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88章
46
他转身,裤脚却被什么扯住了。
低头,那只通体雪白的小兽正咬着他的布料,朝林木更深处拽。
达保眼中有光闪过。
他跟上那团跃动的白影,脚步踩过厚厚的腐殖层,越往里走,头顶的天光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吞没得越彻底。
四周只剩下高耸得令人心悸的巨木,沉默地指向看不见的天空。
这哪里还是寻常山林,分明是片从未有人踏足的古老密林。
小白狐轻盈地跃过树根时,达保却停在原地。
某种无形的东西正从森林深处渗出来,缠绕着他的脚踝。
那感觉和进山时一模一样——不是声音,也不是景象,而是皮肤底下细微的震颤。
古书里提过这座山。
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写着,极北之地有座不咸山,神灵曾在此处歇脚。
比道士们祭拜天地更早的年代,萨满们就在这里仰头呼喊他们的长生天。
如今踩在这片泥土上,他才真切体会到“有神之山”
四个字的分量。
他握了握藏在袖中的器物。
指尖触到冰凉的表面时,忽然觉得自己渺小得像草叶上的露珠。
每一步都踏得很慢,鞋底避开枯枝,避开形状古怪的石块。
树林在身后合拢。
眼前突然展开一整面山壁,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小白狐蹭了蹭他的裤脚,转身跳向右侧角落。
走近了才看出蹊跷。
这平整得过分的地面,这过于笔直的边缘——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
岁月磨钝了棱角,苔藓填满了缝隙,但某些位置仍残留着整齐的切口。
像是被巨大的刀刃削过。
角落里传来细碎的叫声。
石壁上刻着七颗星星的图案,凹陷的坑洞排成斗勺形状。
其中六个坑里嵌着灰扑扑的石球,唯独最前端那个还空着。
他盯着那个空缺看了很久。
从怀里摸出那颗珠子时,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圆溜溜的珠子滑进孔洞的瞬间,严丝合缝。
石壁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声音。
不是连续的轰鸣,而是一顿、一顿的沉重摩擦,仿佛沉睡多年的骨骼正在重新拼接。
裂缝从顶端笔直裂到地面,原来这是两扇门。
底部露出锈迹斑斑的金属轨道。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风穿过新开的门缝,带出陈年泥土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直到那股沉闷的气息散尽,才侧身挤进门内。
第一眼看见的是头顶。
山腹上方密密麻麻排着箭簇,左侧石壁同样布满孔洞。
所有箭头都指向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但此刻它们静默地悬在那里,像一群凝固的黑色雨滴。
走近观察才发现,连接箭簇的机括早已锈成红褐色的疙瘩。
铁铸的零件彼此粘连,用力掰都掰不开。
这些机关造好的年代,人们还没学会让铁器拒绝时间的侵蚀。
第二道门出现在甬道尽头。
厚重的铁板上刻着扭曲的花纹,隐约能辨认出是某种文字,但他一个都不认识。
门从外侧用横杠顶死,粗壮的铁条卡在石槽里——这意味着里面的人永远推不开这扇门。
铁栓从凹槽里被拔出的瞬间发出金属摩擦的嘶鸣。
那根横杠的重量足以压垮寻常人的脊梁,比京城正门的门闩还要沉上几分。
除了他,恐怕得四个壮汉才能勉强挪动分毫。
门缝刚裂开一道黑暗,他就察觉那只总跟在脚边的白影不见了。
意识向里探去的刹那,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门的另一侧,是山一般垒起的白骨。
头颅与躯干分离,整齐得令人心寒。
粗略一扫,竟有数千之众。
他用力将门彻底推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猛地涌出,混杂着陈年的尘土与某种更深邃的腐朽。
他迅速退到远处,背贴着冰冷的石壁。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约莫半个时辰后,山体内部的浊气才渐渐散尽。
他重新走近那片骨堆,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这些,大概都是当年开凿山腹的工匠吧。
工程完结之日,便是他们丧命之时。
尸首被如此堆叠,头颅另垒成塔——这是要让含冤而死的人化作无法超生的兵卒,永世徘徊。
他并非修道之人,不懂安抚亡魂的**咒法。
除了站在这里,他什么也做不了。
***
毫无征兆地,平地旋起一阵风。
那风钻入骨髓,连空气都骤然变冷。
他侧身避开风的来路,只见原本堆积骸骨的地方,浮起无数朦胧的光点。
很快,整齐的踏步声开始回荡。
在这绝对寂静的洞穴里,那声音敲打着每一寸岩石,也敲打着人的神经。
他感到后背的汗毛根根立起。
光点排列成行,一列接着一列,沉默地穿过大门,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这就是人们口中流传的“那些东西”
么?他今日算是亲眼见到了。
关于它们的来历,他依稀记得某本杂记里的片段。
书里说,地府之中收容着无数身首异处的亡魂,因其大多来自沙场,戾气深重,难以管束。
后来地藏王下了旨意,准许地府将其编列成军,用以征伐,才算有了安置。
声音终于彻底消失。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并不知晓,那些列队而行的影子之所以对他视而不见,绕道而行,是因为在它们眼中,他与它们并无本质不同——不过是一个躯壳里,换了个暂居的魂灵罢了。
既是同类,又何须理会?
他定了定神,继续向洞穴深处走去。
当他的手掌触到第三道门的表面,缓缓将其推开时,门后的景象让他彻底僵在了原地。
山腹内的空洞比预想中更宽阔。
没有光,只有意识在黑暗中勾勒轮廓——成片的颗粒物堆积成起伏的丘陵,触感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
指尖掠过时,细碎的物质从缝隙间滑落,发出类似沙漏流逝的簌簌声。
若是寻常视线,此刻恐怕早已被灼伤。
他暗自庆幸。
那些颗粒堆积的规模超乎想象,形成某种近似山峦的形态。
具体数量无从估算,但重量级显然已突破常规认知的阈值。
若将这些物质置入外界流通体系,财富排行的格局恐怕要重新书写。
胸腔里的搏动变得密集起来。
他想起那些传奇故事里对秘藏的描绘:总是缀满珠宝的箱笼、泛着幽光的瓷器、卷轴泛黄的墨迹。
现在他知道了,那些都是骗孩子的把戏。
真正值得凿穿山体来封存的,从来只有一种东西。
从古至今,跨越所有文明疆界,唯有那种黄澄澄的金属能成为终极标尺。
没有替代选项。
他俯身,掬起一捧颗粒。
它们从指缝间漏下,像时光在逃逸。
那一刻,某种虚无感突然攫住了他。
许多年前听过的某句傲慢宣言忽然有了温度——对某些人而言,财富确实只是账簿上的字符。
现在,他未来的账簿也将被同样的字符填满。
但他从来不是囤积者。
在他认知里,货币只有转化为具体的事物才具备意义。
否则与废纸何异?守着成山的金属而不去使用?那简直是精神层面的残缺。
他抬起手臂,做了个收取的动作。
等等——颗粒堆只缺失了边缘的一小块。
以往转移物品时那些花哨手势纯粹是表演欲作祟,实质都是意念在运作。
难道这次连空间本身都对黄金格外恭敬?
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他明白了。
不是空间在低头,是他自己的意识变得沉重了。
双臂缓缓张开,眼帘垂下。
一个轻缓的旋转。
山峦消失了。
四合院的庭院里多出了新的景观。
肩头的重量骤然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拥有整座金属山的感觉确实令人愉悦。
意识像网一样撒开,扫描剩余的角落。
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空无一物。
没有铭文,没有卷宗,遗骸的织物早已化为尘埃,金属颗粒表面光洁如初。
这座宝库的建造者摒弃了一切多余的修饰。
但两个推测逐渐成形:如此规模的囤积绝不可能是私人手笔。
纵观历史,即便是那些闻名于世的**者,其家产总和也不及眼前堆积物的零头。
谁具备这样的能量?
反倒是殉葬的工匠数目并不稀奇。
在某个时代来临之前,人命本就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排除私人可能性后,答案指向唯一的范畴。
这片山脉位列传说中的龙脉谱系,曾两度见证边陲部族入主中原的变迁。
长白山脉的积雪映着惨淡的天光。
一个身影推开沉重的石门时,铰链发出干涩的**,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叹息。
他收回那颗泛着冷光的珠子,门扉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洞穴深处弥漫的尘土与金属混合的陈旧气息。
脚边,一团雪白的影子无声地贴上来,蹭着他的裤腿。
他跟着那抹白色在密林间穿行,直到重新看见开阔的天空。
连绵的山脊在视野里起伏,他对着苍茫的群山,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风灌进他的领口,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也吹不散他眉宇间那股近乎灼热的亢奋。
事情办完了,但时间还有的是。
接下来的日子,山林不再宁静。
虎啸与熊嚎时常惊起飞鸟,积雪被沉重的躯体压出凌乱的坑洞。
他追逐着那些毛色斑斓的巨大身影,与它们在林间空地上翻滚角力。
几十年后那些被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生灵,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增添收藏的猎物。
他的脚步踏遍了山阴与阳坡,所过之处,连最迟钝的狍子群都学会了惊惶逃窜。
他那个旁人无法窥见的地方,又多了好些东西。
剥了皮、剔净骨的硕大猫科动物,眼眶空洞的熊,还有成堆的鹿、狍子和野猪。
他仍不满足,由那机灵的白色向导引着,几乎要把整座山翻过来。
寂静的山林被他一个人的动静搅得终日不宁。
他在这边兴风作浪,山外那个叫太平屯的村落,气氛却凝固得像结了冰。
祠堂前那片夯实的空地上,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
他很瘦,颧骨突出,但坐在那里的姿态,却像一块砸进地面的石头。
肩章上的金属徽记,在阴天里闪着冷硬的光。
他身后,三十几个士兵像桩子一样立着,枪械、装备,一丝不乱。
旁边,两个穿着便服但站得笔直的男人,头几乎要垂到胸口。
另一个方向,坐着庄青河和佟文生,两人背脊绷紧,目光盯着地面,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将军忽然咳了起来,声音干裂。
站着的朱姓男人像被鞭子抽了一下,慌忙解下腰间的水壶递过去。
将军没立刻接,只斜过眼瞥了他一下,那目光让朱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将军终于拿过水壶,灌了两口,喉结剧烈地滚动。
咳嗽平复了些,他把水壶随手一扔。
朱副局长手忙脚乱地接住。
“林大炮,猪八戒。”
将军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刮过冻土,“你们可真能耐。
他转身,裤脚却被什么扯住了。
低头,那只通体雪白的小兽正咬着他的布料,朝林木更深处拽。
达保眼中有光闪过。
他跟上那团跃动的白影,脚步踩过厚厚的腐殖层,越往里走,头顶的天光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吞没得越彻底。
四周只剩下高耸得令人心悸的巨木,沉默地指向看不见的天空。
这哪里还是寻常山林,分明是片从未有人踏足的古老密林。
小白狐轻盈地跃过树根时,达保却停在原地。
某种无形的东西正从森林深处渗出来,缠绕着他的脚踝。
那感觉和进山时一模一样——不是声音,也不是景象,而是皮肤底下细微的震颤。
古书里提过这座山。
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写着,极北之地有座不咸山,神灵曾在此处歇脚。
比道士们祭拜天地更早的年代,萨满们就在这里仰头呼喊他们的长生天。
如今踩在这片泥土上,他才真切体会到“有神之山”
四个字的分量。
他握了握藏在袖中的器物。
指尖触到冰凉的表面时,忽然觉得自己渺小得像草叶上的露珠。
每一步都踏得很慢,鞋底避开枯枝,避开形状古怪的石块。
树林在身后合拢。
眼前突然展开一整面山壁,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小白狐蹭了蹭他的裤脚,转身跳向右侧角落。
走近了才看出蹊跷。
这平整得过分的地面,这过于笔直的边缘——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
岁月磨钝了棱角,苔藓填满了缝隙,但某些位置仍残留着整齐的切口。
像是被巨大的刀刃削过。
角落里传来细碎的叫声。
石壁上刻着七颗星星的图案,凹陷的坑洞排成斗勺形状。
其中六个坑里嵌着灰扑扑的石球,唯独最前端那个还空着。
他盯着那个空缺看了很久。
从怀里摸出那颗珠子时,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圆溜溜的珠子滑进孔洞的瞬间,严丝合缝。
石壁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声音。
不是连续的轰鸣,而是一顿、一顿的沉重摩擦,仿佛沉睡多年的骨骼正在重新拼接。
裂缝从顶端笔直裂到地面,原来这是两扇门。
底部露出锈迹斑斑的金属轨道。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风穿过新开的门缝,带出陈年泥土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直到那股沉闷的气息散尽,才侧身挤进门内。
第一眼看见的是头顶。
山腹上方密密麻麻排着箭簇,左侧石壁同样布满孔洞。
所有箭头都指向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但此刻它们静默地悬在那里,像一群凝固的黑色雨滴。
走近观察才发现,连接箭簇的机括早已锈成红褐色的疙瘩。
铁铸的零件彼此粘连,用力掰都掰不开。
这些机关造好的年代,人们还没学会让铁器拒绝时间的侵蚀。
第二道门出现在甬道尽头。
厚重的铁板上刻着扭曲的花纹,隐约能辨认出是某种文字,但他一个都不认识。
门从外侧用横杠顶死,粗壮的铁条卡在石槽里——这意味着里面的人永远推不开这扇门。
铁栓从凹槽里被拔出的瞬间发出金属摩擦的嘶鸣。
那根横杠的重量足以压垮寻常人的脊梁,比京城正门的门闩还要沉上几分。
除了他,恐怕得四个壮汉才能勉强挪动分毫。
门缝刚裂开一道黑暗,他就察觉那只总跟在脚边的白影不见了。
意识向里探去的刹那,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门的另一侧,是山一般垒起的白骨。
头颅与躯干分离,整齐得令人心寒。
粗略一扫,竟有数千之众。
他用力将门彻底推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猛地涌出,混杂着陈年的尘土与某种更深邃的腐朽。
他迅速退到远处,背贴着冰冷的石壁。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约莫半个时辰后,山体内部的浊气才渐渐散尽。
他重新走近那片骨堆,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这些,大概都是当年开凿山腹的工匠吧。
工程完结之日,便是他们丧命之时。
尸首被如此堆叠,头颅另垒成塔——这是要让含冤而死的人化作无法超生的兵卒,永世徘徊。
他并非修道之人,不懂安抚亡魂的**咒法。
除了站在这里,他什么也做不了。
***
毫无征兆地,平地旋起一阵风。
那风钻入骨髓,连空气都骤然变冷。
他侧身避开风的来路,只见原本堆积骸骨的地方,浮起无数朦胧的光点。
很快,整齐的踏步声开始回荡。
在这绝对寂静的洞穴里,那声音敲打着每一寸岩石,也敲打着人的神经。
他感到后背的汗毛根根立起。
光点排列成行,一列接着一列,沉默地穿过大门,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这就是人们口中流传的“那些东西”
么?他今日算是亲眼见到了。
关于它们的来历,他依稀记得某本杂记里的片段。
书里说,地府之中收容着无数身首异处的亡魂,因其大多来自沙场,戾气深重,难以管束。
后来地藏王下了旨意,准许地府将其编列成军,用以征伐,才算有了安置。
声音终于彻底消失。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并不知晓,那些列队而行的影子之所以对他视而不见,绕道而行,是因为在它们眼中,他与它们并无本质不同——不过是一个躯壳里,换了个暂居的魂灵罢了。
既是同类,又何须理会?
他定了定神,继续向洞穴深处走去。
当他的手掌触到第三道门的表面,缓缓将其推开时,门后的景象让他彻底僵在了原地。
山腹内的空洞比预想中更宽阔。
没有光,只有意识在黑暗中勾勒轮廓——成片的颗粒物堆积成起伏的丘陵,触感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
指尖掠过时,细碎的物质从缝隙间滑落,发出类似沙漏流逝的簌簌声。
若是寻常视线,此刻恐怕早已被灼伤。
他暗自庆幸。
那些颗粒堆积的规模超乎想象,形成某种近似山峦的形态。
具体数量无从估算,但重量级显然已突破常规认知的阈值。
若将这些物质置入外界流通体系,财富排行的格局恐怕要重新书写。
胸腔里的搏动变得密集起来。
他想起那些传奇故事里对秘藏的描绘:总是缀满珠宝的箱笼、泛着幽光的瓷器、卷轴泛黄的墨迹。
现在他知道了,那些都是骗孩子的把戏。
真正值得凿穿山体来封存的,从来只有一种东西。
从古至今,跨越所有文明疆界,唯有那种黄澄澄的金属能成为终极标尺。
没有替代选项。
他俯身,掬起一捧颗粒。
它们从指缝间漏下,像时光在逃逸。
那一刻,某种虚无感突然攫住了他。
许多年前听过的某句傲慢宣言忽然有了温度——对某些人而言,财富确实只是账簿上的字符。
现在,他未来的账簿也将被同样的字符填满。
但他从来不是囤积者。
在他认知里,货币只有转化为具体的事物才具备意义。
否则与废纸何异?守着成山的金属而不去使用?那简直是精神层面的残缺。
他抬起手臂,做了个收取的动作。
等等——颗粒堆只缺失了边缘的一小块。
以往转移物品时那些花哨手势纯粹是表演欲作祟,实质都是意念在运作。
难道这次连空间本身都对黄金格外恭敬?
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他明白了。
不是空间在低头,是他自己的意识变得沉重了。
双臂缓缓张开,眼帘垂下。
一个轻缓的旋转。
山峦消失了。
四合院的庭院里多出了新的景观。
肩头的重量骤然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拥有整座金属山的感觉确实令人愉悦。
意识像网一样撒开,扫描剩余的角落。
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空无一物。
没有铭文,没有卷宗,遗骸的织物早已化为尘埃,金属颗粒表面光洁如初。
这座宝库的建造者摒弃了一切多余的修饰。
但两个推测逐渐成形:如此规模的囤积绝不可能是私人手笔。
纵观历史,即便是那些闻名于世的**者,其家产总和也不及眼前堆积物的零头。
谁具备这样的能量?
反倒是殉葬的工匠数目并不稀奇。
在某个时代来临之前,人命本就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排除私人可能性后,答案指向唯一的范畴。
这片山脉位列传说中的龙脉谱系,曾两度见证边陲部族入主中原的变迁。
长白山脉的积雪映着惨淡的天光。
一个身影推开沉重的石门时,铰链发出干涩的**,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叹息。
他收回那颗泛着冷光的珠子,门扉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洞穴深处弥漫的尘土与金属混合的陈旧气息。
脚边,一团雪白的影子无声地贴上来,蹭着他的裤腿。
他跟着那抹白色在密林间穿行,直到重新看见开阔的天空。
连绵的山脊在视野里起伏,他对着苍茫的群山,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风灌进他的领口,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也吹不散他眉宇间那股近乎灼热的亢奋。
事情办完了,但时间还有的是。
接下来的日子,山林不再宁静。
虎啸与熊嚎时常惊起飞鸟,积雪被沉重的躯体压出凌乱的坑洞。
他追逐着那些毛色斑斓的巨大身影,与它们在林间空地上翻滚角力。
几十年后那些被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生灵,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增添收藏的猎物。
他的脚步踏遍了山阴与阳坡,所过之处,连最迟钝的狍子群都学会了惊惶逃窜。
他那个旁人无法窥见的地方,又多了好些东西。
剥了皮、剔净骨的硕大猫科动物,眼眶空洞的熊,还有成堆的鹿、狍子和野猪。
他仍不满足,由那机灵的白色向导引着,几乎要把整座山翻过来。
寂静的山林被他一个人的动静搅得终日不宁。
他在这边兴风作浪,山外那个叫太平屯的村落,气氛却凝固得像结了冰。
祠堂前那片夯实的空地上,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
他很瘦,颧骨突出,但坐在那里的姿态,却像一块砸进地面的石头。
肩章上的金属徽记,在阴天里闪着冷硬的光。
他身后,三十几个士兵像桩子一样立着,枪械、装备,一丝不乱。
旁边,两个穿着便服但站得笔直的男人,头几乎要垂到胸口。
另一个方向,坐着庄青河和佟文生,两人背脊绷紧,目光盯着地面,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将军忽然咳了起来,声音干裂。
站着的朱姓男人像被鞭子抽了一下,慌忙解下腰间的水壶递过去。
将军没立刻接,只斜过眼瞥了他一下,那目光让朱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将军终于拿过水壶,灌了两口,喉结剧烈地滚动。
咳嗽平复了些,他把水壶随手一扔。
朱副局长手忙脚乱地接住。
“林大炮,猪八戒。”
将军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刮过冻土,“你们可真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