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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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青河却笑了笑:“用不着那么紧张,带上狗就够了。”

    话音未落,人群被拨开一道缝。

    两个穿公安制服、肩挎长枪的人走了进来。

    原本嘈杂的院子霎时静了——这偏僻屯子很少见到穿官衣的,一道道目光钉在他们身上。

    庄青河抬起眼。

    蒋平台眯起眼睛打量来人,鼻息里透出一声轻哼:“公安同志?大半夜跑到太平屯,有事?”

    年轻些的那个赶忙开口:“蒋爷爷,我是石头砬子李桐春家的。

    今天陪这位从京城来的秦同志找您。”

    蒋平台视线移向旁边那人。

    秦达保敬了个礼,脸上带着笑:“蒋大爷,听李大哥提过您当年的事,心里佩服。

    今天连夜上山,一是拜会各位前辈,二是想跟您要个人。”

    “要人?”

    蒋平台站起身,个子与对方不相上下,“要谁?”

    “您家里近来住下的那位客人,蒋劲松。”

    院里的空气骤然一沉。

    蒋平台脸色阴了下去,手一挥:“我家没来客人,也不认识什么叫蒋劲松的。”

    达保没料到蒋平台会否认得如此干脆。

    他眉峰压低了,指节在裤缝处无意识地蹭了蹭——最不愿见到的局面,终究还是撞上了。

    这老头,铁了心要护住蒋劲松。

    “确实不认得。”

    蒋平台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咱们还得进山寻人,几位请回吧。”

    达保侧目看向庄青河与佟文生。

    那两人却将头扭向另一边,视线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山脊线上,仿佛没听见这边的对话。

    山里人的脾性,到底还是亲缘大过天理。

    他摘下帽子,不紧不慢地拍掉沾在帽檐上的灰土,语气平得像一潭深水:“蒋大爷,我跑这一千多里路找到太平屯,就为带蒋劲松回去。

    他身上背着人命,得伏法。”

    一旁握着刀的身影忽然上前半步。

    那是蒋思妍,刀刃在她掌中颤出细微的银光。”不就是两个**的**?”

    她嗓音尖利,像刀刮过石板,“搁在咱们屯子里,这种狗男女早该绑上高杆点了天灯!”

    这姑娘生得浓眉深目,轮廓里透着一股子不属于女子的悍气。

    达保只扫了她一眼,转而盯住蒋平台:“他是这么同你们说的?”

    被女儿当面戳穿,蒋平台脸上掠过一丝僵滞,却没开口拦阻。

    蒋思妍眼一横:“没错!我弟逮着他媳妇偷人,当场就掐死了那对不要脸的!”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们——”

    达保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是他自己为了往上爬,先给媳妇下了药,亲手把人送到副厂长床上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渐渐聚拢的村民,“要是你男人对你做这种事,你还能跟他安心过日子么?”

    人群里嗡地炸开了锅。

    交头接耳的碎语像潮水般漫起来。

    “你放屁!”

    蒋思妍整张脸涨得通红,脖颈上青筋凸起。

    达保抬手虚按了按:“别急,话还没完。

    凡事总有前因后果,我没说他媳妇全然无辜。

    实话讲,蒋劲松和我师出同门,他排第五。

    倘若真是撞见媳妇偷人,一气之下动了手,哪怕犯了律条,我心里还敬他是条血性汉子。”

    他话锋陡然下沉,字字砸得重,“可他杀完那对男女之后,转头就去了岳父家,把老丈人、丈母娘,连带小舅子全给屠了。

    到这地步,你还觉得他冤么?”

    “什么……劲松他、他杀了岳家满门?”

    蒋平台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木头腿刮过泥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达保点头。”还没完。

    当夜他又摸到那个副厂长家里,杀了副厂长夫妇、他们闺女,连保姆也没放过。”

    他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让每个字都清晰钻进众人耳朵里,“更丧尽天良的是,他对那副厂长的媳妇和闺女行了**——法医验过,他是当着副厂长的面干的。

    现在,你们还觉得该护着这畜生么?”

    蒋平台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重重跌坐回去,两只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指节泛出青白色。

    人群彻底沸腾了。

    怒吼和咒骂混成一片,可没人敢真动——没有蒋平台发话,谁也不敢擅自带公安进山抓人。

    这时,一个一直靠在人群后头的青年阴着脸挤了出来。

    他谁也没看,径直朝屯子西头那条上山的小路快步走去。

    达保的声音在屋里继续响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肯定见过蒋劲松穿的那身警服,还有他带的枪。

    他怎么跟你们说的?偷来的,对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每个人的脸,“**是,他逃到保州府,在那儿杀了一名出差路过的监狱警察,抢了衣服、财物,还有那把枪。”

    庄青河长长地叹了口气。

    山里人护短是常情,但道理不能不讲。

    他伸出手,在蒋平台的肩头重重按了两下。”平台啊,”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昨天我就同你讲过,你这侄子,脸上乌云盖顶,煞气缠身,是逃不过横死命数的人。

    你想替他改命,那是逆天而行,行不通的。”

    他摇了摇头,“听我一句,把人交给公安同志吧。”

    蒋平台嘴唇动了动,话还没出口,旁边炕上原本昏厥过去的大神猛地发出一声怪叫,整个**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屋里所有人都惊得后退半步。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那大神。

    只见她双眼上翻,只剩眼白,身体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她忽地纵身一跃,竟蹦起有半人多高,双手交叠在胸前,像块石头般直直朝着达保扑去。

    达保猝不及防,下意识抬脚就踹。

    那一脚力道不小,把扑来的身影蹬得向后滚出老远。

    可那大神手脚并用,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在地上扭动着,又快速爬了回来。

    那动作不像人,倒像一条蜿蜒的蛇。

    庄青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凝重得能滴出水。

    旁边的佟文生压低了嗓子,声音里带着颤:“庄大哥,是……是蟒仙。”

    庄青河缓缓点头,眉头紧锁:“是蟒仙。

    可小翠这丫头,怎么会招惹上蟒仙?这没道理啊?”

    佟文生的眼睛死死钉在地上游动的人影上,一字一顿道:“恐怕不是她招惹的。

    是那蟒仙……自己找上了她的身。”

    那“蛇”

    一样的身影已经游到达保脚边,仰起了脸。

    那张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污浊不堪,看得达保胃里一阵翻搅,差点呕出来。

    更骇人的是,从那张嘴里发出的,竟是一个稚嫩如四五岁女童的嗓音,尖细又飘忽:“缘主……你总算回来了……”

    “缘主?我还方丈呢!”

    达保心头火起,抬腿又想把这神神叨叨的女人踢开,让她离自己远点儿。

    “且慢!”

    庄青河急忙上前拦住。

    他几步跨到大神跟前,伸出右掌,掌心稳稳按在她额间印堂的位置,嘴唇翕动,念出一串低沉而急促的词句:

    “世间道途万千条,修道须得缘法高。

    若要享得仙家饭,常蟒缘分须系牢。

    领受一堂仙鬼众,阴阳两界走一遭。

    上方仙家请细听,**心中有所祷。

    但求无愧天地心,名姓自在四海飘!”

    咒语念罢,那剧烈扭动的大神忽然僵住,不动了。

    庄青河这才收回手,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

    他转向达保,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双手抱拳,拱了拱手。

    “老朽庄青河,”

    他语气郑重,“敢问这位小同志,怎么称呼?”

    虽然之前李振峰介绍过,但庄青河是旧式读书人出身,当面请教名姓是规矩,半点马虎不得。

    达保整了整头上的帽子,挺直腰板,敬了个礼。”庄老先生好,”

    他声音清晰,“我叫秦达保。”

    庄青河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秦同志,”

    他缓缓道,“你不简单啊。

    你身上系着常蟒的缘分,脚踩阴阳两界的路……你是蟒仙认下的缘主。”

    第五百三十一章养不熟的东西

    秦达保听得云里雾里,满心都是疑惑。

    但他把到嘴边的问话又咽了回去。

    这类牵扯信仰的事情,向来罩着一层看不透的纱,一旦沾上,恐怕就难甩脱了。

    庄青河的目光在达保身上停留了片刻。

    近十年了,这是他头一回遇见这样的缘主。

    若是肯留下,日后定能担起大任。

    可惜,他看得分明,眼前这年轻人机敏却固执,断不会困守在这山坳里,做一个与神鬼打交道的祭司。

    “秦同志,你且宽心。”

    庄青河的声音平缓,带着山民特有的沉实,“我们虽是山野之人,也晓得王法纲纪。

    作恶之徒,断无包庇之理。”

    他转向一旁垂首的蒋平台,语气转沉:“平台,你那侄子,事到如今,已是**人怨。

    交出来吧,这般祸害,留在哪里都是灾殃。”

    蒋平台的肩膀塌了下去。

    他素来重亲情,若非如此,当年也不会暗中助弟弟一家逃离烟集岗。

    这些年来,书信未曾断绝,只是借了结拜兄弟的名头。

    他经历过动荡年月,深知狡兔须有三窟,留着这层遮掩,万一再起**,好歹能为蒋家存续一丝血脉。

    可如今,保不住了。

    那孩子做的事,太过阴毒,连山风里都仿佛带着怨气。

    他长长叹出一口浊气,朝屋里唤道:“奉清……蒋奉清!”

    回应他的是儿媳桂枝怯生生的嗓音,细得像蚊蚋:“爹……奉清他,他不在。”

    蒋平台一怔。

    二儿子奉清性子活泛,最重情义,尤其疼爱妹妹思研。

    每逢请神仪式,他必定守在妹妹身侧,防着她神劲上来无人能制。

    今日这般要紧关头,人却不见了?

    他猛地转身,盯住脸色发白的桂枝,声调不由得拔高:“他去哪儿了?方才不还在院里么?”

    “他……他……”

    桂枝本就胆小,被公爹厉声一问,更是吓得语不成句。

    也亏得是她胆子小,前几日村里组织妇人进山搜寻那吸血的怪物,她因自家猪崽无恙,才没跟着去,否则……

    “说啊!”

    蒋平台心头蓦地一紧,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奉清那孩子,脾性像极了自己,把家人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该不会是……去给劲松那孽障报信,叫他逃了吧?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再难按下,几乎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另一边,蒋思研将手中那柄用于仪式的神刀往旁边的二神手里一塞,抬脚就往外走:“我去寻二哥。”

    “我、我同你一道!”

    桂枝慌忙跟上。

    姑嫂二人匆匆消失在院门外的暮色里。

    达保的眉头锁紧了。

    事情果然朝着最麻烦的方向滑去。

    蒋奉清若是真去报信,人一旦进了山,便是泥牛入海。

    太平屯就贴在长白山脚边,抬腿就能钻进茫茫林海。

    这又不是寒冬,雪地上能留下踪迹;眼下正是草木疯长的季节,一个人钻进去,片刻就能被绿意吞没,上哪儿寻去?

    夜色漫过山脊时,达保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