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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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沉迷这种掌控生死的**,才会连夜摸进王家,连保姆都没放过。

    院门突然被拍响,啪、啪、啪三声,惊得屋里三人同时弹起。

    蒋劲松抓过衣服就往身上套。

    这四合院挤着三户人家,两家做暗娼营生,另一户是专掏人钱包的扒手。

    正因都见不得光,彼此才能相安无事。

    外头有人开了院门,随即脚步声逼近,压着嗓子敲窗:“桂香姐,你屋里有客吧?赶紧让人走,公安正挨户查呢,再过七八个院子就到这儿了。”

    桂香慌忙应声,回头见蒋劲松已穿戴整齐,自己女儿也正系着衣扣,心头一阵发紧。

    “兄弟,你得马上走。

    不知抽什么风,多少年没见公安来这片搜查了。

    要是被堵在屋里,咱们全得扔进劳改队。”

    蒋劲松拉开门缝往外瞥,远处已传来嘈杂人声。

    他后背沁出冷汗——若真被堵在室内就全完了。

    桂香猛地拽住他胳膊,将他扯到贴年画的土墙前。

    她揭下画纸,后面竟露出一块木板。

    取下木板后,一扇老旧木窗露了出来。

    她推开窗棂——外面是条背阴的窄胡同。

    桂香的声音压得很低,手却攥得他胳膊生疼。”这边!”

    她急促地扭动身体,胸前的起伏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显眼。

    蒋劲松感到掌心触到一片温软的布料,他来不及多想,五指收拢用力一握,另一只手已提起那只藤箱,侧身从窗框挤了出去。

    他原以为巷子那头才有动静,落地时砖石硌得脚底发麻。

    可刚一抬头,两道深蓝身影正从隔壁门洞里迈出来。

    双方目光撞上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其中一人喉结滚动,喝声炸开:“站住!”

    蒋劲松脊背窜过一阵冰麻,转身就逃。

    藤箱在腿侧哐当作响,身后脚步声如影随形。

    忽然,一声尖锐的爆鸣撕裂空气,接着是第二声——**擦过头顶,惊起屋檐几只灰鸽。

    他不敢回头,只听见砖墙表面崩裂的细碎声响,粉尘扑进鼻腔。

    那两只皮靴踏地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能听见粗重的呼吸。

    蒋劲松猛地将藤箱甩向身后,纵身跃起,指尖堪堪勾住屋檐边缘。

    瓦片在掌心刮出**辣的疼,他腰腹发力,整个人翻上屋顶。

    几乎同时,几颗**擦着脚后跟掠过,瓦片迸出火星。

    他沿着屋脊狂奔,瓦片在脚下发出脆响。

    风灌进领口,带走皮肤表面的冷汗。

    王副厂长家那些东西——捆扎整齐的钞票、叠好的呢子大衣、塞在铁盒里的金戒指——全没了。

    只有贴身的帆布书包还在,里面硬邦邦地硌着肋骨:白奎元那儿拿的五百多块,还有叠成方块的粮票。

    这些够他往北边跑了。

    搜捕的警哨声还在巷子里回荡。

    他蜷在废弃砖窑的阴影里,指甲抠进泥土。

    不能再想师傅和师哥的事了,那些念头现在像烧红的铁签,碰一下就会招来埋伏的人。

    他摸出那张盖着红印的介绍信,纸边已被汗水浸软。”讷河”

    两个字在暮色里泛着模糊的墨迹。

    关外,爹那个老兄弟还在烟集岗等着。

    从那儿进山,翻过终年积雪的山脊,听说山那边的人说着听不懂的话,但面孔都差不多。

    除了那条路,再没别处可去了。

    他合上眼睛,等夜色完全沉下来。

    火车站的方向隐约传来汽笛声。

    ***

    派出所会议室弥漫着烟味。

    藤箱敞开着搁在长桌**,里面的物件一字排开:几件半旧衬衫、捆扎的牛皮纸包、散落的硬币。

    最刺眼的是那叠空白介绍信,十张,公章的位置空着,等待填写任何名字。

    赵镇宇跑进来时,额发湿漉漉贴在皮肤上。

    桌后的男人双手撑在桌沿,指节泛白:“问出来没有?”

    “说了。”

    赵镇宇用袖口抹了把下巴,“那对母女认了照片,说是蒋劲松。

    天没亮透的时候来的,扔了二百块钱,说要住三天。

    以前每月都来,完事就走。

    这回不一样……”

    他顿了顿,喉结滑动,“折腾得厉害,嘴里反复嚼着几个姓——佟、魏、秦。

    说要把这几家全灭了。”

    桌沿的手指收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响动。

    冷汗浸透了达保的脊背。

    自从确认蒋劲松就是那个凶手,他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清晨推迟上班时间,是为了将左明月和暖暖安顿到那座森严的大院,连陆秀娥也被他说动,给两个孩子请了假一并送了过去。

    他甚至暗中安排了人手,守在师傅和大师兄家附近。

    此刻回想,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王国华捏着那张介绍信,纸张边缘在他指间微微发皱。”达保,”

    他声音压得很低,“蒋劲松要是从这儿溜了,还能往哪儿藏?全城都动起来了,他插翅难飞。”

    达保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光线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他盯着那些浮尘,过了半晌才开口:“这次搜捕,动静太大了。

    尤其昨天差点就摁住他,他现在肯定像只被枪声惊破胆的野雀。”

    他顿了顿,“我了解这人,有点小机灵,但骨子里怯。

    他一定会逃,可火车站?那是明摆着的网。

    换作是我……会选自行车,或者干脆靠两条腿,先摸出城去。

    只要钻出这个包围圈,再想办法搞张合法的路条,往南往北,火车轮子就能带着他消失。”

    “所长。”

    谢明带着一阵风闯进来,帽檐下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身后跟着两名刑侦处的同事,三人脸上都蒙着一层薄汗。”所长,白奎元那边查清了。

    邻居和单位都证实,他刚取了五百块钱积蓄,请了半个月假,说是回老家探亲。”

    “探亲?”

    达保的眉峰骤然拧紧,“探亲就得有介绍信……谢明,他老家具体在哪儿?”

    “黑龙江,讷河。”

    这两个字让达保的呼吸滞了一瞬。

    讷河。

    记忆深处某个冰冷的角落被撬开——那是九十年代初,一伙凶徒在一年内让四十二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全塞进地窖。

    他曾作为部里督办组的成员踏上过那片土地。

    讷河蜷在小兴安岭南麓,从那里,往北可以窜入邻国,往东甚至能寻机混出海域。

    “既然手里已经有了现成的路条,”

    达保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就不必再冒险去弄别的。

    他一定会往北走,出关,然后……消失在国境线另一边。”

    王国华的脸色彻底阴郁下来,像暴雨前的铅云。

    这样一个亡命之徒如果真成了漏网之鱼,往后会溅起多少血,谁也不敢想。

    “莫歧远,陈原。”

    他转向屋里另外两人,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你们现在立刻动身,亲自跑遍每一个分局。

    告诉他们,这次谁要是敷衍塞责、放跑了人,从上到下,一个都别想摘干净!到时候,别来我眼前哭诉委屈!”

    “是!”

    两人齐声应道,心里都明白。

    这本是一通电话就能传达的命令,为何非要两位处长亲自跑腿?无非是电话里的声音太轻,压不住某些人的懈怠。

    屋里重新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王国华的目光落回达保脸上,那目光里压着千钧重量:“想想办法。

    无论如何,必须把他摁住。”

    达保沉默着颔首。

    他隐约感到蒋劲松正谋划着离开京城——尽管公安与街道已在城中布下天罗地网,可要从这样的网里漏走一个人,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如他所料,蒋劲松改换了装束。

    一身新置的中山装裹住身形,短发利落,剪下的碎发被他用胶水粘成短须贴在唇上。

    为彻底改变脸型,他咬牙敲掉了两颗后槽牙。

    脸颊顿时凹陷下去,此刻即便是相熟之人迎面撞见,恐怕也难以立刻辨认。

    他蹬着自行车慢悠悠晃到火车站,先存了车,买支冰棍蹲在看车大妈身旁,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站前广场。

    “这天热得人发慌。”

    他舔了口冰棍,含糊地说,“您也不向单位反映反映?撑把遮阳伞,坐着也舒坦些。”

    大妈胸前挂着帆布包,里头叮当响着零钱——二分、五分,最大不过一毛。

    京城大妈向来健谈,她撇撇嘴:“得了吧!申请条板凳都得等两三个月,要伞?等我退休都未必批得下来。”

    蒋劲松装模作样摸出个小本子,又抽出钢笔,在本子上写了几笔:存车处需配遮阳伞。

    大妈虽不识字,却被他这架势唬住了。

    “哎哟!”

    她压低嗓子,“同志,您是上头下来暗访的领导吧?我一看就晓得——兜里别三支笔呢!咱院儿里二小子说过,别一支笔的是小干事,两支笔的是中层,您这三支……怕是顶大的干部了?”

    蒋劲松板起脸,声音压得沉稳:“为群众排忧解难,是我们应尽的本分。

    尤其像您这样辛勤劳动的同志,更该多受关照。”

    话说得漂亮,挑不出错。

    大妈听得眉开眼笑,可聊了这半晌,她没挪身子让座,他也没起身,两人一个坐一个蹲。

    冰棍化开的糖水滴在水泥地上,很快被热气蒸干。

    他又似随口问:“站里天天这么热闹?我看候车室好些人来回转悠,不像等车的。”

    这话像按下了什么开关。

    大妈突然精神起来,左右张望几眼,那神态活像电影里接头的地下工作者。

    她凑近些,嗓音压得更低:“领导,我跟您说——出大事了!候车室里那些根本不是旅客,是公安局的便衣……听说要抓个重犯。”

    她从怀里摸出张折得方正的纸,递过来。

    蒋劲松展开,瞳孔骤然收缩——纸上印着的正是他的脸。

    那是一份盖着部里红印的通缉令。

    蒋劲松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喉咙有些发干。

    他侧过脸,压低声音问旁边摆摊的女人:“这上头的人……怎么回事?还发了通缉令?”

    女人立刻凑过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生葱气味,直冲他鼻腔。

    蒋劲松胃里一阵翻搅,脚跟钉在原地没动。

    他得听清楚。

    “可了不得!”

    女人几乎把气息喷在他耳根,“专挑当官的下手,听说是一户一户地灭门,连帮佣都没逃过。

    今早来了多少便衣啊——车站每个角落都蹲着人。

    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这阵势。”

    蒋劲松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也没见过。

    “一上午就拽走好几十个,”

    女人咂咂嘴,“连平日那些摸兜的都不敢露头了。”

    蒋劲松胸口猛地一坠。

    这下麻烦了。

    城里是绝不能回去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机灵人——真聪明的话,当初怎么会让老婆去陪别人?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全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来:“摆出这么大场面,那人肯定跑不掉。”

    “哼,”

    女人撇了撇嘴,“傻子才往网里钻呢。

    换作是我,早就弄辆自行车蹬出去了。

    京城这么大,路多得是,还能每条都堵上?除非把全城人都喊出来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