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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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晨雾湿漉漉地压在肩头,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张丰年叼着半截烟卷,视线在厂门口那条土路上来回扫了几遍。
他侧过脸,朝蹲在墙根阴影里的裴炎抬了抬下巴。”那女的,没见影?”
裴炎把烟蒂摁在鞋底碾灭,摇了摇头。”说是告假了。”
“告假?”
张丰年嗤笑一声,唾沫星子混着烟灰喷出来,“怂了?躲了?”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青年也凑过来,脸上挂着同样百无聊赖又亟待找点乐子的神情。
日子长得发霉,总得有点动静才能把时间碾过去。
“那咋整?”
其中一个挠着后脑勺,“白跑这一趟?炎哥,你摸不清她窝在公社哪片儿?”
“只晓得在公社,”
裴炎又摇头,目光空茫地望着远处灰扑扑的屋顶,“具体门朝哪边开,摸不着。”
正说话间,车轱辘压过碎石子的吱呀声由远及近。
秦庆福推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李淑芬低着头跟在他身侧,两人正要迈进厂区侧门。
裴炎眼皮一跳,身子从墙根阴影里弹了起来,手指头戳过去。
“喏,来了。
边上那个是她男人。”
张丰年三个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猛地站直了。
一股躁动的气息在他们之间窜开。”上!”
不知谁低吼了一句。
呜哩哇啦的喊叫声顿时炸开,几个人张牙舞爪地围拢过去。
李淑芬先瞥见那阵势,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拽了下秦庆福的袖口。
秦庆福抬头,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想扭身往回走,可张丰年的动作更快,飞起一脚正踹在李淑芬腰侧。
女人闷哼一声,向前扑倒在尘土里。
秦庆福回头看见媳妇倒地,眼睛瞬间爬满血丝。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低吼,双臂抡起那辆沉重的自行车,横着就朝扑上来的裴炎几人扫过去。
铁架子撞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暂时逼退了一角。
他趁着空隙,朝正挣扎爬起的李淑芬嘶喊:“快!去找庆贵!”
李淑芬平时话少,此刻动作却利落得惊人,手脚并用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院外狂奔。
裴炎刚才被车轱辘刮到了额角,**辣的疼,这股疼瞬间烧成了邪火。
他记起早上从李平海家出来时,顺手摸走的那件硬物,一直硌在腰后。
当时是防着达保,还是给自己壮胆,此刻都模糊了。
他手往后腰一探,摸到了那冰冷的铁块。
张丰年三个已经将秦庆福围在中间,拳脚像雨点般落下去。
秦庆福是个只会埋头干活的庄稼汉,哪经历过这种阵仗,鼻血和嘴角的血沫子很快糊了半张脸,整个人被打得晕头转向,只是胡乱挥舞着手臂。
裴炎见李淑芬跑没了影,心头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他扭头冲进门房,目光一扫,抄起倚在墙边的一根手腕粗的棍子,返身出来,照着秦庆福的脑袋就劈下去。
秦庆福勉强抬起胳膊一挡。
咔嚓一声脆响,他惨叫起来,那条胳膊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裴炎却像被这声音**了,棍子舞得更急,一下下追着秦庆福躲闪的身体。
秦庆福的惨叫声混合着棍棒击打在**上的闷响,张丰年几个在旁边拍手跺脚,尖利的口哨声刺破空气。
秦庆福疼得牙齿几乎咬碎,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猛地向前一抓,竟攥住了再次挥来的木棍。
裴炎没料到他还有力气反抗,一愣神,棍子已被夺了过去。
秦庆福胡乱地挥舞着棍子,只想把周围那些可怕的身影赶开。
裴炎一个躲闪不及,肩膀被棍梢狠狠刮中。
剧痛传来,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那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血往头顶一冲,他反手抽出后腰那件东西——一道冷光闪过,朝着身前胡乱挥棍的身影,狠狠地捅刺过去。
一下。
两下。
秦庆福所有动作骤然停止。
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迅速洇开的深色痕迹。
他晃了晃,像一棵被砍断根的树,缓慢地、沉重地倒向地面,扬起一小片尘土。
世界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地上那人身下不断扩大的暗红,和微弱的、拉风箱似的喘息声。
张丰年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变成惨白。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巨大的惊恐。
没人说话,几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向墙边停着的自行车,手脚发软地爬上去,疯了似的蹬着踏板,眨眼间就消失在土路尽头扬起的黄尘里。
秦庆贵冲出院子时,身后紧跟着柳湘梅和二狗。
二狗原本已收拾妥当,只等达保安排的车来。
李淑芬跌跌撞撞闯进派出所,声音发颤地说裴炎带了一伙人正围着秦庆福殴打。
几人一听,拔腿就往粮站赶。
粮站空场上只剩一个人影蜷在地上。
血浸透了衣裳,分不清是哪里在淌。
秦庆福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裴炎那帮人早不见了踪迹。
齐天乐这时才从藏身处探出身。
先前他躲着没敢露脸,生怕自己也挨上拳头。
此刻见这场面,他脚底发软,连连踩着水泥地,慌忙招呼粮站里几个职工帮着抬人。
秦庆贵和李淑芬手忙脚乱地将人弄上板车,一路小跑推向区人民医院。
齐天乐喘着气抓起电话,拨通后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
西城区人民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李淑芬的哭声断断续续,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她抽噎着把知道的零碎片段拼凑出来。
达保听完,整张脸沉了下去。
他后槽牙咬得发酸,胸腔里翻涌的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悔意——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看在谁的面子上放过裴炎。
他立在门边,一声不吭,只有垂在裤缝边的手指微微蜷起。
门推开时已过去一个多钟头。
走出来的大夫满脸倦容。
秦庆贵扑上去攥住对方袖口:“大夫,我哥……我哥他……”
大夫摘掉口罩,呼出一口长气。
“谁下这么重的手?这是往死里打啊。”
达保上前半步,嗓音压得低哑:“医生,伤者情况如何?”
见是穿公安制服的人,大夫神色一正:“同志,情况很糟。
右臂骨折,肋骨断了五根,这些还算能处理。
麻烦的是捅的那两刀——有一刀刺进了肺叶,非常危险。
手术已经做完,但人还没醒。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能不能挺过去就看这几天的变化了。”
达保的拳头骤然收紧,指节绷出青白的棱角。
他盯着大夫:“我想转院去**总医院,现在能移动吗?”
大夫摇头:“刚做完手术,一点颠簸都可能要命。
您放心,我们院外科水平不差,一定尽全力。”
达保下颌线绷紧,点了点头:“费用和用药不必考虑,请用最好的。
一定要救活他。”
“职责所在,我们肯定尽力。”
大夫说完,转身又进了手术室。
第630章当面硬刚张秉谦)
手术室的门向两侧滑开。
推床的轮子碾过水泥地面,发出单调的滚动声。
两个穿着白褂的身影将躺着的人推了出来。
等候在走廊里的人立刻围了上去。
达保挤在最前面,目光迅速扫过推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侧过身,恰好挡住护士的视线,手指似是无意地掠过病人的唇边。
一点微不可察的湿润没入干裂的嘴唇。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直起腰,向后退开半步。
一个女人扑到推床旁。
她的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气流摩擦的嘶嘶声,嘴唇开合,一遍遍重复着无声的呼唤。
她在喊她的丈夫,让他睁开眼睛看看她。
达保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看着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脸上的表情像冻住的湖面,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搅。
他转向旁边另一个男人,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钱我去交。
等他醒了,告诉他,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他没等回应,转身就走。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立刻跟上。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急促而沉重。
缴费窗口前,他数出几张钞票递进去,接过收据,看也没看就塞进口袋。
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花。
那辆绿色的吉普车就停在路边。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抬起手,重重砸在方向盘**。
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头儿,”
坐在后排的人探过身子,“接下来怎么弄?”
达保摇了摇头。”你别掺和。
回所里去,帮我办件事。”
他顿了顿,“我和薛葵去市局。”
“去市局?”
副驾驶座上的年轻人猛地转过头,帽檐下的眼睛瞪圆了,“直接去找那帮**不就行了?还去市局绕什么弯子?”
驾驶座上的人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某种冰冷坚硬的物质裂开了一道缝。”账要一笔一笔算。
先去市局算清楚第一笔。”
“得嘞!”
年轻人立刻应声,随即又想起什么,转向后排,“对了,还有件事得麻烦你跑一趟。
回所里找孙谦,让他去供销社借辆卡车。
然后你们几个跑一趟四季青公社派出所,把二狗他们接回来。”
后排的人点了点头,没多问。
他推开车门,脚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吉普车没有停留,在他关上车门的瞬间就窜了出去,只留下一团尾气和飞扬的尘土。
他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朝着鼓楼大街的方向走去。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头儿为什么支开他。
有些浑水,不是谁都能蹚的。
吉普车里,年轻人已经从后座爬到了前面。
他摘掉帽子随手往后一扔,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又把两只袖口一层层卷到肘部。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儿。
“开快点,师傅。”
他盯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街道,“到了地方,你指哪个,我就揍哪个。”
握着方向盘的人没说话,只是踩油门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引擎发出低吼,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马路尽头。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瞳孔深处像有两簇火苗在烧。
……
市公安局的大会议室里,窗户关着,窗帘拉上了一半,室内弥漫着烟草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长条桌边坐满了人,都是各分局、各处室有头有脸的人物。
主席台上也坐了一排。
中间位置坐着陆建邦,他左边是张秉谦。
原本该坐他右边的王国华因为之前在轧钢厂受的伤还没好利索,缺席了。
再往两边,是几个处长。
秘书处的处长王怀远站在讲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对着话筒讲话。
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加强思想建设,抓好内部管理。
这类会议通常有一套固定流程:先念一段报纸上的社论或者上级文件精神,然后大家讨论,最后每人交一份心得体会。
晨雾湿漉漉地压在肩头,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张丰年叼着半截烟卷,视线在厂门口那条土路上来回扫了几遍。
他侧过脸,朝蹲在墙根阴影里的裴炎抬了抬下巴。”那女的,没见影?”
裴炎把烟蒂摁在鞋底碾灭,摇了摇头。”说是告假了。”
“告假?”
张丰年嗤笑一声,唾沫星子混着烟灰喷出来,“怂了?躲了?”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青年也凑过来,脸上挂着同样百无聊赖又亟待找点乐子的神情。
日子长得发霉,总得有点动静才能把时间碾过去。
“那咋整?”
其中一个挠着后脑勺,“白跑这一趟?炎哥,你摸不清她窝在公社哪片儿?”
“只晓得在公社,”
裴炎又摇头,目光空茫地望着远处灰扑扑的屋顶,“具体门朝哪边开,摸不着。”
正说话间,车轱辘压过碎石子的吱呀声由远及近。
秦庆福推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李淑芬低着头跟在他身侧,两人正要迈进厂区侧门。
裴炎眼皮一跳,身子从墙根阴影里弹了起来,手指头戳过去。
“喏,来了。
边上那个是她男人。”
张丰年三个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猛地站直了。
一股躁动的气息在他们之间窜开。”上!”
不知谁低吼了一句。
呜哩哇啦的喊叫声顿时炸开,几个人张牙舞爪地围拢过去。
李淑芬先瞥见那阵势,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拽了下秦庆福的袖口。
秦庆福抬头,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想扭身往回走,可张丰年的动作更快,飞起一脚正踹在李淑芬腰侧。
女人闷哼一声,向前扑倒在尘土里。
秦庆福回头看见媳妇倒地,眼睛瞬间爬满血丝。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低吼,双臂抡起那辆沉重的自行车,横着就朝扑上来的裴炎几人扫过去。
铁架子撞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暂时逼退了一角。
他趁着空隙,朝正挣扎爬起的李淑芬嘶喊:“快!去找庆贵!”
李淑芬平时话少,此刻动作却利落得惊人,手脚并用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院外狂奔。
裴炎刚才被车轱辘刮到了额角,**辣的疼,这股疼瞬间烧成了邪火。
他记起早上从李平海家出来时,顺手摸走的那件硬物,一直硌在腰后。
当时是防着达保,还是给自己壮胆,此刻都模糊了。
他手往后腰一探,摸到了那冰冷的铁块。
张丰年三个已经将秦庆福围在中间,拳脚像雨点般落下去。
秦庆福是个只会埋头干活的庄稼汉,哪经历过这种阵仗,鼻血和嘴角的血沫子很快糊了半张脸,整个人被打得晕头转向,只是胡乱挥舞着手臂。
裴炎见李淑芬跑没了影,心头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他扭头冲进门房,目光一扫,抄起倚在墙边的一根手腕粗的棍子,返身出来,照着秦庆福的脑袋就劈下去。
秦庆福勉强抬起胳膊一挡。
咔嚓一声脆响,他惨叫起来,那条胳膊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裴炎却像被这声音**了,棍子舞得更急,一下下追着秦庆福躲闪的身体。
秦庆福的惨叫声混合着棍棒击打在**上的闷响,张丰年几个在旁边拍手跺脚,尖利的口哨声刺破空气。
秦庆福疼得牙齿几乎咬碎,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猛地向前一抓,竟攥住了再次挥来的木棍。
裴炎没料到他还有力气反抗,一愣神,棍子已被夺了过去。
秦庆福胡乱地挥舞着棍子,只想把周围那些可怕的身影赶开。
裴炎一个躲闪不及,肩膀被棍梢狠狠刮中。
剧痛传来,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那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血往头顶一冲,他反手抽出后腰那件东西——一道冷光闪过,朝着身前胡乱挥棍的身影,狠狠地捅刺过去。
一下。
两下。
秦庆福所有动作骤然停止。
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迅速洇开的深色痕迹。
他晃了晃,像一棵被砍断根的树,缓慢地、沉重地倒向地面,扬起一小片尘土。
世界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地上那人身下不断扩大的暗红,和微弱的、拉风箱似的喘息声。
张丰年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变成惨白。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巨大的惊恐。
没人说话,几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向墙边停着的自行车,手脚发软地爬上去,疯了似的蹬着踏板,眨眼间就消失在土路尽头扬起的黄尘里。
秦庆贵冲出院子时,身后紧跟着柳湘梅和二狗。
二狗原本已收拾妥当,只等达保安排的车来。
李淑芬跌跌撞撞闯进派出所,声音发颤地说裴炎带了一伙人正围着秦庆福殴打。
几人一听,拔腿就往粮站赶。
粮站空场上只剩一个人影蜷在地上。
血浸透了衣裳,分不清是哪里在淌。
秦庆福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裴炎那帮人早不见了踪迹。
齐天乐这时才从藏身处探出身。
先前他躲着没敢露脸,生怕自己也挨上拳头。
此刻见这场面,他脚底发软,连连踩着水泥地,慌忙招呼粮站里几个职工帮着抬人。
秦庆贵和李淑芬手忙脚乱地将人弄上板车,一路小跑推向区人民医院。
齐天乐喘着气抓起电话,拨通后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
西城区人民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李淑芬的哭声断断续续,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她抽噎着把知道的零碎片段拼凑出来。
达保听完,整张脸沉了下去。
他后槽牙咬得发酸,胸腔里翻涌的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悔意——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看在谁的面子上放过裴炎。
他立在门边,一声不吭,只有垂在裤缝边的手指微微蜷起。
门推开时已过去一个多钟头。
走出来的大夫满脸倦容。
秦庆贵扑上去攥住对方袖口:“大夫,我哥……我哥他……”
大夫摘掉口罩,呼出一口长气。
“谁下这么重的手?这是往死里打啊。”
达保上前半步,嗓音压得低哑:“医生,伤者情况如何?”
见是穿公安制服的人,大夫神色一正:“同志,情况很糟。
右臂骨折,肋骨断了五根,这些还算能处理。
麻烦的是捅的那两刀——有一刀刺进了肺叶,非常危险。
手术已经做完,但人还没醒。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能不能挺过去就看这几天的变化了。”
达保的拳头骤然收紧,指节绷出青白的棱角。
他盯着大夫:“我想转院去**总医院,现在能移动吗?”
大夫摇头:“刚做完手术,一点颠簸都可能要命。
您放心,我们院外科水平不差,一定尽全力。”
达保下颌线绷紧,点了点头:“费用和用药不必考虑,请用最好的。
一定要救活他。”
“职责所在,我们肯定尽力。”
大夫说完,转身又进了手术室。
第630章当面硬刚张秉谦)
手术室的门向两侧滑开。
推床的轮子碾过水泥地面,发出单调的滚动声。
两个穿着白褂的身影将躺着的人推了出来。
等候在走廊里的人立刻围了上去。
达保挤在最前面,目光迅速扫过推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侧过身,恰好挡住护士的视线,手指似是无意地掠过病人的唇边。
一点微不可察的湿润没入干裂的嘴唇。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直起腰,向后退开半步。
一个女人扑到推床旁。
她的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气流摩擦的嘶嘶声,嘴唇开合,一遍遍重复着无声的呼唤。
她在喊她的丈夫,让他睁开眼睛看看她。
达保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看着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脸上的表情像冻住的湖面,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搅。
他转向旁边另一个男人,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钱我去交。
等他醒了,告诉他,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他没等回应,转身就走。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立刻跟上。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急促而沉重。
缴费窗口前,他数出几张钞票递进去,接过收据,看也没看就塞进口袋。
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花。
那辆绿色的吉普车就停在路边。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抬起手,重重砸在方向盘**。
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头儿,”
坐在后排的人探过身子,“接下来怎么弄?”
达保摇了摇头。”你别掺和。
回所里去,帮我办件事。”
他顿了顿,“我和薛葵去市局。”
“去市局?”
副驾驶座上的年轻人猛地转过头,帽檐下的眼睛瞪圆了,“直接去找那帮**不就行了?还去市局绕什么弯子?”
驾驶座上的人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某种冰冷坚硬的物质裂开了一道缝。”账要一笔一笔算。
先去市局算清楚第一笔。”
“得嘞!”
年轻人立刻应声,随即又想起什么,转向后排,“对了,还有件事得麻烦你跑一趟。
回所里找孙谦,让他去供销社借辆卡车。
然后你们几个跑一趟四季青公社派出所,把二狗他们接回来。”
后排的人点了点头,没多问。
他推开车门,脚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吉普车没有停留,在他关上车门的瞬间就窜了出去,只留下一团尾气和飞扬的尘土。
他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朝着鼓楼大街的方向走去。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头儿为什么支开他。
有些浑水,不是谁都能蹚的。
吉普车里,年轻人已经从后座爬到了前面。
他摘掉帽子随手往后一扔,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又把两只袖口一层层卷到肘部。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儿。
“开快点,师傅。”
他盯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街道,“到了地方,你指哪个,我就揍哪个。”
握着方向盘的人没说话,只是踩油门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引擎发出低吼,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马路尽头。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瞳孔深处像有两簇火苗在烧。
……
市公安局的大会议室里,窗户关着,窗帘拉上了一半,室内弥漫着烟草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长条桌边坐满了人,都是各分局、各处室有头有脸的人物。
主席台上也坐了一排。
中间位置坐着陆建邦,他左边是张秉谦。
原本该坐他右边的王国华因为之前在轧钢厂受的伤还没好利索,缺席了。
再往两边,是几个处长。
秘书处的处长王怀远站在讲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对着话筒讲话。
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加强思想建设,抓好内部管理。
这类会议通常有一套固定流程:先念一段报纸上的社论或者上级文件精神,然后大家讨论,最后每人交一份心得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