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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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外甥不见踪影整整五天,第五天头上,我才听到信儿。

    嗯?”

    他顿了顿,从鼻腔里哼出一股白气,“觉得脱了那身皮,我就管不着了?觉得我老了,收拾不动你们了?两个混账东西!”

    林言耷拉着脑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连长,责任在我们。

    您先别急,进山的队伍已经派出去一百多号了,京城那边跟着大外甥过来的同志也一起去了……人肯定能找回来。”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却空落落的,半点把握也没有。

    匆匆赶来的是陆立业。

    锦州那边的消息一到,他立刻带上警卫排直奔烟集岗。

    到了地方才晓得,林言和朱庆云早一步带人去了太平屯。

    陆立业赶到屯子时,达保独自进山已是第五日。

    林言与朱庆书嘴角都起了燎泡。

    他们得知达保去追蒋劲松,再组织人手搜山,中间已耽搁了一整天。

    接连几日毫无音讯,只寻回一伙惊慌失措的妇女——她们被狼群追赶,在林子里迷了路,若不是搜救的人恰好撞见,恐怕早已葬身兽腹。

    虽说进山搜寻的百余人里,多半是熟悉长白山的老猎户,可这些人撒进茫茫林海,就像几滴水落进深潭,连个涟漪都瞧不见。

    陆立业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要领着警卫排往山里冲。

    林言和朱庆书慌忙拦住——老首长身体还没养利索,真要钻进长白山折腾,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都难说。

    此刻的山林深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刚放倒一只毛色金棕的大猫,少年正倚着尚有温热的虎躯,与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分食烤得焦香的鸭子。

    一人一兽姿态相似,都枕着老虎柔软腹毛,吃得嘴角油光发亮。

    风忽然捎来几句模糊的人语。

    少年与小狐狸同时竖起耳朵,瞬间弹起身。

    少年手一挥,地上的虎尸凭空消失。

    白狐吐出嘴里的骨头,扭头望向他。

    少年扬了扬眉梢,嘴唇朝声音来处轻轻一努。

    白狐会意,悄无声息地没入灌木。

    少年从虚空里抓出一把铁黑色的长枪,枪栓滑动发出清脆的“咔嗒”

    声。

    他方才分明听见风里夹着一声短促的“哟西”

    这词儿他虽不懂,却晓得是什么人爱说。

    通常嘴里冒出这话的,除了某些特定身份的女子,剩下的那些……都不该活着喘气。

    不多时,白狐灵巧地窜了回来,喉间发出细细的吱喳声。

    这几日相处下来,彼此的意思已能明白七八分。

    少年眼珠转了转:“让你数数确实难为你了。

    好几个?都拿着我手里这种家伙?”

    他压低声音,“去,缀上他们。

    我倒要瞧瞧,这群狗东西想搞什么名堂。”

    白狐转身便跑,少年也弓起身子跟了上去。

    他不敢贴得太近,只要距离缩进百步之内,那些人的动静便逃不过他的感知。

    很快,几道矮壮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一共五个,裹着黑衣,背上都负着鼓囊囊的行囊,其中一人还背着部小型电台。

    他们脖子上挂着的枪械线条冷硬——是那边最新型的冲锋枪。

    少年虽听不懂那些叽里咕噜的话,却能猜个大概:这群人是从南边翻过山脊摸过来的,目的绝不单纯。

    m11型冲锋枪的轮廓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紧凑,枪身线条收束得凌厉,像某种缩小后的掠食者。

    这种型号向来只在少数特殊队伍中流通,造价高昂得令人却步,从未大规模铺开。

    枪管特有的低贯穿设计在特定场合反而催生出更残酷的效力——**钻进肌骨后并不急于穿出,而是在内里翻滚搅动。

    远处树影间,几个身影正缓慢移动。

    他们没戴制式头盔,身上的衣履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片山野的规整气息,每件装备都带着异国的印记。

    达保眯起眼睛,视线像钩子一样挂在那队人背后。

    他已经在暗处跟了整整五天,脚步放得轻缓如呼吸,连怀里那只雪白的小兽都学会了沉默。

    那五人显然已到了体力的边缘。

    短促的腿在山石间跋涉多日,此刻连警戒的余力都挤不出来,只顾埋头向前挪。

    直到暮色彻底吞没林梢,他们才瘫倒在一片略微平整的泥地上,胡乱摊开睡袋。

    达保这才退进更深的阴影里,带着白狐隐入无人能察的缝隙。

    空间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他刚踏进去,那只总蜷在怀里的白狐忽然挣脱,朝角落一道赤色影子扑去——两只狐狸耳鬓厮磨,绒毛交叠,仿佛早约定好要一同逃往别处。

    达保懒得理会,左臂搂着虎崽,右臂圈住狼崽,后脑勺枕在黑熊温热的肚腹上沉沉睡去。

    晨光透进来时,赤狐竟咬住白狐的尾巴不肯松开,尖细的叫声像刀子刮过耳膜。

    达保被吵得烦躁,抬脚将两只毛团都扫了出去。

    两个没心肝的东西,还敢对他龇牙?

    外面,那队人已收整完毕重新上路。

    他们的步伐里透出一股接近终点的松懈,甚至有人低声哼起调子。

    达保的意识如蛛网般铺开,牢牢罩住他们每一个动作。

    交谈声断断续续飘来,全是含糊的异国音节,他一个字也辨不清,急得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走在中间那个矮小身影忽然换了语言——字正腔圆的汉语割开了林间的寂静:“从现在起,所有人都用汉语交流。

    我们的身份是地质勘探局的调查员。”

    他顿了顿,“我叫王安石。”

    “那我便叫苏东坡。”

    “韩愈。”

    “柳宗元。”

    “曾巩。”

    达保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五个……偏偏是五个。

    要是再多三个,岂不是凑齐了那八个名字?他胸口窜起一股火,却又硬生生压下去。

    他知道,那个遥远朝代的文名对这些人有着诡异的吸引力,仿佛披上古人衣冠就能沾上几分荣光。

    “王安石,”

    有人压低声音问,“厚生省究竟派我们来这里找什么?”

    另一人接话:“要是被华夏人识破身份,我们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所以必须隐秘。”

    被称作王安石的男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密林,最终走向一截倒伏的枯木坐下。

    他拧开水壶,喉结滚动了几下。

    另外四人各自找地方坐下,有人喝水,有人捏着饭团咀嚼,所有视线都钉在他脸上。

    王安石将水壶盖慢慢拧紧,抬起眼睛:“目的地快到了。

    有些事,现在可以说了。”

    曾巩的声音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你们四人自中马城研究基地时期便在一起工作。

    昭和九年夏天,那座基地发生意外损毁后,你们就转移到了哈尔滨。”

    他停顿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东乡先生当时对外宣布,主要的研究资料与设备都已运回国内,剩余部分将在哈尔滨继续研究。

    这个说法,是否属实?”

    “当时确实是这样对外说明的。”

    王安石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但**并非如此。

    东乡先生——也就是石井老师——是我的导师。

    他秘密命令我在长白山区域建立新的据点,所有未能公开转移的物资,最终都被送到了这里。”

    “什么?”

    曾巩身体前倾,灯光在他镜片上划过一道反光,“为什么不运回本土?这不合常理。”

    王安石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目光扫过对方的脸,像在打量一件缺乏常识的器物。”你的脑子是被冻住了吗?”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冰锥,“把霍乱和鼠疫的菌株带回我们自己的土地?你是想让整个民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达保感觉自己的颅骨内部仿佛被重锤击打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几个日本人的来历。

    他们属于那支曾被称作“关东军驻满洲第731防疫给水部队”

    的机构——在更广为人知的简称里,他们是731部队。

    战争年代,这支部队打着疾病防治与水质净化的旗号,实际上将活生生的人当作实验材料,其中不乏中国平民、**半岛居民以及俄国战俘。

    他们系统地开展人体实验,并大规模研制细菌武器。

    昭和七年,这支部队在哈尔滨平房区建立起专门用于细菌武器研究、测试与生产的综合设施。

    管理层就超过四百五十人,总规模一度膨胀至三千余名。

    队伍里充斥着军医、药剂师、卫生兵,还有各类技术人员与雇佣人员。

    直到昭和二十年战败投降,在长达十余年的黑暗岁月里,有数以万计的无辜者死在他们手中。

    那些罪行堆积起来,足以淹没任何良知。

    达保曾经翻阅过相关资料。

    昭和二十年投降前夕,为了掩盖罪证,这支部队下令处决所有在押人员,炸毁主要研究设施,销毁大量文件,并将核心资料秘密转运回国。

    而部队成员中的许多人,后来融入了日本的医疗体系与制药行业。

    一位名叫片野的博士领导了日本当时最大的制药企业“绿十字”

    其他成员或进入医学院校担任要职,或在日本厚生省系统内工作。

    他们当年乘坐专用列车从哈尔滨启程,途经吉林通化、辽宁丹东,再借道**半岛的釜山港,最终乘船撤回日本本土。

    据说,这是关东军下属单位中,唯一成建制撤回国内的部队。

    达保的牙齿咬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当时他还太年幼,没有机会直面这些敌人。

    但今天,这些人竟然出现在他面前。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烧灼:若不能让他们付出代价,他就不配姓秦。

    王安石的声音继续在昏暗的房间里流淌,像一条冰冷的暗河。

    “当年,老师命令我从昭和九年开始,在长白山深处建造地下设施。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我抓捕了七位华夏的**。”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日常公务,“我用他们家人的性命作为筹码,逼迫他们在长白山脉中寻找所谓的‘龙脉’。

    只有找到龙脉所在,并在此处建立基地,才能从根本上动摇这片土地的根基——用他们自己的术语来说,这叫‘寻龙点穴’。”

    他微微仰头,视线投向虚空,仿佛在回忆某个场景。”在那些**的指引下,我们最终找到了一座被称为‘祖宗峰’的山峦。

    按照他们的理论,那是整条山脉的发端,是所有支脉起源的根基所在。”

    山谷里的野草没过膝盖,几只野鸡从灌木丛里惊起。

    那只傻狍子立在二十步外的土坡上,歪着头,黑眼珠映着五个晃动的人影。

    它大概没见过这样发笑的活物——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像破风箱抽气,又干又涩。

    王安石的笑声最先收住。

    他抬起手臂,指向脚下这片开满无名野花的土地。”看见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一万多个高丽人……都在这儿底下躺着呢。”

    泥土是暗红色的,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野花开得毫无章法,白的、紫的、黄的,挤挤挨挨连成一片,花瓣肥厚得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