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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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忘了,你们身上披的是警服,不是厂保卫科的制服。”

    “真要犯了事,”

    他盯着李秋的眼睛,“最终处理的,还是公安局。”

    李秋猛地扭头看向李青云。

    叔叔的脸色像结了冰。

    对上侄子的目光,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李秋脑子里“嗡”

    的一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秦达保朝旁边的二狗示意了一下。

    “先扣起来。”

    他说,“等会儿我回市局,带他一起走。”

    李青云急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笑容:“误会,都是误会!这事儿不怪李秋,是公社临时决定把粮食留下的。

    我这就叫人,马上把粮食送回来!”

    “现在送?”

    秦达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晚了。”

    “晚了?”

    李青云的笑容僵住,脸色骤然阴沉,“秦达保同志,得饶人处且饶人。

    要注意团结!这么点小事,你非要上纲上线?”

    “小事?”

    秦达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他差点让所有同事饿死,这叫小事?”

    “你少夸大其词!”

    李青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谁饿死了?乱弹琴!”

    秦达保不再看他,转向一旁一直沉默的玉秀。

    “你两个妹妹呢?”

    玉秀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秦达保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二狗一下。

    “去,把玉云和玉雪带过来。”

    二狗应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快步朝外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渐渐远去。

    秦达保推门进来时,臂弯里蜷着两个轻飘飘的小身子。

    秦家老大一眼望过去,牙关就咬紧了。

    他花了多少日夜才把这两张小脸养出点红润,米汤和糊糊一口口喂进去,刚把骨头上挂起薄薄一层肉。

    现在呢?两张脸又黄了下去,眼皮耷拉着,连喘气都带着虚弱的颤音。

    简直和半年前他头一回在沟边捡到她们时一模一样。

    小的那个先看见他,嘴一扁,哇地哭出了声。

    两个娃娃突然像醒了似的,从他臂弯里挣下来,光着脚丫扑过去,死死搂住秦达保的脖子。

    哭声又尖又细,扯得人心头发酸。

    秦达保没低头,手臂却收紧了。

    他抬起眼,目光钉在李秋脸上。

    方才那点戏谑的调子早已散尽,此刻他整张脸绷得像块生铁。

    “李秋。”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屋里空气一沉,“烈士留下的根苗,你也敢作践。

    今天这事要是能轻轻揭过,我秦字倒过来写。”

    旁边站着的李青云脊背倏地冒了层冷汗。

    他确实没料到自家侄子能把事做绝到这地步——连所里那点口粮都扣得干干净净。

    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当初默许李秋把派出所攥在手里的人,正是他自己。

    李青云别的本事稀松,对“手里得有枪”

    这道理却琢磨得透亮。

    把不听话的都挤走,换上顺手的,位子才算坐稳。

    谁想得到会撞上秦达保这么个油盐不进的?

    他喉结滚了滚,脸上硬是挤出个笑模样:“秦同志,这事……还是交给公社处理妥当。

    李秋这所长毕竟是公社任命的,有问题,组织上自然会查清楚。

    您不必动气。”

    秦达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你们处理?”

    他目光在李青云和李秋之间扫了个来回,“自己人查自己人,是打算左手给右手挠痒痒么?”

    李青云脸色顿时青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秦达保一字一顿,“李秋克扣口粮是犯罪。

    该公安管的事,轮不到你们关起门写份检讨就糊弄过去。”

    “秦达保!”

    李青云嗓门陡然拔高,“你别仗着有陆局长撑腰就目中无人!我当年在王副市长身边工作时,和陆局也是打过照面的。

    论起来都不是外人,何必为这点小事撕破脸?”

    软话递过来了。

    秦达保嘴角扯了扯。

    硬的没用,就来这套。

    可他余光瞥见怀里那两个瘦伶伶的肩胛骨,那股火又蹭地窜了上来。

    他忽然侧身,毫无预兆地抬腿踹向旁边缩着的二狗。

    二狗整个人被踹得踉跄出去好几步,后背撞上土墙才停住。

    他懵懵地抬头,对上秦达保冷沉沉的眼睛,到嘴边的叫骂硬生生咽了回去——连他老大都被这人按得服服帖帖,他算个什么东西?

    李青云瞧见对方态度缓和,连忙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小秦同志,凡事留一线。

    咱们往日无仇,今日这一见,反倒像是有缘。

    这么着,我那不成器的侄子,明天就让他挪个地方。

    原先的苟富贵,我让他回来。

    往后所里的事,只要顺顺当当,该有的那份,绝不会短了谁的。”

    话音未落,旁边的李秋猛地炸开了。

    他脖子一梗,嗓门扯得老高:“调我走?凭什么!我哪儿也不去,就钉在这儿了!二叔,你可是我亲二叔,不帮自家人,倒帮起外人来?”

    李青云的脸瞬间沉了下去,灰里透青。

    他一把攥住李秋的胳膊,手指掐得死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我住口!平日胡闹也就算了,这节骨眼上还犯浑?你自己干的好事,我听着都嫌丢人!”

    “丢人?”

    李秋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吼得更响,“不是你让我把所里那些跟秦达保亲近的都撵走?不是你让我扣着那批粮食不发?怎么现在全成了我的不是?”

    秦达保垂下眼,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又强行压住。

    这家伙,真是专往自家墙角刨土。

    那边费尽心思搭桥铺路,他倒好,抡起镐头就砸。

    瞧这架势,多费口舌都是白搭。

    ……

    秦达保转向李青云,语气平缓了些:“李书记,您话说到这份上,我再坚持,倒显得不近人情。

    这样吧,麻烦公社出两张介绍信,我要带两个人回城。

    郑中州,还有林玉秀。”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对方的脸:“至于所里往后的事,只要不过线,我不会插手。

    毕竟,我叔叔还在这儿。”

    李青云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大半。

    他早先听人议论,都说这年轻人气盛难缠,半点沙子容不得。

    眼下亲眼见了,才知道传言终究是传言。

    这秦达保,并非油盐不进。

    “成,成!这好办,我立刻让人去办。”

    他连声应下。

    达保侧过身,问一直站在角落的二狗:“小年儿,还有桂香姐,眼下在什么地方?”

    二狗搓了搓手,答道:“小年姐妹俩还借住在公社宿舍,估摸是脸皮薄,没敢去找您。

    桂香姐……像是回村里去了。”

    达保重新看向李青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李书记,这两位临时工,我也一并带走。

    他们的关系,也劳烦您开个证明,我落到鼓楼大街那边。”

    李青云眼里掠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收敛了。

    他点点头,心里却绕着一个疙瘩:为何对这几位并无亲故的人如此费心?

    他自然想不明白。

    人和人,立在不同的地方,看见的、在意的,从来就不是同一片风景。

    秦达保心里那杆秤,称的是身边每一个人的分量。

    吉普车在土路上扬起一阵烟尘。

    车门打开时,两个小姑娘的辫子被风吹得缠在了一起。

    达保没顾上帮她们解开,只朝二宝使了个眼色,示意留在车里别动。

    院墙内传出的声音像碎瓷片似的扎进耳朵——一个是他二叔秦庆富拔高的嗓门,另一个竟真是他二婶周桂芬。

    这倒新鲜了。

    周桂芬平日里说话慢得像浸了水的棉线,这会儿却一句赶着一句,又尖又利。

    达保没急着推门。

    他背靠土墙站了会儿,墙皮簌簌地往下掉渣。

    里头的话断断续续飘出来。

    “……当初怎么说的?现在倒好,人往那儿一扔……”

    “你懂个屁!那是公社的安排!”

    “安排?安排就是让爹妈睡柴房?”

    柴房?达保眼皮跳了跳。

    他买下的两处房子,老齐家那间明明宽敞得很。

    老爷子老太太该住正屋才对。

    院里的吵嚷还在继续。

    二叔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咕哝着什么“李干事的意思”

    “调回城里的机会”

    李干事——李青云?达保想起派出所里那张总是挂着三分笑的脸。

    那笑像层油纸,底下盖着什么,看不真切。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股沤烂了的菜叶味儿。

    四季青公社这几天正上肥,空气里都是这股子味道。

    李秋在派出所里捏着鼻子抱怨“鸟不拉屎”

    时,李青云只是笑着摇头。

    现在想来,那摇头摇得意味深长。

    门内“哐当”

    一声,像是搪瓷盆子砸在了地上。

    “我不管!”

    周桂芬的声音又拔高了,“今天必须把人接回来!达保把房子交给我照看,不是让你这么糟践的!”

    “你嚷嚷什么?怕街坊听不见?”

    “听见怎么了?我就是要让大伙儿评评理!”

    评理?达保扯了扯嘴角。

    他伸手推门。

    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院里两个人同时扭过头来。

    周桂芬站在灶房门口,围裙上沾着灰。

    秦庆富蹲在井台边,手里捏着半截烟。

    烟已经灭了,他还夹在指间。

    “达保?”

    周桂芬先反应过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你怎么回来了?”

    “来接爷爷奶奶。”

    达保说。

    他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

    正屋门锁着,挂的是把新锁。

    西边柴房的门虚掩着,从缝里能看见堆着的稻草。

    秦庆富站起身,烟头掉在地上。

    他踩了一脚,没踩准,烟头滚到井台边。”达保,你听二叔说……”

    “爷爷奶奶在柴房?”

    达保打断他。

    周桂芬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别过脸去,用袖子抹眼睛。

    秦庆富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声音,像被什么噎住了。

    “李青云找过你。”

    达保说。

    这不是问句。

    秦庆富肩膀一塌。”李干事……他也是好心。

    说能帮我活动活动,调回城里去。

    就是、就是得先把老房子腾出来,公社要用……”

    “所以你把爹妈挪到柴房,好把正屋空着等公社来看?”

    周桂芬猛地转回头,眼泪淌了一脸,“秦庆富,你良心让狗吃了!”

    秦庆富不吭声了。

    他蹲回去,抱着脑袋。

    达保走到柴房门口。

    门推开时,一股潮湿的霉味扑出来。

    里头很暗,只有个小窗,糊的报纸已经发黄了。

    靠墙铺着两张板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床边矮凳上放着个搪瓷缸,里头还有半缸水。

    他想起去年冬天。

    老爷子坐在老齐家正屋的炕头上,端着热茶说:“这屋子敞亮,太阳晒进来,浑身都暖烘烘的。”

    老太太在旁边纳鞋底,笑眯眯地点头。

    现在这间柴房,太阳只能从那个小窗挤进来窄窄的一条,落在泥地上,灰扑扑的。

    “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达保问。

    声音很平。

    “……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