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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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雾刚升腾起来,龙飞便走了过来,伸手将那支烟从他指间取走,轻轻放在了王国华面前的桌面上。

    达保的视线扫过那人,浓眉大眼的相貌此刻只让他觉得刺眼。

    王国华显然很满意龙飞递烟的动作,自己取了一支,莫歧远立刻凑近点燃。

    王国华将烟盒推向桌子**。

    “都点上,别拘着。”

    他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掠过众人,“这小子级别不算高,待遇倒特殊,烟嘛,自然也不缺。”

    几声低笑响起,几只手先后伸向烟盒。

    等所有人都重新坐定,目光聚拢过来,达保才清了清嗓子。

    他刚才在脑子里把那些碎片重新拼凑了一遍。

    “三桩案子,根子恐怕是同一个。”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王芳的丈夫,蒋劲松。

    这人我认识,我们师出同门,今年二十五,在第二轧钢厂干活,就住我隔壁院子。”

    他停顿片刻,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然后继续。

    “事情大概是昨晚开始的。

    我下班回去,正撞见他们两口子在吵,蒋劲松摔门走了。

    院里一位姓阎的大娘告诉我,吵架的由头是王芳外边有人——七十八号院那位姓白的老师。”

    他略略压低声音,语速平稳。

    “我推测,争吵之后,王芳去找了白奎元。

    两人在白家私会时,被蒋劲松堵在了屋里。

    但事情真正发生,应该是在后半夜,街上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时候。”

    “为什么?”

    有人下意识地问。

    “因为白奎元家的门,”

    达保说,“是从里面闩死的。

    可门板上,破了一个大窟窿。”

    李振江的冷笑像块冰砸了过来。

    “秦所长,”

    他拖长了调子,“你还没睡醒吧?窟窿?用手抓出来的?编故事也得讲点道理。”

    达保没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了他两秒。

    那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却让李振江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达保当然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但他此刻没打算纠缠。

    “外面谁在?”

    他抬高声音朝门外问。

    门几乎立刻被推开一条缝,薛葵探进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块厚木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地方硬扯下来的。

    他脸上还挂着点看热闹的笑。

    达保捻灭烟蒂,接过木板。

    木头沉甸甸的,表面粗糙。

    他用一只手握住边缘,另一只手五指并拢,毫无征兆地猛然向前一插——

    木屑爆开,细碎的粉末扬在空气里。

    那只手穿透木板,如同戳破一层干燥的土坯。

    他手腕转动,几下剜蹭,一个不规则的洞便赫然呈现。

    整个过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掰开一块松软的面包。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薛葵接过那块带着新鲜破洞的木板,眼睛瞪得溜圆。

    达保拍了拍沾在掌心的碎屑,动作慢得有些刻意。

    “李政委,”

    他语气平淡,“自己没见过的事,未必就不存在。”

    李振江的脸瞬间涨红,手掌“砰”

    地拍在桌面上,整个人腾地站起。

    可他还没发出一个音节,王国华的目光已经刀一样劈了过来。

    “坐下。”

    两个字,又冷又硬,“能听就听,不能听,门在那边。”

    李振江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重重落回椅子。

    怒火烧昏了他的头,差点忘了,这位上级护起短来是从不讲场合的——而此刻被护着的,正是秦达保。

    王国华脸上的严厉瞬间融化,转向达保时,已换上了温和的鼓励。

    “别停,接着说你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咂嘴声,空气里飘着心照不宣的意味。

    那偏心眼儿,简直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达保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说:“至于王芳在外头有了相好的这事儿,根子还真不能全算在她头上。”

    这话像根针,扎破了沉闷。

    屋里男男**的眼神倏地亮了,倦意被一扫而空,身子都不由自主往前倾了倾。

    “蒋劲松为了爬上车间副主任的位子,一门心思巴结王桐林。

    他把人请到家里吃饭,席间在王芳的吃食里动了手脚,让王桐林……占了他媳妇的便宜。”

    “什么?”

    “这还能算个人?”

    低低的惊呼和压抑的怒骂在桌椅间碰撞。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起一层愤慨的潮红。

    “打那以后,王芳对蒋劲松算是彻底冷了心肠,这才有了外头那些事。

    老话说,*债总要用血来偿。

    蒋劲松以前或许还有所顾忌,可一旦手上沾了人命,他就再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恨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陈原在角落里插了一句:“所以他在王桐林面前糟践人家的妻女,也是在报复?”

    “欺辱旁**女的,自己的妻女迟早也要遭同样的罪。

    这是逃不掉的报应。

    蒋劲松不过是把这套因果,亲手演了一遍罢了。”

    龙飞接过话头,声音沉沉的。

    世上多数的案子,其实并不曲折。

    剥开层层外壳,内里往往简单得近乎粗暴。

    难的不是看破,而是如何从茫茫人海里,把那个躲藏的身影揪出来。

    尤其是眼下这年月。

    没有铺天盖地的网络,更没有无处不在的眼睛。

    只要蒋劲松随便扒上一列火车,往那拥挤的车厢里一钻,便会像一滴水落进沸腾的海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王国华用手指关节叩了叩桌面,沉闷的响声把四下飘散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既然确定了是谁,接下来就是怎么抓。

    都说说,从哪儿下手?”

    他没有直接点达保的名。

    压力不该只落在一个人肩上。

    谁都清楚,蒋劲松是个土生土长的老京城,能藏身的地方太多了。

    几百万人挤在这座城里,暗处的角落数不胜数。

    想从几百万人里筛出一个手上沾血的逃犯,无异于徒手打捞沉在深海的细针。

    长桌两侧的领导们沉默着,没人吭声。

    新生的国家在许多行当里都缺了精通的手艺人,遇上真正棘手的麻烦,外行人难免手足无措。

    一颗颗脑袋低垂着,视线落在笔记本空白页或自己的指尖上。

    达保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眼下不是藏拙的时候。

    谁知道蒋劲松心里还记着多少仇家?算起来,自己,大师兄,甚至师傅一家,恐怕都在他那张名单上。

    得尽快逮住他。

    “找人是难。”

    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但不能因为难,就干坐着。

    我提几个方向。

    第一,成立专案组,协调上下,通知各分局、派出所、街道办,把能动员的管事大爷都发动起来,严密排查形迹可疑、符合蒋劲松特征的人。”

    “第二,刑侦处,尤其是东城中队的同志,重点走访蒋劲松的社会关系。

    不光是常走动的,那些多年不来往的旧邻居、老朋友,也要一一摸查。

    看看他会不会藏在这些早已被遗忘的角落里。”

    其三,关于白家与王家失窃物品的清单必须尽快整理清楚。

    我们需要掌握蒋劲松身上可能携带的财物数额,以及他获取介绍信的具体途径。

    这些细节至关重要。

    此人一旦逃脱,将对社会造成极大威胁。

    王国华颔首道:“秦达保同志的意见很中肯。

    根据市局陆局长的指示,现成立专案组,由我担任组长。

    龙飞、莫歧远、陈原三位同志任副组长,组员包括秦达保……”

    他清了清嗓子:“办公地点设在鼓楼大街派出所。”

    秦达保愣住了:“这就完了?合着组长副组长一大堆,干活的组员就我一个?闹了半天跑腿办事的全是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笑。

    王国华瞧着对方那张垮下去的脸,嘴角也扬了起来。

    “不逗你了。

    你也挂副组长,不必参与外勤摸排。

    你的任务是坐镇派出所,协调刑侦、治安各队人员。”

    秦达保叹了口气。

    这么多头衔顶什么用?不过是层层叠叠的空架子。

    王国华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别摆出这副苦相。

    有他们在前面顶着,就算抓不到人,板子也落不到你身上。

    若是案子破了,功劳簿上还能少了你的名字?”

    听到这话,秦达保脸色才由阴转晴。

    王国华瞥他一眼,摇头道:“属猴子的脸,说变就变。”

    随着王国华等人进驻,整个京城的公安系统都动了起来。

    各分局、派出所按照部署展开排查,走访蒋劲松的亲友关系网,在辖区内进行拉网式搜查。

    从第二轧钢厂调取的档案里洗印出数百张照片,协查通报发往全国各地。

    就在这张大网悄然收紧时,鼾声如雷。

    ……

    他并非只与王芳一人往来。

    心里那本账算得明白:照王芳那般挥霍无度,两人迟早散伙。

    于是他在小李纱帽胡同寻了处暗门子,得空便去歇脚。

    这条胡同早年名声不小,曾是京城烟花巷弄的一部分,后来被归入“八大胡同”

    之列——正阳门外那片交织的巷陌里,陕西巷、石头胡同、小李纱帽胡同、胭脂胡同……个个都藏着脂粉与笙歌。

    明清至民国,小李纱帽胡同里阁楼相连,每夜都飘着弦音与笑闹。

    新国家成立后,四九年冬,公安机关查封了所有风月场所。

    数百名**、领家被捕,千余名从业者被集中安置改造。

    直到五八年,这项改造才宣告完成。

    但水面之下,仍有暗流在旧河道里悄然涌动。

    只是不再敢明目张胆地挂起灯笼罢了。

    蒋劲松常去的那处私娼窝点由一对母女经营,专做熟客生意。

    客人上门时,,因而生意倒也不算冷清。

    那两人见了钱眉开眼笑,忙不迭地张罗炒菜包饺子。

    如今他既不缺钞票,也不短票证。

    从白奎元住处顺走的那只皮箱里,装着对方备好回黑龙江讷河老家的盘缠——五百元现钞、百斤全国粮票,外加一张盖好章的回乡介绍信,全落进了他口袋。

    王副厂长家中的收获更为丰厚。

    除三千多元现金、各式票据外,竟还有十根小金条。

    最要紧的是十张已盖公章的空白介绍信。

    他清楚自己必须逃。

    连灭三户的案子,此刻全城公安定然在四处搜捕。

    不是没想过一狠心把佟家、魏家也屠个干净,若有机会连秦达保的爹娘妻儿一并解决更好。

    正因如此,他才没在作案后立即远遁。

    而是藏进了这暗娼的院子里。

    梦中还在反复咀嚼王桐林那双喷着怒火却绝望的眼睛——那滋味让他通体舒泰。

    说实话,最初对王芳和那位小学教员下手时,他也曾手抖,也迟疑过。

    毕竟对王芳存着些旧情,倘若当时她软语哀求,说几句好听话,或许就下不去手。

    可那两人断气后,再杀王芳父母和弟弟时,恐惧已荡然无存,反倒涌起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