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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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们透个底,这二位可不好惹,都在医院有过记录,精神状况不太稳定,打了人也白打。”

    陈原捂着半边脸,从指缝里哼出气来。

    他嘴角渗着血丝,似乎掉了颗牙,声音含糊却满是怒火:“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秦达保平时就这么带你们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吵你们的架,扯**什么?”

    一个声音从门外甩进来,硬邦邦的,“陈原,给你几分颜色,还真开起染坊了?”

    这嗓子一响,屋里对峙的双方都松了半口气。

    连陈原也像找到了债主似的,立刻嚷起来:“秦达保!你总算来了!看看你们所里的人干的好事!”

    秦达保扛着枪,慢吞吞踱进门。

    瞧见陈原那模样,他先是一愣,随即肩膀就抖了起来,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

    陈原脸上横着几道鲜红的指印,整张脸肿得老高,帽子不知飞哪儿去了,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模样确实狼狈。

    达保把笑意勉强压下去,板起脸问:“谁动手打的陈处长?”

    樊梨花从来不做缩头乌龟,手一举,声音清亮:“所长,我打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樊梨花站得笔直,声音脆得像冰棱子砸在水泥地上。”所长,我没动手。

    是陈处长的脸自己撞上我手掌的,我没来得及躲。”

    角落里有人憋气憋出了细微的嘶声。

    薛葵眼睛亮了亮,把这说法在心里滚了一遍——往后兴许用得上。

    秦达保把肩上那杆枪往上掂了掂,另一只手摸向裤兜。

    烟盒刚掏出来就被旁边伸来的胖手抽走了。

    他没回头,只听见火柴擦燃的轻响,接着一**星凑到他嘴边。

    他刚吸进半口,那截烟又被夺了回去。

    “正经时候摆什么架势?”

    胖子嘟囔。

    达保抬脚虚踹了一下,这才转向陈原。

    陈原半边脸颊肿着,嘴角却还挂着点笑影子。

    达保心里啧了一声——脸皮肿成这样还能笑出来,这人的深浅确实摸不透。

    “陈处长,”

    达保开口,声音平得像块磨刀石,“您这脸要是还疼,所里有药油。”

    陈原摆了摆手,那点笑意终于收了起来。”秦所长,咱们说正事。

    我奉政委指示,来接手裴炎那桩案子。

    你们的人说没你点头不放人。

    现在你来了,给句话吧,我得把人带回市局。”

    达保没接话。

    他从胖子手里拿回那半截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青灰色的烟团在两人之间缓缓爬升。

    “案子还在我们所里办着,”

    他终于说,“没到往上交的程度。

    不劳治安处费心了。”

    陈原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想不通——哪个派出所不是巴不得把烫手山芋往外推?刑侦处和治安处肯接,底下该感恩戴德才对。

    他盯着达保看。

    光线从侧面窗户斜切进来,在达保半边脸上投下清晰的明暗界线。

    陈原忽然想起张政委交代时那种含混的语气,后槽牙隐隐发酸。

    他又陷进了一团扯不清的乱麻里。

    “秦所长,”

    陈原叹了口气,那点惯常的笑模样彻底消失了,“咱们别绕弯子。

    这案子你捂不住。”

    窗外传来远处菜市场的嘈杂声,混着自行车铃铛的脆响。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烟丝燃烧的细微滋滋声。

    达保把烟蒂按灭在桌沿上,留下个焦黑的圆印。”捂不捂得住,得办了才知道。”

    他抬起眼,目光像钝刀子,“陈处长,您的脸要是还疼,真得上点药。”

    枪管擦过肩头的瞬间,陈原侧身避开,将秦达保拽到墙角的阴影里。

    远处岗哨的灯光在窗玻璃上投出斜长的光斑,将两人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张政委亲自点的名。”

    陈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人交给我,樊梨花那帮人**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秦达保没接话。

    他把手里的长枪递给身后一直沉默的年轻女警,金属枪身在交接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这个动作做得很慢,慢到能看清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院子里那些或站或蹲的身影都朝这边望着,每一道目光都像钉子,把空气钉得紧绷绷的。

    “陈处长,”

    秦达保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石磨里碾出来的,“人给你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置?”

    陈原脸上的肌肉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任务只是接人,送到市局三楼东侧那间办公室,然后签字离开。

    至于之后的事,不该他问,也不能问。

    “张政委会有安排。”

    他把视线移向窗外黑黢黢的树影,“我们按指示办就行。”

    秦达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掠过的一丝风。”我是从部队转业过来的。”

    他说,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走廊都安静下来,“在战场上,命令就是铁律,不问对错,只看执行。

    但穿上这身警服之后,第一道要守的规矩不是听谁的指挥,是法律白纸黑字写着的每一条。

    如果领导的吩咐和法条摆在一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者才是秤杆上那颗定盘的星。”

    陈原的呼吸变重了。

    他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煤灰味,还有从楼下审讯室门缝里渗出的陈旧木头的气味。

    “裴炎犯的事,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

    秦达保继续说,目光越过陈原的肩膀,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你把他带出这个院子,不出两个小时,他就会坐在某张饭桌上举杯。

    而卷宗,会变成废纸篓里一团揉皱的纸。”

    女警握紧了手里的枪。

    金属部件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陈原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

    手帕是灰色的,边缘已经磨得起毛。”有些线,跨过去了就回不了头。”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还年轻,别把自己搭进去。”

    秦达保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面对着墙上那面有些斑驳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警服,肩章上的金属星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

    “镜子照不出人心。”

    他突然说,像是自言自语,“但卷宗上的红手印能。”

    窗外传来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由近及远,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陈原在公安系统里待了将近十年,地方上都知道他办事讲规矩。

    虽然人情往来免不了,可总得先弄清楚对方犯了什么事、有多严重。

    但张秉谦的意思很明白——连问都不必问,直接交人。

    达保那句话在他耳边绕了几圈。

    他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我懂你的意思。

    可张政委是我的老领导,命令我不能违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小秦,别让我难做。

    人让我带走,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算我欠你一次。”

    院子里光线有些暗,达保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就这一回。”

    孙谦推开审讯室的门,朝谢明递了个眼色。

    两人低声交谈几句,谢明嘴角弯了弯,转身朝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招了招手。

    “过来按个手印。”

    裴炎茫然地照做了。

    指尖沾上红泥,在纸面摁下清晰的痕迹。

    孙谦领着他穿过走廊,院子里夜风带着凉意。

    他凑近达保耳边:“口供齐全了,指纹也留了。

    随时能再带回来。”

    “做得干净。”

    达保伸手攥住裴炎胳膊,往前一送,“陈处长,你要的人。”

    陈原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裴炎突然挣扎起来,声音发颤:“要带我去哪儿?我不走!”

    “你家里找了人。”

    陈原语气里透出不耐,“跟我回市局,没事就放你走。”

    裴炎愣住,随即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笑。

    他晃了晃被铐住的手腕:“那还不打开?”

    陈原没说话,只偏了偏头。

    身后一名穿制服的上前解了铐子。

    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裴炎揉着手腕,转过身朝达保咧开嘴:“小同志,我早说过吧?你们啊,也就管管平头百姓。”

    他笑声在院子里荡开,像钝刀刮过石板。

    派出所里的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那人的笑声刮过每个人的耳膜,连治安处几位同志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话里扫倒一片,自己却扬着下巴,嘴角咧到耳根。

    薛葵往前冲的时候,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攥住了胳膊。

    是达保。

    他脸色绷得发青,目光先扫过陈原——陈原只侧着脸,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樊梨花的方向。

    达保喉结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让他走。”

    这话像往油锅里泼了水。

    裴炎肩膀一耸,笑声更尖利了:“瞧瞧!领导放个屁,底下全成缩头王八了……不对,你们这儿啊,连王八都不如!等我回去跟老爷子说道说道,有你们好果子吃!”

    陈原的眉骨压低了半分。”少啰嗦。”

    他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走。”

    裴炎一路笑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着远了。

    治安处的人也陆续散去。

    薛葵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师傅!干嘛拦我?”

    达保没吭声,一把将他手里那沉甸甸的铁疙瘩夺下来,咚一声撂在墙角。”跟你讲过多少回?”

    他每个字都咬得重,“想动手,用拳头。

    这玩意儿砸下去,万一出了人命,你担还是我担?”

    “嘁。”

    薛葵别过脸,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怂。”

    话音没落,额头上就挨了两下。

    脆生生的响。

    达保弹完,搓了搓手指,这才算完。

    陈原没回治安处。

    他领着人穿过市局空旷的楼道,径直敲开了张秉谦办公室的门。

    政委窝在沙发里,闭着眼,秘书正用指节按着他的太阳穴。

    自从那通电话结束,他脑袋里就像有凿子在敲。

    听见动静,张秉谦眼皮一掀。

    目光落到裴炎身上时,他整个人像被浇了盆热水,倏地站了起来,笑声洪亮地撞在四壁上:“好!陈原,事情办得漂亮!”

    陈原垂下眼睑,没接话。

    他脸上那道新鲜的擦伤,政委似乎压根没瞧见。

    “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

    张秉谦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摸出两盒包装精致的烟,抛了过来。

    陈原抬手接住,道了谢,转身带上了门。

    屋里静下来。

    张秉谦抓起话筒,拨了个号码:“怀文?我秉谦。

    你那个干孙子,现在在我这儿。

    是你派人来接,还是我这边安排车送?”

    听筒里传来一阵朗笑,夹杂着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老战友,一事不劳二主。

    我这儿还有个会,就麻烦你派人送他一程吧。”

    “成。”

    电话挂断。

    张秉谦朝秘书抬了抬下巴:“叫司机备车。

    你亲自把人送回去。”

    秘书应了声,朝站在一旁的裴炎做了个“请”

    的手势。

    两人前一后,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秉谦靠进椅背,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

    灰白的烟雾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缓慢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