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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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转身,拉开门,又轻轻合上。

    身影掠上屋顶时,连瓦片都没发出多少声响。

    天将亮未亮,95号院的房檐轮廓还浸在墨蓝的底色里。

    蒋劲松从自家屋顶跃下,落地时只带起几粒滚动的碎石子。

    他侧耳听了听四周——只有远处隐约的鸡鸣,一声,又一声。

    门轴转动的声音干涩而短促。

    五分钟后,他重新出现在院子里,肩上多了个半旧的书包。

    里面塞着两件叠好的衣服,还有所有能找到的纸钞和粮票。

    他往后院方向瞥了一眼。

    那扇窗还黑着。

    他喉结动了动,从牙缝里挤出低低一句:“……算你走运。”

    自行车轮碾过门槛时,发出“咯噔”

    一响。

    敲门声是砸过来的,又急又重,像要把门板捶穿。

    达保从床上坐起来时,先看了眼身边——女儿还蜷在薄毯里,呼吸轻缓。

    他抓过裤子套上,一边往身上披衣服一边往外走。

    拉开门,谢明就站在晨光里,额头上浮着一层细汗。

    “所长,出事了。”

    陆秀娥这时也从里屋掀帘出来,眼底下挂着倦色——昨晚医院里折腾到半夜,秦淮如总算生了,是个丫头。

    贾张氏留在那儿照应,她回来顾着棒梗和小当,躺下时都快天亮了。

    “78号院,”

    谢明喘了口气,“死人了。”

    达保扣上最后一粒扣子,回头对母亲说:“妈,你去叫明月过来抱暖暖。”

    陆秀娥怔了怔,随即点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赶到78号院时,天光已经彻底敞亮。

    夏季清晨五点多,太阳虽未直晒,空气里却已浮起一层燥热。

    赵镇宇带着人守在厢房门口,几个早起的邻居围在不远处,抻着脖子往屋里瞧,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一群蜂在嗡嗡地振翅。

    厢房的门半掩着。

    从缝隙里,能看见地上投着一道斜长的、灰白的光。

    院门外聚着些探头探脑的人影,被值守的警员一喝,才窸窸窣窣地退开几步。

    这年头,寻常百姓对那身制服总存着几分畏怯,若非心里那点按捺不住的好奇心作祟,恐怕早躲回自家门后去了。

    门一推开,一股浓浊的气味便直冲鼻腔。

    他出过太多现场,早已熟悉这种气味——那是生命最后时刻,躯体失控的痕迹。

    他摸出手帕掩住口鼻,朝里走了两步。

    床上横着两具失去遮蔽的躯体,一男一女,姿态僵硬地摊开着。

    他闭了闭眼。

    女的是王芳,他认得;男的面孔也有些模糊的印象,却叫不出名字。

    “谁最先看见的?”

    他问。

    旁边一个眼眶泛青的年轻警员赶忙应声。

    这人昨夜在轧钢厂那边审案子,几乎没合眼,天快亮时才接到这里的报案。”是这院里的管事大爷,”

    他声音带着疲惫,“早起如厕,瞧见白老师家房门破了个窟窿。

    过来叫门没人应,推门进去……就撞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死者的脖颈处。

    指痕深陷,喉结附近的骨头已经碎了。

    用双手扼死一个人不算太难,但单凭一只手的握力捏碎喉骨——那里面包裹着气管、声带,还有别的——需要的不仅是蛮力。

    至少得六十斤以上的抓握劲道,还得懂得如何发力。

    会这种手法的人不多。

    练擒拿的,或者精通虎爪、鹤爪这类功夫的,手指才能淬炼出那样的劲力。

    他和蒋劲松师出同门,师父除了八极拳,另一手绝活便是少林七十二路大擒拿。

    这门功夫,蒋劲松练得比他更精纯。

    若不是后来自己境界突破,单论擒拿手上的造诣,他确实不如那位师兄。

    他转过身,对着屋里另外两名警员开口:“不必再费周折了。

    我知道是谁干的。”

    几道目光同时钉在他脸上,带着惊疑。

    这才看了几眼?就能断定?

    他嘴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意。”女死者叫王芳,住我们院里。

    她丈夫是蒋劲松,我以前的师兄。”

    他顿了顿,视线又扫过床上,“两人的喉骨都是被单手捏碎的,瞬间毙命。

    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我和蒋劲松学过同样的功夫。”

    话说到这里,屋里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轻轻“哦”

    了一声,像是终于把散落的碎片拼凑起来。

    愤怒的丈夫,不忠的妻子,另一个男人。

    旧日师兄弟的功夫,成了此刻断罪的凭据。

    他走到床边,拾起那床滑落在地上的薄被,重新盖住了王芳冰冷的身体。

    被子很轻,落下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老话,说世间种种,看似偶然,底下却都连着看不见的线。

    今日这场惨剧,或许早在那女人做出选择时,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最初他其实是有些同情王芳的。

    当年她嫁给蒋劲松,街坊都说两人站在一起,看着挺合适。

    门板在靴底撞击下裂开时,屋里只剩下一股陈年灰尘被惊起的味道。

    柜门大敞着,抽屉拉出一半,桌面上那只铁皮盒子空荡荡地张着嘴。

    昨夜有人匆匆翻检过这里,带走了所有能换活路的东西。

    他退到院中,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将肺里那股混浊的甜腥味置换出去——那是从另一处屋子里带来的,粘在鼻腔深处,怎么也散不掉。

    他早该想到的。

    一个能把枕边人亲手送进别人卧房的男人,磕过头,流过泪,演足了戏码,心却早就硬成了石头。

    那女人后来成了行尸走肉,恨毒了他,却又像藤蔓离不开朽木。

    至于另一个男人……没人会为他叹息。

    在这年月,沾了不该沾的关系,便是自寻绝路。

    死了,连身后名也一并烂掉。

    听说家里人来认尸时,只在白布掀开的一角瞥了半眼,便扭过头去。

    最后连薄棺都省了,一领破草席卷了,扔去乱岗。

    没几日,便只剩些零碎的骨头,被野物拖得到处都是。

    “老赵,你跑一趟分局,要快。”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下令,声音压得低而急,“谢明,你直接联系市局刑侦处,就说我们这儿出了必须马上抓人的案子。

    我担心……那人已经收不住手了。”

    两人应声冲出门去。

    他看了看院里剩下的几个,抬手指向那扇仍飘出异味的房门:“守在这儿,别让闲人靠近。

    等刑侦的同志接手了,你们再撤。”

    踏回胡同,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95号院那扇熟悉的门紧闭着,静得反常。

    他知道那人不会蠢到躲回老巢,可脚还是不受控地踹了上去。

    木栓断裂的脆响在空屋里回荡。

    果然,除了被翻乱的痕迹,什么也没留下。

    铁盒扔在桌上,里头早已空了。

    昨夜,杀了人,回这里拿了东西,然后消失在夜色里——一条清晰的逃遁路线在他脑中浮现。

    更深的寒意慢慢爬上来。

    那人不是寻常角色。

    早几年在民兵队里,枪法出挑,还曾得意地炫耀过那张“优等”

    的奖状。

    一身功夫,加上摸过枪,心里那点人性要是彻底磨灭了……他不敢往下细想。

    安顿好左明月母子俩,他匆匆折返派出所。

    刚迈进门槛,就察觉气氛不对。

    院子里站满了陌生面孔的公安,制服笔挺,神色肃然。

    会议室的木门关着,却能听见里头传来王国华抬高了的嗓音,带着明显的不耐:

    “秦达保人呢?还没到?”

    他正要推门,两个身影却从旁侧一步跨出,拦在了面前。

    两个女同志,站得笔直。

    “报告所长,樊梨花向您报到!”

    “报告所长,莫兰向您报到!”

    他怔了怔,目光落在左边那位浓眉大眼的脸上,随即笑了出来:“梨花姐?局里竟把你派来了?是你自己要求的,还是组织的安排?”

    樊梨花嘴角一咧,反问道:“有区别么,所长?”

    樊梨花脸颊微微发热,刚要开口,会议室里就传来了王国华带着怒意的声音:“到了还不进来?在门口闲聊什么?”

    达保抿了抿嘴,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面对这位脾气似乎提前进入特殊阶段的上司,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走进房间,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会议室里几乎坐满了人。

    王国华坐在长桌的主位,两侧分别是龙飞、李振江、莫歧远,以及治安处的负责人陈原。

    其余座位上是刑侦处和各中队的负责人。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达保身上,每一张脸上都笼罩着沉重的阴云。

    这么多人齐聚一堂,气氛又如此压抑。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达保的脑海,他甚至没来得及阻止自己,那句话就脱口而出:“……又出人命了?”

    王国华的眉头拧得很紧,目光锐利地盯过来:“你怎么会这么想?”

    达保走到长桌另一端,在王国华正对面的位置坐下,无视了对方难看的脸色。”是谁?”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是王芳的父母?还是第二轧钢厂那位姓王的副厂长?”

    他看到周围的人都用一种近乎凝固的眼神望着自己,那一瞬间,仿佛有根针猛地刺进了太阳穴。

    他霍然起身,一直隐隐盘旋的不安终于砸了下来,变成冰冷的现实。

    “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回答他的是莫歧远,那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提到的那几位,都没能幸免。

    不止他们,王芳的弟弟,王桐林的妻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家里的保姆,全都遇害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根据法医的初步检验,王桐林的妻子和女儿在死亡前曾遭受侵犯。

    而且……迹象表明,侵害行为发生时,王桐林本人很可能就在现场,并且还活着。”

    达保立刻追问:“致命原因是什么?”

    “颈部软骨被外力捏碎,导致窒息。

    手法很干脆,都是单手完成。”

    莫歧远的声音更低了,“法医提到,这在传统武术里,有个专门的叫法。”

    牙齿咬合的声音在达保自己听来格外清晰。

    那个叫蒋劲松的人,已经彻底失控了,正在展开一场毫无顾忌的复仇。

    “我们听取了谢明的汇报,”

    王国华开口,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你认为白奎元和王芳的案子,是王芳的丈夫蒋劲松所为?那么王桐林一家的**,也是他做的?动机是什么?”

    接连三起**案,消息已经传到了上面,限期破案的压力如同巨石,直接压在了他这个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肩上。

    原本纷乱如麻的线索让他倍感棘手,但龙飞在电话里提到,达保可能掌握了关键信息。

    正是因为这个,他才带着莫歧远和陈原等人匆匆赶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达保仅仅一句下意识的问话,竟然像一根线,隐隐将这三个**的血腥现场串联了起来。

    王国华忽然觉得肩上的重量似乎轻了一点点。

    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看向达保:“坐到前面来。

    离那么远,怕我?”

    达保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点燃。

    他需要理清脑中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