怀德转过拐角时,身后跟着的那个身影让秦达保停住了脚步。
“到了厂里也不先来找我?”
李怀德脸上浮起笑意,手已经伸了过来,“是李叔哪里做得不妥,让你过门不入?”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秦达保感觉到对方掌心微湿。
他晃了晃那只手,声音平稳:“原本是要去的。
可侄女临产,保卫科拦着不让出厂——说是领导定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怀德身后那张骤然绷紧的脸,“我就纳闷,哪条规矩连医院都不许去?工人当家作主的地方,怎么还有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厂子姓资呢。”
空气骤然凝固。
李怀德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扭头,眼刀子剜向身后的人,再转回来时嘴角又扯出弧度:“误会,纯属误会。
厂里只规定上班时间不得无故离岗,下面的人领会错了意思。”
他声音放软,“达保,别往心里去。”
轻笑声在走廊里荡开。
王大全觉得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胎位不正。”
秦达保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再耽搁,就是两条命。
李叔,这种事恐怕不是‘误会’两个字能揭过去的。”
李怀德暗自吸了口气。
这孩子才多大年纪,话里藏锋的功夫倒老练得很。”你放心,我会向杨厂长和郎书记汇报,肯定给你个交代。”
话说得漂亮,却避开了要害。
秦达保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沉默漫延开来。
李怀德被这无声的软钉子硌得难受,视线转向窗外:“外面怎么停了那么多**?出什么事了?”
目光轻飘飘地掠过王大全。
他一把连车带人端起来,快步走回办公室。
听筒贴在耳边时,还能听见推车轮子在地面滚动的细微声响。
“哪位?”
“龙飞。”
那头的声音压着火气,“你小子,专会给我添堵。”
他往后靠进椅背,声音拖得长长的:“龙大局,这话从何说起?熟归熟,乱栽赃我可不认。”
“少来这套!洪安明托人递话了。
他老婆的姨父,是市府办公室的头儿。
你说,这怎么弄?”
“该怎么弄就怎么弄。”
他换了个手拿听筒,“别问我,我不管。”
电话里传来一声粗重的呼气。”别跟我绕弯子。
算给我个面子,这事翻篇,行不行?”
“两个。”
对面顿了一下:“什么两个?”
“再拨两个人过来。
所里实在转不开了。”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笑声。”人手不够?现在哪个所够用?克服克服。”
“克服不了。”
他坐直了些,“我打算把辖区划成片,一片一个责任人。
治安、纠纷、户籍,全归他管。
这是最底子的活儿。
要求就一条:对自己那片地上的人头,心里得有本清清楚楚的账。
只有这样,治安才算是落到实处。”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窗外。
推车里的孩子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继续沉在梦乡里。
龙飞顿时提起了精神:“这个想法值得尝试,尽快整理成书面报告递给我。
我打算在你们所里先行试验,倘若成效显着,自然少不了为你争取表彰。”
“明白啦,我让谢明写完材料立刻送过去!”
龙飞太熟悉这家伙的脾性了:“你啊,能偷懒就偷懒,连开会都让指导员代劳。
我想见你一面,还得专程跑一趟你们所里,你这架子是不是摆得太高了?”
对方撇了撇嘴角:“是您想见我,又不是我求着见您。
您不来这儿,怎么见得到我?”
“少来这套,你总有道理。”
龙飞换了语气,“还有,关于王雪花那件事,多少得给李政委留点情面吧?他可气得不轻,听说已经摔了两个茶杯了。”
“李振江找您告状了?”
龙飞笑出声:“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李政委刚从我这儿离开,老人家这几天愁坏了,他夫人和妻妹天天又哭又闹,弄得他连家都不敢回。”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屑的轻哼:“那女人当众诋毁我和明月,您让我怎么让步?我当时就说了,若是只针对我,笑笑也就过去了。
但她羞辱明月——”
声音停顿了片刻,随即压低却异常坚决,“任何人都不行,这世上谁都不行。”
“行行行,不勉强你。”
龙飞转开话题,“你那边要的两个人明早准时报到,别再向我讨要人手了,我这儿也抽调不出。
你得自己想办法培养,最多我多批几个转正名额给你。”
听筒里的语气立刻活泛起来:“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到时候别反悔。”
“我向来言出必行。”
自从西疆那次护送任务后,两人的交情更深了。
龙飞的命是对方救下的,这份恩情他始终记在心里,如今他们已是过命的交情。
“龙局长,还有件事。
红星轧钢厂的保卫科干事勾结几名工人,长期**钢材,时间跨度不短,涉案数量也相当可观。”
若是去年,“钢材”
这两个字足以让案件性质变得极其严重。
但今年国家的重心已转向其他领域,查办力度自然有所不同——龙飞对此事的重视程度便间接印证了这点。
“侵吞国家财产?需要刑侦中队介入吗?”
“暂时不必,有需要我会另行申请。”
通话结束。
他继续轻轻摇晃着身旁的婴儿车。
午间用餐时,谢明等人将嫌疑犯押回。
饭后立即展开突击审讯,王小兵等三人最初供认的数额远低于实际。
通过后续审讯及查获的商家账本,**逐渐浮出水面:仅过去两年间,他们以废品价格收购的钢材总额竟高达一万六千余元,而这些钢材的主要来源正是那两家轧钢厂。
钢材边角料在厂区里算不上稀罕物件,下班时往饭盒里塞上几块,混在人群里往外走,谁能留意?电视上演过门卫从鞋底查获敌特夹带的故事——那纯粹是胡扯。
上万人的厂子,下工钟一响,人潮便像开了闸的河水似的往外涌,想找个熟面孔都难,还挨个搜身?你拦得住奔流的河水么?简直是荒唐。
“第二轧钢厂暂缓,先集中力量处理红星厂的问题。”
谁要是觉得秦达保心胸开阔,谢明第一个不答应。
那家伙向来睚眦必报,从不过夜。
去红星厂抓人,自然得由达保带队。
这记耳光,必须他亲手抽出去才够响亮,旁人动手总差些火候。
达保先绕到市局取了吉普车,顺带将情况向两位局长作了汇报。
陆建邦与王国华都没料到,这小子调去派出所不满十天,竟真在轧钢厂那铁板一块的王国里撕开了一道口子,还是血肉模糊、连着筋的那种。
吉普车在前头引路,后面卡车上站着派出所与公安大队的同事。
要抓的人有十来个,光靠派出所的人手确实吃紧。
这也是达保先去市局走一趟的缘故——从那儿调人方便。
两辆车刹在轧钢厂大门口。
门卫慌慌张张跑出来,年纪比魏天来稍轻些,一见这阵势,腿肚子立刻转了筋。
这般场面,他哪儿经历过。
“同、同志……”
门卫舌头打了结。
谢明摇下车窗,冷硬地吐出几个字:“开门。”
“哎!好、好!”
门卫两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双手撑住膝盖,一步一步往前蹭。
谢明探身朝后车喊:“郑和平,李七柱!下车开门!”
“是!”
两人从卡车后厢跃下,跑过来将门卫拨到一旁,各抓住一扇铁门,用力推开。
铰链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达保始终坐在驾驶座上,烟卷咬在齿间,目光透过车窗冷冷扫视厂区。
大门洞开,他挂挡给油,吉普车低吼着蹿了进去。
门卫呆呆望着两辆车驶入厂区深处,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该打电话。
可这时,保卫科的电话已经无人接听了。
车子径直开到办公楼前。
离下班还有两个多钟头,他不能直接带人冲进车间抓人,总得先跟厂里打个招呼。
刚踏进办公楼,就听见一楼走廊里闹哄哄围着一群人,推推搡搡,吵得正凶。
老远便传来傻柱的骂声。
达保抬手拦住要上前的谢明和孙谦,他想先听听究竟。
“王大拿,你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秦姐都快生了,你让门卫卡着不放人,什么意思?非逼她在车间里生不成?”
傻柱的手指像铁钳般扣住对方衣领,布料在指节下绷紧变形。
王大全试图掰开那只手,腕骨却使不上力,只能梗着脖子喘气:“你撒手!这是厂里的规矩,跟我较劲有什么用?”
“规矩?”
傻柱的冷笑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肚子里那点脏水当谁瞧不见?走,现在就上办公楼,我倒要听听是哪位领导专挑这时候使绊子!”
围观的人群窸窸窣窣向后退了半步。
几个穿制服的男人围上来,手掌悬在半空,想拉又不敢真用力——傻柱眼眶里布满血丝,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都给我闪开!”
他喉咙里滚出低吼,“再碰一下,往后食堂窗口打饭,你们保卫科的人排最后!”
这时有人拨开人墙挤进来。
达保听见“生孩子”
“不让出门”
几个字眼时,胸腔里像有炭火炸开。
他视线扫过扭在一处的两人,径直冲到最前面。
“柱子哥!”
他喊了一声,声音压过嘈杂。
傻柱猛地回头,看见来人时嘴角抽了抽,几乎要掉下泪来:“快!秦家嫂子在医务室躺着呢!”
“具**置?”
“走廊到底左拐!”
皮鞋底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急促响起。
达保冲到挂着白漆木牌的门前,指节叩在门板上发出闷响。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她看见达保身上的制服时怔了怔。
“找哪位?”
“我是秦淮如家属,来接她去医院。”
隔间里传来压抑的**,像从齿缝里漏出来的。
女医生侧身让开,帘子刷地被拉开——床单皱成一团,女人蜷在上面,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嘴唇咬得发白。
达保喉咙发紧,转向医生:“现在什么情况?”
“胎位不对。”
女医生语速很快,“必须立刻转院。”
达保转身朝走廊吼了一嗓子:“孙谦!带两个人过来抬担架!”
他又从裤兜里摸出车钥匙和一卷钞票,分别塞进跑来的两人手里。
纸币边缘被汗浸得发软。
“你们送她去人民医院。”
他语速急促,“我走不开,这边的事得有人盯着。”
孙谦接过钥匙时点了点头。
他和傻柱,连同另外两个同事,各攥住床单一角将人平稳抬起。
脚步杂沓地冲向楼梯口。
达保转向女医生,抬手敬了个礼。
对方看起来二十出头,五官初看平淡,细瞧却有种沉静的韵味。
“麻烦您了。”
“分内事。”
她摆摆手,“我叫丁秋楠,上周才从机修厂卫生所调来。”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怀德转过拐角时,身后跟着的那个身影让秦达保停住了脚步。
“到了厂里也不先来找我?”
李怀德脸上浮起笑意,手已经伸了过来,“是李叔哪里做得不妥,让你过门不入?”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秦达保感觉到对方掌心微湿。
他晃了晃那只手,声音平稳:“原本是要去的。
可侄女临产,保卫科拦着不让出厂——说是领导定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怀德身后那张骤然绷紧的脸,“我就纳闷,哪条规矩连医院都不许去?工人当家作主的地方,怎么还有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厂子姓资呢。”
空气骤然凝固。
李怀德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扭头,眼刀子剜向身后的人,再转回来时嘴角又扯出弧度:“误会,纯属误会。
厂里只规定上班时间不得无故离岗,下面的人领会错了意思。”
他声音放软,“达保,别往心里去。”
轻笑声在走廊里荡开。
王大全觉得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胎位不正。”
秦达保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再耽搁,就是两条命。
李叔,这种事恐怕不是‘误会’两个字能揭过去的。”
李怀德暗自吸了口气。
这孩子才多大年纪,话里藏锋的功夫倒老练得很。”你放心,我会向杨厂长和郎书记汇报,肯定给你个交代。”
话说得漂亮,却避开了要害。
秦达保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沉默漫延开来。
李怀德被这无声的软钉子硌得难受,视线转向窗外:“外面怎么停了那么多**?出什么事了?”
目光轻飘飘地掠过王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