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11章
69
何雨柱笑了笑,搁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跟着老刘出了门。
一路上,任凭他怎么逗趣,老刘都紧闭着嘴,一声不吭。
两人穿过厂区,走进那间安静的办公室。
娄半城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何雨柱还穿着沾满油渍的套袖,一股葱姜和油烟的气味随着他进来在空气中散开。
娄半城看着他那张比实际年龄显得沧桑许多的脸,胃里忽然有些发紧。
这是他唯一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现在却要许给这样一个……要相貌没相貌,要家底没家底,终日泡在厨房烟气里的男人。
理由竟是他家三代都是贫农——这世道,真是越穷越显得理直气壮了。
他压下心头那阵翻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柱子。”
何雨柱依言坐下,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在娄半城面前,他那些插科打诨的本事半点使不出来,那种根深蒂固的、对身份地位的敬畏,让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娄半城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何雨柱立刻扯出笑容,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讨好:“您只管说!只要是我何雨柱能办的,绝没半个‘不’字!”
这话让娄半城紧绷的神色略微松动了些。
他再看向对面那人,似乎也觉得顺眼了几分。
“我想把女儿晓娥许配给你。”
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说出了口,“不知道你这边,愿不愿意?”
何雨柱听见那句话,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娄老板说要嫁女儿——嫁给他?这感觉不像捡了钱,倒像一口滚烫的油锅突然端到了面前。
“娄先生,这……这话太重了,我接不住。”
他喉咙发干,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才挤出来,“您不是拿我寻开心吧?”
娄半城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笑意。”柱子,我看着你从半大孩子长成现在这样。
把晓娥交给你,我心里踏实。”
何雨柱的手在裤缝边蹭了蹭。
看着长大?统共没碰过几回面,哪来的“看着”
?怕是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记清吧。
“你爹去了保州之后,你拉扯着妹妹过日子,不容易。”
娄半城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账本,“我和晓娥她妈都觉着你靠得住。
今天就是问问你的意思。
要是需要,我让人去保州请你爹回来一趟。”
“别!”
何雨柱猛地抬起手,“我的事我自己能定。
您给的脸,我一定双手捧着。
您放心,您闺女进了我家的门,我绝不让外头的风刮着她一根头发。
要是将来有半点对不住,您随时来扇我耳光,我绝不吭声。”
娄半城点了点头,那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行,那就这么定了。
礼拜天你来帽儿胡同三十七号,细的到时候再谈。”
从办公室出来,何雨柱觉得脚下的水泥地变成了棉花。
深一脚浅一脚的,膝盖老是发软。
他真要娶娄家的女儿了?这个念头像只没头苍蝇,在脑壳里撞来撞去。
回到后厨时,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
几个洗菜的凑过来,沾着水的手在围裙上抹。
“娄老板找你干啥了?神神秘秘的。”
何雨柱咧开嘴:“好事儿。
天大的好事儿——娄半城要把闺女许给我。”
“呸!**的说梦话!”
“娄家是缺个白干活的厨子了吧?找你?”
何雨柱脸一下子涨红了:“你嘴里塞粪了?怎么就不能是我?等着瞧,过些日子我把人娶进门,看你们还放什么屁!”
“醒醒吧,外头太阳还挂着呢。”
他气得跺脚,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
没一个人信。
这帮混账东西。
……
娄半城的车刚在四合院门口停稳,管家就小跑着迎上来,额头上全是汗。
“老爷,公安的同志来了,在院里等着。”
娄半城心往下沉了沉。
他顶烦和穿制服的人打交道。
尤其是主动找上门的——十回有十回没好事。
他嗯了一声,把皮包递过去,抬脚跨进门槛。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身蓝制服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一个是王国华,另一个是达保。
娄维新隔着十来步就扬起笑容,双手早早伸了出去。”两位同志久等了,我是娄维新。”
王国华抬手与他碰了碰指尖便收回。”市局王国华。
这位是鼓楼大街派出所的秦达保所长。”
娄维新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王国华——市局那位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局长。
他脸上的热络立刻又添了几分,声音也拔高了:“原来是王局长!快请坐,快请坐!”
王国华没应声,只朝院中那张石桌走去。
他向来懒得应付这些生意场上打滚的人。
两人刚落座,娄维新便扭头朝屋里喊:“沏茶!要今年清明前收的那罐龙井!”
管家应声去了。
娄维新这才坐下,目光悄悄扫过秦达保。
太年轻了,年轻得不像话,竟已是一所之长?他心里翻腾着,面上却纹丝不露。”两位是为傅先生那件事来的吧?”
“刚从医院过来。”
王国华接话,“人还在抢救,一时半会儿问不了话。
情况紧急,需要向你和你那位司机了解当时的经过。”
娄维新胃里一阵翻搅。
那声巨响、四溅的碎片、灼热的气浪——他实在不愿再想。
可眼前这两位,他推拒不得。
他沉默片刻,终究开了口:“行,我把记得的都说说。”
“想到什么说什么。”
王国华语气平淡,“细节越多越好。”
“前天,我约了傅清华、许言午和李维年,商量一起去区里谈捐赠产业的事。
昨天和区长通电话,定在今早九点。
后来许、李二位把委托书给了我,由我全权代办。
只有傅先生,因为运输公司有些特殊条款,得亲自去说明,就约好今早同行。”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今早在街口碰头,一起进了区大院。
谈了一个多钟头,事情基本敲定。
出来时,他的车在前,我的车在后。
刚驶出大门——就那一声,地都震了。
前面那辆车……腾空翻了起来。
我这边所有窗玻璃瞬间全碎,司机老刘被碎片划伤了脸。”
娄维新说完,端起刚送来的茶盏,手很稳,茶水表面却晃开细密的纹。
王国华颔首示意,身旁的年轻警员随即发问:“娄先生,你们进出办公楼那段时间,在院子里可曾碰见其他人?”
娄半城沉吟片刻,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刚踏进区**大院那会儿,朱文茂在院里同我们寒暄了几句。
等我们办完事出来,瞧见楼门口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手里攥着本书,像是在等什么人。
除此之外,确实没留意到别的。”
——
朱文茂?年轻警员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
耳熟。
他很快将线索串联起来:几天前,苟世权与高中和从娄维新那儿离开后,径直去找的正是此人。
王国华也记起来了,他身体微微前倾:“这位朱文茂,娄先生与他相熟么?”
“熟络谈不上。”
娄半城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早年他经营皮货生意,场面做得尚可。
经由苟世全引荐,同我在饭桌上见过几回。
新国家成立后,这人表现得很积极,五〇年就把皮货行连同其他产业全数捐了出去,自己则进了区**谋职。
眼下似乎在秘书处挂了个副处长的头衔。
今天在院里碰见,不过随口聊了几句家常。”
“他是否知晓二位前往区**的意图?”
王国华的问题直接切入核心。
娄半城点头:“我们并未隐瞒。”
“他听后作何反应?”
年轻警员紧接着追问。
茶杯被轻轻放回桌面,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娄半城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他当时没接话,只是神色间掠过一丝诧异。
清华还玩笑说,往后说不定要成同事了。
我见他面色有异,便没让话题继续下去。”
两道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王国华与年轻警员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判断——这个朱文茂,需要纳入视线重点观察。
此刻,管家端着茶盘悄声走近,将三杯新沏的茶逐一摆放在众人面前。
娄半城抬了抬手:“让老刘过来一趟。”
管家应声退下。
不多时,一个额上缠着白色绷带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客厅,脚步略显急促。
“老板,您吩咐?”
“这两位同志想了解上午的情况。”
娄半城的语气平淡,“你把知道的都仔细说清楚。”
老刘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脸上的绷带,喉结滚动了几下,开口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真不清楚什么情况。”
“照实说就行。”
娄半城的语调里透出些许不耐,“没人要追究你的责任,紧张什么?”
听到这话,老刘绷紧的肩膀才稍稍松弛下来。
给东家开车的人,向来信奉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道理,尤其得管住自己的舌头。
见老板发了话,他总算点了点头,转向两位来访者:
“同志,我知道的实在有限。
当时两位老板上楼后,我和老郭——就是傅老板的司机郭学海——把车停稳,就去门卫室抽烟打发时间。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从窗户里望见两位老板从楼里出来,我们便赶紧去发动车子。”
老刘的叙述断断续续,夹杂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和引擎**的闷雷。
他的脸确实没法看,横七竖八的伤口里还嵌着些亮晶晶的渣子,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
他说,郭师傅的车刚驶出铁门,一团火就猛地从底盘下拱了起来,气浪把他们这辆车的所有窗子都变成了齑粉。
坐在对面的侦查员很年轻,目光却像钩子。”你们守在门房里,”
他问,“眼睛是不是一直没离开过那栋楼和院子里的车?”
“不敢离开,”
老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怕错过东家出来的时辰。
我和老郭,四只眼睛都盯死了。”
“那么,”
年轻侦查员身体微微前倾,“在那之前,有没有人接近过那两辆车?”
老刘沉默了,视线飘向坐在一旁的东家。
得到默许后,他才嗫嚅着开口:“好像……就一个。
朱家那小子,以前做皮货生意的。
有回在丰泽园喝瘫了,还是东家您发话,让我给架回去的,您还有印象吧?”
被称作东家的男人颔首。
旁边年纪稍长的侦查员脸色沉了下去:“刘师傅,你看清他当时在做什么吗?任何不寻常的举动?”
“倒也说不上不寻常,”
老刘回忆着,“他就杵在两辆车前头,慢悠悠抽烟,还跟个年轻姑娘扯闲篇。
整个区里的人都脚不沾地,就他一副逛园子的派头。
我和老郭还嘀咕了两句,所以记得清楚。”
“这就对上了!”
年长侦查员猛地转向同伴,手掌拍在膝盖上,“朱文茂的嫌疑,现在看是跑不掉了。”
何雨柱笑了笑,搁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跟着老刘出了门。
一路上,任凭他怎么逗趣,老刘都紧闭着嘴,一声不吭。
两人穿过厂区,走进那间安静的办公室。
娄半城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何雨柱还穿着沾满油渍的套袖,一股葱姜和油烟的气味随着他进来在空气中散开。
娄半城看着他那张比实际年龄显得沧桑许多的脸,胃里忽然有些发紧。
这是他唯一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现在却要许给这样一个……要相貌没相貌,要家底没家底,终日泡在厨房烟气里的男人。
理由竟是他家三代都是贫农——这世道,真是越穷越显得理直气壮了。
他压下心头那阵翻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柱子。”
何雨柱依言坐下,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在娄半城面前,他那些插科打诨的本事半点使不出来,那种根深蒂固的、对身份地位的敬畏,让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娄半城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何雨柱立刻扯出笑容,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讨好:“您只管说!只要是我何雨柱能办的,绝没半个‘不’字!”
这话让娄半城紧绷的神色略微松动了些。
他再看向对面那人,似乎也觉得顺眼了几分。
“我想把女儿晓娥许配给你。”
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说出了口,“不知道你这边,愿不愿意?”
何雨柱听见那句话,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娄老板说要嫁女儿——嫁给他?这感觉不像捡了钱,倒像一口滚烫的油锅突然端到了面前。
“娄先生,这……这话太重了,我接不住。”
他喉咙发干,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才挤出来,“您不是拿我寻开心吧?”
娄半城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笑意。”柱子,我看着你从半大孩子长成现在这样。
把晓娥交给你,我心里踏实。”
何雨柱的手在裤缝边蹭了蹭。
看着长大?统共没碰过几回面,哪来的“看着”
?怕是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记清吧。
“你爹去了保州之后,你拉扯着妹妹过日子,不容易。”
娄半城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账本,“我和晓娥她妈都觉着你靠得住。
今天就是问问你的意思。
要是需要,我让人去保州请你爹回来一趟。”
“别!”
何雨柱猛地抬起手,“我的事我自己能定。
您给的脸,我一定双手捧着。
您放心,您闺女进了我家的门,我绝不让外头的风刮着她一根头发。
要是将来有半点对不住,您随时来扇我耳光,我绝不吭声。”
娄半城点了点头,那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行,那就这么定了。
礼拜天你来帽儿胡同三十七号,细的到时候再谈。”
从办公室出来,何雨柱觉得脚下的水泥地变成了棉花。
深一脚浅一脚的,膝盖老是发软。
他真要娶娄家的女儿了?这个念头像只没头苍蝇,在脑壳里撞来撞去。
回到后厨时,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
几个洗菜的凑过来,沾着水的手在围裙上抹。
“娄老板找你干啥了?神神秘秘的。”
何雨柱咧开嘴:“好事儿。
天大的好事儿——娄半城要把闺女许给我。”
“呸!**的说梦话!”
“娄家是缺个白干活的厨子了吧?找你?”
何雨柱脸一下子涨红了:“你嘴里塞粪了?怎么就不能是我?等着瞧,过些日子我把人娶进门,看你们还放什么屁!”
“醒醒吧,外头太阳还挂着呢。”
他气得跺脚,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
没一个人信。
这帮混账东西。
……
娄半城的车刚在四合院门口停稳,管家就小跑着迎上来,额头上全是汗。
“老爷,公安的同志来了,在院里等着。”
娄半城心往下沉了沉。
他顶烦和穿制服的人打交道。
尤其是主动找上门的——十回有十回没好事。
他嗯了一声,把皮包递过去,抬脚跨进门槛。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身蓝制服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一个是王国华,另一个是达保。
娄维新隔着十来步就扬起笑容,双手早早伸了出去。”两位同志久等了,我是娄维新。”
王国华抬手与他碰了碰指尖便收回。”市局王国华。
这位是鼓楼大街派出所的秦达保所长。”
娄维新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王国华——市局那位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局长。
他脸上的热络立刻又添了几分,声音也拔高了:“原来是王局长!快请坐,快请坐!”
王国华没应声,只朝院中那张石桌走去。
他向来懒得应付这些生意场上打滚的人。
两人刚落座,娄维新便扭头朝屋里喊:“沏茶!要今年清明前收的那罐龙井!”
管家应声去了。
娄维新这才坐下,目光悄悄扫过秦达保。
太年轻了,年轻得不像话,竟已是一所之长?他心里翻腾着,面上却纹丝不露。”两位是为傅先生那件事来的吧?”
“刚从医院过来。”
王国华接话,“人还在抢救,一时半会儿问不了话。
情况紧急,需要向你和你那位司机了解当时的经过。”
娄维新胃里一阵翻搅。
那声巨响、四溅的碎片、灼热的气浪——他实在不愿再想。
可眼前这两位,他推拒不得。
他沉默片刻,终究开了口:“行,我把记得的都说说。”
“想到什么说什么。”
王国华语气平淡,“细节越多越好。”
“前天,我约了傅清华、许言午和李维年,商量一起去区里谈捐赠产业的事。
昨天和区长通电话,定在今早九点。
后来许、李二位把委托书给了我,由我全权代办。
只有傅先生,因为运输公司有些特殊条款,得亲自去说明,就约好今早同行。”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今早在街口碰头,一起进了区大院。
谈了一个多钟头,事情基本敲定。
出来时,他的车在前,我的车在后。
刚驶出大门——就那一声,地都震了。
前面那辆车……腾空翻了起来。
我这边所有窗玻璃瞬间全碎,司机老刘被碎片划伤了脸。”
娄维新说完,端起刚送来的茶盏,手很稳,茶水表面却晃开细密的纹。
王国华颔首示意,身旁的年轻警员随即发问:“娄先生,你们进出办公楼那段时间,在院子里可曾碰见其他人?”
娄半城沉吟片刻,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刚踏进区**大院那会儿,朱文茂在院里同我们寒暄了几句。
等我们办完事出来,瞧见楼门口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手里攥着本书,像是在等什么人。
除此之外,确实没留意到别的。”
——
朱文茂?年轻警员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
耳熟。
他很快将线索串联起来:几天前,苟世权与高中和从娄维新那儿离开后,径直去找的正是此人。
王国华也记起来了,他身体微微前倾:“这位朱文茂,娄先生与他相熟么?”
“熟络谈不上。”
娄半城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早年他经营皮货生意,场面做得尚可。
经由苟世全引荐,同我在饭桌上见过几回。
新国家成立后,这人表现得很积极,五〇年就把皮货行连同其他产业全数捐了出去,自己则进了区**谋职。
眼下似乎在秘书处挂了个副处长的头衔。
今天在院里碰见,不过随口聊了几句家常。”
“他是否知晓二位前往区**的意图?”
王国华的问题直接切入核心。
娄半城点头:“我们并未隐瞒。”
“他听后作何反应?”
年轻警员紧接着追问。
茶杯被轻轻放回桌面,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娄半城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他当时没接话,只是神色间掠过一丝诧异。
清华还玩笑说,往后说不定要成同事了。
我见他面色有异,便没让话题继续下去。”
两道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王国华与年轻警员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判断——这个朱文茂,需要纳入视线重点观察。
此刻,管家端着茶盘悄声走近,将三杯新沏的茶逐一摆放在众人面前。
娄半城抬了抬手:“让老刘过来一趟。”
管家应声退下。
不多时,一个额上缠着白色绷带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客厅,脚步略显急促。
“老板,您吩咐?”
“这两位同志想了解上午的情况。”
娄半城的语气平淡,“你把知道的都仔细说清楚。”
老刘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脸上的绷带,喉结滚动了几下,开口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真不清楚什么情况。”
“照实说就行。”
娄半城的语调里透出些许不耐,“没人要追究你的责任,紧张什么?”
听到这话,老刘绷紧的肩膀才稍稍松弛下来。
给东家开车的人,向来信奉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道理,尤其得管住自己的舌头。
见老板发了话,他总算点了点头,转向两位来访者:
“同志,我知道的实在有限。
当时两位老板上楼后,我和老郭——就是傅老板的司机郭学海——把车停稳,就去门卫室抽烟打发时间。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从窗户里望见两位老板从楼里出来,我们便赶紧去发动车子。”
老刘的叙述断断续续,夹杂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和引擎**的闷雷。
他的脸确实没法看,横七竖八的伤口里还嵌着些亮晶晶的渣子,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
他说,郭师傅的车刚驶出铁门,一团火就猛地从底盘下拱了起来,气浪把他们这辆车的所有窗子都变成了齑粉。
坐在对面的侦查员很年轻,目光却像钩子。”你们守在门房里,”
他问,“眼睛是不是一直没离开过那栋楼和院子里的车?”
“不敢离开,”
老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怕错过东家出来的时辰。
我和老郭,四只眼睛都盯死了。”
“那么,”
年轻侦查员身体微微前倾,“在那之前,有没有人接近过那两辆车?”
老刘沉默了,视线飘向坐在一旁的东家。
得到默许后,他才嗫嚅着开口:“好像……就一个。
朱家那小子,以前做皮货生意的。
有回在丰泽园喝瘫了,还是东家您发话,让我给架回去的,您还有印象吧?”
被称作东家的男人颔首。
旁边年纪稍长的侦查员脸色沉了下去:“刘师傅,你看清他当时在做什么吗?任何不寻常的举动?”
“倒也说不上不寻常,”
老刘回忆着,“他就杵在两辆车前头,慢悠悠抽烟,还跟个年轻姑娘扯闲篇。
整个区里的人都脚不沾地,就他一副逛园子的派头。
我和老郭还嘀咕了两句,所以记得清楚。”
“这就对上了!”
年长侦查员猛地转向同伴,手掌拍在膝盖上,“朱文茂的嫌疑,现在看是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