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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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他盯着那缕飘散的烟,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陆建邦……你外甥给的这份‘礼’,我记下了。
咱们走着瞧。”
那天的事让达保心里堵得慌,他没等到下班就离开了单位。
他以为**已经平息,却没料到隔天上午,电话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听筒那头传来齐天乐慌张的声音,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
“所长,出事了!是裴炎……他带人把你二叔给打了!伤得不轻,已经送医院了……”
“什么?!”
达保只觉得一股火猛地窜上头顶,“哪家医院?”
“西城区人民医院!”
达保骂了一句,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大步往外冲。
在走廊上正好撞见刚值完夜班准备回家的薛葵和金海。
两人见他脸色铁青,急忙拦住问情况。
“昨天抓的那个混账,把我二叔打进了医院。”
达保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得马上过去。”
薛葵一听就炸了:“操!昨天真不该就那么让他走!”
三个人二话不说,跳上停在院里的那辆旧吉普。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猛地窜了出去,扬起一阵尘土。
医院外科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李淑芬和秦庆贵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踱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们回头,看见达保带着两个人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
李淑芬的眼睛已经肿得像桃子,秦庆贵迎上去,脸上愁云密布。
不等达保开口,他就哑着嗓子说:“医生刚出来说了几句,肋骨断了好几根,胳膊也……还有,身上挨了两刀……”
达保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转向不停抹泪的李淑芬,声音压着焦灼:“二婶,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李淑芬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达保急得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知道自己这位二婶的性子,平时说话就慢,一遇上事一哭,更是半天问不出一句话来。
……
时间倒回前一天晚上。
裴炎被张秉谦的秘书送回了自己家,没去他干爷爷那儿。
一进门,劈头盖脸就是父亲的一顿怒骂。
裴炎这人,心眼向来不大。
白天刚吃了亏,被关了好几个钟头,心里正憋着一股邪火没处撒。
父亲这一骂,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梗着脖子顶了几句,摔门就冲出了家。
他在街上晃荡了一阵,掏出电话,约了三个平时最玩得来的哥们。
四个人聚到了国营饭店的一个角落,叫了酒。
几杯烈酒下肚,裴炎心里的怨气和白天受的屈辱,被酒精一激,更是翻腾得厉害。
那三个人,都是跟他光屁股玩到大的。
一个叫张丰年,一个叫李平海,还有个叫杨轩。
这些年,他们几个凑在一块儿,没少干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彼此间早就“默契”
得很。
杨轩是四人里唯一娶了妻的,其余三个至今还单着。
名声坏了,正经人家的姑娘瞧不上他们,条件差的他们又看不上眼,就这么一年年耽搁下来,越拖越难。
国营饭店里还剩最后一份肘子。
裴炎兜里不缺钱和粮票,直接要了红烧的,添几碟凉菜,打上两斤散白酒。
四人围坐下来。
裴炎家境最宽裕,几乎每次吃喝都由他掏钱。
另外三人也习惯了捧着他,张口闭口“炎哥”
叫得亲热。
裴炎眯着眼,很受用这些奉承。
裴岩的舌头破了,下巴肿得老高,抿一口酒就疼得龇牙咧嘴。
张丰年凑近问:“炎哥,你这……骑车摔了?”
“摔个屁!”
裴炎**吐在桌上,“让人给揍了!”
桌边顿时炸开。
李平海撸起袖子就去抓酒瓶子,几个人扯着嗓子嚷起来,动静大得整个饭店的人都回头看,像看一群疯子。
“谁他妈敢动我哥?活腻歪了是吧?炎哥你说,哪个不长眼的?咱非弄死他不可!”
“就是!欺负炎哥就是打我杨轩的脸!这口气必须出!”
裴炎听得眼眶发热。
到底还是兄弟靠得住,不像家里那两位,高兴时喊心肝宝贝,恼了就直接骂他惹祸精。
他赶紧夹一筷子菜压了压——其实也是因为舌头疼得厉害。
另外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杨轩压低声音嘀咕:“这架势了还顾得上吃?老大就是老大,脸都肿成发面馒头了,派头倒是不减。
不过……他能不能等咱们一块动筷子?”
裴炎扒拉几口放下筷子。
李平海盯着那块油光光的肥肉,喉结动了动,心里暗喊:给我放下……
“跟兄弟们说句实话,哥哥今天这脸可丢大了。”
裴炎吸着气说,“我家老头子非让我去公社粮站待几个月,避避风头。
我想着前阵子那事儿闹得是不小,就听话去了。”
“粮站里头有个娘们儿,三十出头,儿女双全。
模样挺俊,看着比我还显小。
我瞧着喜欢,平时就爱逗她两句。
她虽然老躲着我,倒也没真翻脸。”
“我觉着有戏,就多下了点功夫。
结果今天,她突然嚷我耍流氓!正闹着呢,她婆家侄儿来了——在鼓楼大街派出所当所长那个。”
“那孙子二话不说,上来就动手。
我当然得还手!公安怎么了?公安就能随便打人?”
枪口抵在后腰的触感让裴炎不得不垂下视线。
他被押进鼓楼大街派出所那扇铁门时,听见身后穿制服的人说要给他安个罪名送进去。
屋里另外三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嘴角撇出无声的弧度——这牛皮吹得,还敢跟带枪的动手?
“后来呢,炎哥?”
有人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压着听热闹的急切。
裴炎瞪着他们,腮帮子咬得发紧。
这几个混账是拿他的倒霉事当戏文听么?他喉咙里滚出半声骂,又咽了回去。”后来个屁!”
他啐了一口,牵动嘴角的淤伤,疼得抽气,“是**爷爷把我弄出来的。
回家又挨了顿骂,老爷子那唾沫星子快把我淹了,‘废物’俩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听着都像在夸人。”
他顿了顿,胸腔里那股憋闷又翻上来。”我挨了揍,回头还得挨骂,这口气堵得我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不跑出来,我怕自己炸在屋里。”
“就为这点事儿?”
问话的人拖长了调子。
“就为这点事儿。”
裴炎点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张丰年咧开嘴,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说裴炎,你这毛病到底打哪儿落下的?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瞧不上,专盯着别人家里生过孩子的——怎么,是觉着更有滋味?”
哄笑声炸开。
他们都清楚裴炎这癖好:就爱招惹那些有了主儿的、看着本分的女人。
裴炎也想跟着笑,可嘴角刚扯开就疼得他“嘶”
了一声,整张脸皱成一团。
“你们懂个屁。”
他压低声音,眼白爬上血丝,“今天要不是**爷爷那张老脸,那穿制服的肯定把我往死里整。
一个小公安,也敢骑到我头上撒野?这仇不报,我裴炎俩字倒过来写!”
提到要动公安,屋里顿时静了。
另外三人眼神飘忽,谁也不接话。
裴炎脸色沉了下去,像蒙了层灰。
李平海眼珠转了转,拎起酒瓶给他满上,琥珀色的液体晃荡着溢到杯沿。”炎哥,不是弟兄们怂。”
他声音放得又轻又缓,“这年月,谁敢明着跟带枪的杠上?真想动他们,还得靠你干爷爷那尊佛。
咱们这几条胳膊腿,没凑近就得被枪口指着定在那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裴炎没吭声,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烈酒烧过喉咙,灼得他眼底通红。
他重重撴下杯子,木桌发出闷响。”操**!那得等到猴年马月?老子等不了!这口气,我一天都咽不下去!”
他喘着粗气,指甲抠进桌缝里,“那娘们,我非得办了不可。
她男人,也得收拾!”
李平海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动公安,咱们不够格;可收拾两个泥腿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他凑近些,压低嗓音,“明天,就把那娘们弄出来,连她爷们一块儿,好好给炎哥出出这口恶气。
怎么样?”
裴炎眼睛倏地亮了。
对啊,先拿李淑芬和她男人开刀,好歹能缓缓心头这把火。
这么一想,那股憋屈似乎散了些。
他再次端起酒杯,这次动作轻快了不少。
裴炎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几位兄弟,这杯干了,我那口恶气,可就指望你们了。”
桌对面三人互相递了个眼色。
对付穿制服的他们腿软,可要是收拾个平头百姓,那本事就全回来了。
几只手拍得胸口砰砰响。
“炎哥,包在咱们身上!到时候你看兄弟几个怎么摆弄那家子!”
“要我说,干脆把那婆娘绑了。
炎哥你当着她男人的面把她办了,什么气出不了?”
裴炎身子往前一倾,眼底倏地亮了。
这话像根火柴,擦着他小腹腾起一团燥热。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杨轩搓了搓手指:“怕是不妥。
那婆娘娘家侄子不是吃公家饭的?回头她去告……”
李平海嗤笑出声,打断他:“告?她拿什么告?一个女人最要紧的是什么?脸面!炎哥真要动了她,她敢往外吐一个字?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以前咱们经手的那几桩,哪个后来吱声了?”
“她男人能认栽?”
杨轩追问。
张丰年把烟头摁灭在桌沿,咧嘴露出黄牙:“打服就是了。
揍到他见着炎哥就哆嗦,你看他还敢不敢放屁。”
杨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是。
一个土里刨食的,动他老婆是抬举他。
再吓唬两句,还能翻出天去?”
裴炎已经笑得眯起了眼,皱纹堆在眼角。”成!就这么定!明儿我想法子弄辆车,哥几个随我去粮站。
事成之后,我从站长那儿摸两瓶好酒,再弄两条好烟,咱们找个僻静地方痛快一场!”
“那敢情好!”
另外三人听见“好烟好酒”
,瞳仁里都冒出光来。
酒瓶很快空了。
几个人醉得东倒西歪,当晚谁也没回家,全挤在李平海那间小屋里胡乱睡下。
天刚蒙蒙亮,他们就醒了。
脑袋还昏沉着,各自推了辆叮当响的自行车上路。
昨晚说的“借车”
不过是醉话——公家的车,谁敢借给裴炎这种货色?除了他们裴家自己人,在旁人眼里,他连路边的烂泥都不如。
蹬到四季青公社粮站时,里头已经上班了。
见裴炎回来,除了那两个之前替他作证的,其余人都围上来奉承。
裴炎心里揣着事,只含糊应了几声,拽过一个相熟的压低嗓子问:“李淑芬来了没?”
对方摇头:“好像请了假,今儿没见人影。”
“请假?”
裴炎眼底那簇火苗“噗”
地灭了,像吞了颗兴头上突然哑火的药丸,整张脸都垮下来。
等粮站的人陆续进了办公室,他们四个便蹲在屋檐底下,闷头抽起了烟。
他盯着那缕飘散的烟,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陆建邦……你外甥给的这份‘礼’,我记下了。
咱们走着瞧。”
那天的事让达保心里堵得慌,他没等到下班就离开了单位。
他以为**已经平息,却没料到隔天上午,电话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听筒那头传来齐天乐慌张的声音,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
“所长,出事了!是裴炎……他带人把你二叔给打了!伤得不轻,已经送医院了……”
“什么?!”
达保只觉得一股火猛地窜上头顶,“哪家医院?”
“西城区人民医院!”
达保骂了一句,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大步往外冲。
在走廊上正好撞见刚值完夜班准备回家的薛葵和金海。
两人见他脸色铁青,急忙拦住问情况。
“昨天抓的那个混账,把我二叔打进了医院。”
达保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得马上过去。”
薛葵一听就炸了:“操!昨天真不该就那么让他走!”
三个人二话不说,跳上停在院里的那辆旧吉普。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猛地窜了出去,扬起一阵尘土。
医院外科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李淑芬和秦庆贵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踱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们回头,看见达保带着两个人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
李淑芬的眼睛已经肿得像桃子,秦庆贵迎上去,脸上愁云密布。
不等达保开口,他就哑着嗓子说:“医生刚出来说了几句,肋骨断了好几根,胳膊也……还有,身上挨了两刀……”
达保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转向不停抹泪的李淑芬,声音压着焦灼:“二婶,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李淑芬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达保急得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知道自己这位二婶的性子,平时说话就慢,一遇上事一哭,更是半天问不出一句话来。
……
时间倒回前一天晚上。
裴炎被张秉谦的秘书送回了自己家,没去他干爷爷那儿。
一进门,劈头盖脸就是父亲的一顿怒骂。
裴炎这人,心眼向来不大。
白天刚吃了亏,被关了好几个钟头,心里正憋着一股邪火没处撒。
父亲这一骂,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梗着脖子顶了几句,摔门就冲出了家。
他在街上晃荡了一阵,掏出电话,约了三个平时最玩得来的哥们。
四个人聚到了国营饭店的一个角落,叫了酒。
几杯烈酒下肚,裴炎心里的怨气和白天受的屈辱,被酒精一激,更是翻腾得厉害。
那三个人,都是跟他光屁股玩到大的。
一个叫张丰年,一个叫李平海,还有个叫杨轩。
这些年,他们几个凑在一块儿,没少干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彼此间早就“默契”
得很。
杨轩是四人里唯一娶了妻的,其余三个至今还单着。
名声坏了,正经人家的姑娘瞧不上他们,条件差的他们又看不上眼,就这么一年年耽搁下来,越拖越难。
国营饭店里还剩最后一份肘子。
裴炎兜里不缺钱和粮票,直接要了红烧的,添几碟凉菜,打上两斤散白酒。
四人围坐下来。
裴炎家境最宽裕,几乎每次吃喝都由他掏钱。
另外三人也习惯了捧着他,张口闭口“炎哥”
叫得亲热。
裴炎眯着眼,很受用这些奉承。
裴岩的舌头破了,下巴肿得老高,抿一口酒就疼得龇牙咧嘴。
张丰年凑近问:“炎哥,你这……骑车摔了?”
“摔个屁!”
裴炎**吐在桌上,“让人给揍了!”
桌边顿时炸开。
李平海撸起袖子就去抓酒瓶子,几个人扯着嗓子嚷起来,动静大得整个饭店的人都回头看,像看一群疯子。
“谁他妈敢动我哥?活腻歪了是吧?炎哥你说,哪个不长眼的?咱非弄死他不可!”
“就是!欺负炎哥就是打我杨轩的脸!这口气必须出!”
裴炎听得眼眶发热。
到底还是兄弟靠得住,不像家里那两位,高兴时喊心肝宝贝,恼了就直接骂他惹祸精。
他赶紧夹一筷子菜压了压——其实也是因为舌头疼得厉害。
另外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杨轩压低声音嘀咕:“这架势了还顾得上吃?老大就是老大,脸都肿成发面馒头了,派头倒是不减。
不过……他能不能等咱们一块动筷子?”
裴炎扒拉几口放下筷子。
李平海盯着那块油光光的肥肉,喉结动了动,心里暗喊:给我放下……
“跟兄弟们说句实话,哥哥今天这脸可丢大了。”
裴炎吸着气说,“我家老头子非让我去公社粮站待几个月,避避风头。
我想着前阵子那事儿闹得是不小,就听话去了。”
“粮站里头有个娘们儿,三十出头,儿女双全。
模样挺俊,看着比我还显小。
我瞧着喜欢,平时就爱逗她两句。
她虽然老躲着我,倒也没真翻脸。”
“我觉着有戏,就多下了点功夫。
结果今天,她突然嚷我耍流氓!正闹着呢,她婆家侄儿来了——在鼓楼大街派出所当所长那个。”
“那孙子二话不说,上来就动手。
我当然得还手!公安怎么了?公安就能随便打人?”
枪口抵在后腰的触感让裴炎不得不垂下视线。
他被押进鼓楼大街派出所那扇铁门时,听见身后穿制服的人说要给他安个罪名送进去。
屋里另外三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嘴角撇出无声的弧度——这牛皮吹得,还敢跟带枪的动手?
“后来呢,炎哥?”
有人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压着听热闹的急切。
裴炎瞪着他们,腮帮子咬得发紧。
这几个混账是拿他的倒霉事当戏文听么?他喉咙里滚出半声骂,又咽了回去。”后来个屁!”
他啐了一口,牵动嘴角的淤伤,疼得抽气,“是**爷爷把我弄出来的。
回家又挨了顿骂,老爷子那唾沫星子快把我淹了,‘废物’俩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听着都像在夸人。”
他顿了顿,胸腔里那股憋闷又翻上来。”我挨了揍,回头还得挨骂,这口气堵得我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不跑出来,我怕自己炸在屋里。”
“就为这点事儿?”
问话的人拖长了调子。
“就为这点事儿。”
裴炎点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张丰年咧开嘴,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说裴炎,你这毛病到底打哪儿落下的?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瞧不上,专盯着别人家里生过孩子的——怎么,是觉着更有滋味?”
哄笑声炸开。
他们都清楚裴炎这癖好:就爱招惹那些有了主儿的、看着本分的女人。
裴炎也想跟着笑,可嘴角刚扯开就疼得他“嘶”
了一声,整张脸皱成一团。
“你们懂个屁。”
他压低声音,眼白爬上血丝,“今天要不是**爷爷那张老脸,那穿制服的肯定把我往死里整。
一个小公安,也敢骑到我头上撒野?这仇不报,我裴炎俩字倒过来写!”
提到要动公安,屋里顿时静了。
另外三人眼神飘忽,谁也不接话。
裴炎脸色沉了下去,像蒙了层灰。
李平海眼珠转了转,拎起酒瓶给他满上,琥珀色的液体晃荡着溢到杯沿。”炎哥,不是弟兄们怂。”
他声音放得又轻又缓,“这年月,谁敢明着跟带枪的杠上?真想动他们,还得靠你干爷爷那尊佛。
咱们这几条胳膊腿,没凑近就得被枪口指着定在那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裴炎没吭声,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烈酒烧过喉咙,灼得他眼底通红。
他重重撴下杯子,木桌发出闷响。”操**!那得等到猴年马月?老子等不了!这口气,我一天都咽不下去!”
他喘着粗气,指甲抠进桌缝里,“那娘们,我非得办了不可。
她男人,也得收拾!”
李平海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动公安,咱们不够格;可收拾两个泥腿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他凑近些,压低嗓音,“明天,就把那娘们弄出来,连她爷们一块儿,好好给炎哥出出这口恶气。
怎么样?”
裴炎眼睛倏地亮了。
对啊,先拿李淑芬和她男人开刀,好歹能缓缓心头这把火。
这么一想,那股憋屈似乎散了些。
他再次端起酒杯,这次动作轻快了不少。
裴炎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几位兄弟,这杯干了,我那口恶气,可就指望你们了。”
桌对面三人互相递了个眼色。
对付穿制服的他们腿软,可要是收拾个平头百姓,那本事就全回来了。
几只手拍得胸口砰砰响。
“炎哥,包在咱们身上!到时候你看兄弟几个怎么摆弄那家子!”
“要我说,干脆把那婆娘绑了。
炎哥你当着她男人的面把她办了,什么气出不了?”
裴炎身子往前一倾,眼底倏地亮了。
这话像根火柴,擦着他小腹腾起一团燥热。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杨轩搓了搓手指:“怕是不妥。
那婆娘娘家侄子不是吃公家饭的?回头她去告……”
李平海嗤笑出声,打断他:“告?她拿什么告?一个女人最要紧的是什么?脸面!炎哥真要动了她,她敢往外吐一个字?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以前咱们经手的那几桩,哪个后来吱声了?”
“她男人能认栽?”
杨轩追问。
张丰年把烟头摁灭在桌沿,咧嘴露出黄牙:“打服就是了。
揍到他见着炎哥就哆嗦,你看他还敢不敢放屁。”
杨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是。
一个土里刨食的,动他老婆是抬举他。
再吓唬两句,还能翻出天去?”
裴炎已经笑得眯起了眼,皱纹堆在眼角。”成!就这么定!明儿我想法子弄辆车,哥几个随我去粮站。
事成之后,我从站长那儿摸两瓶好酒,再弄两条好烟,咱们找个僻静地方痛快一场!”
“那敢情好!”
另外三人听见“好烟好酒”
,瞳仁里都冒出光来。
酒瓶很快空了。
几个人醉得东倒西歪,当晚谁也没回家,全挤在李平海那间小屋里胡乱睡下。
天刚蒙蒙亮,他们就醒了。
脑袋还昏沉着,各自推了辆叮当响的自行车上路。
昨晚说的“借车”
不过是醉话——公家的车,谁敢借给裴炎这种货色?除了他们裴家自己人,在旁人眼里,他连路边的烂泥都不如。
蹬到四季青公社粮站时,里头已经上班了。
见裴炎回来,除了那两个之前替他作证的,其余人都围上来奉承。
裴炎心里揣着事,只含糊应了几声,拽过一个相熟的压低嗓子问:“李淑芬来了没?”
对方摇头:“好像请了假,今儿没见人影。”
“请假?”
裴炎眼底那簇火苗“噗”
地灭了,像吞了颗兴头上突然哑火的药丸,整张脸都垮下来。
等粮站的人陆续进了办公室,他们四个便蹲在屋檐底下,闷头抽起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