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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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平日打架见血是常事,可真说到要人命,谁都没那个胆量。

    裴炎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干:“那……你说咋办?”

    张丰年咧开嘴角,露出被烟渍浸染的牙齿。”炎哥,你最好现在动身,回去找能平事的人。

    我们几个也各自散了。

    他们只盯住你,又不认得我们。

    你藏稳妥了,等你父亲把事情抹平,我们再露头,这样最安全。”

    裴炎早已将派出所里供出同伴的片段抛在脑后。

    他匆忙点头,跨上那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消失在胡同拐角。

    张丰年与李平海都是独身,杨轩则成了家,三人就此分开。

    两个光棍凑到一处,摸出半瓶白酒。

    张丰年的母亲坐在院门槛上,嗓音嘶哑地咒骂着,字句像石子般砸进午后沉闷的空气里。

    “没出息的东西!整天游手好闲,灌那些黄汤!靠爹娘和兄弟养活,脸皮比城墙还厚!”

    骂声穿过薄薄的门板。

    屋里两人早已习惯,充耳不闻地碰了碰碗沿。

    你骂你的,我们喝我们的,彼此河水不犯井水。

    张家七口人挤在两间朝西的厢房里,夜晚只得在地上铺开被褥。

    此刻除了骂街的老太太,其余人都去了厂里或街上,院子静得能听见苍蝇撞在窗纸上的闷响。

    煤市街的胡同窄得像一道缝隙,汽车只能停在街口堆煤的空场旁。

    达保和孙谦领着人跳下车。

    达保朝胡同深处抬了抬下巴。

    “张丰年在七十八号,李平海住八十一号,门对门。

    你带人去堵李家那个。”

    孙谦应了一声,领着五个穿制服的身影拐进阴影里。

    达保和薛葵则带着另外三人走向七十八号院门。

    几个晒太阳的老妇人缩了缩身子,目光里掺着不安。

    “老人家,”

    达保放缓声音,“打听个人,张丰年是住这儿么?”

    几个脑袋一齐点了点。

    “同志问的是张家行三的那个?”

    达保顿了顿,随即确认:“对。”

    一只枯瘦的手指向院内:“西厢房就是。

    人在屋里呢。”

    另一个声音补充道:“我们瞧见他跟对门李家小子一块儿回来的,估摸着又在灌猫尿。

    同志找他们……是出了什么事?”

    达保嘴角扯了扯。

    这下倒省事了,一网就能捞两条。

    道过谢,他带人跨进院子。

    搓衣板的摩擦声和含混的咒骂从水槽边传来。

    张丰年的母亲抬起头,手里湿衣服啪嗒掉进盆中,溅起一片水花。

    “大妈,”

    达保上前半步,“张丰年在不在家?”

    老太太脸色骤然变了。

    她突然扭头朝厢房嘶声喊起来:

    “丰年!快跑!来抓你了——”

    话音未落,达保已经撞开虚掩的房门。

    屋里两个男人还没放下酒碗,就被涌进来的身影死死按在了油腻的桌面上。

    院门外的石墩上,几个妇人伸长脖颈朝里张望。

    穿制服的几个人推搡着两个年轻男人走出来,**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光。

    其中一个男人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另一个则不住地回头,嘴唇哆嗦着像要喊什么,却只发出断续的气音。

    对面院门这时也开了,另一队人快步迎上。

    为首的那个扫了眼聚拢过来的街坊,眉头一紧,朝押人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车门被拉开,两个被铐住的人被塞进后座时,其中一个突然爆发出哭腔:“妈——妈你救救我——”

    这声喊像石子投进水面。

    人群骚动起来,七嘴八舌的疑问涌向留在原地的那个高个子:“同志,张家老三这是咋了?”

    “李歪嘴又惹啥祸了?”

    “早说这俩小子不正经,整天晃荡没个正形!”

    高个子没接话。

    他目光掠过那些写满好奇的脸,嘴角扯了扯,转身就往吉普车走。

    引擎发动的声音里,有个头发花白的妇人踉跄着冲出院子,只来得及看见车尾扬起的尘土。

    她腿一软瘫坐在泥地上,喉咙里滚出干涩的呜咽,手指深深抠进土里。

    先前坐在石墩上的那几个妇人此刻成了焦点。

    她们交换着眼神,压低的声音里掺着某种兴奋。”要我说啊,准是夜里**被逮着了。”

    “何止!我昨儿还听见西头猪圈有动静呢……”

    一个圆脸妇人咂咂嘴,手比划着,“那母猪叫得可惨了,啧啧。”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

    后座上的两个人缩着肩膀,**随着车身晃动发出细碎的撞击声。

    开车的年轻公安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后座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现在知道怕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穿蓝布衫的那个猛地抬头,鼻涕糊了半张脸:“我们、我们没撬……”

    “没撬?”

    男人转过半张脸,嘴角有道浅浅的疤,“纺织厂仓库的锁是自己开的?那些布匹是自己长腿跑到你们屋里的?”

    另一个穿灰褂子的突然抽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疤脸男人不再看他们,目光投向窗外飞掠的土墙。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妇人隐约的嚎哭,在干燥的空气里飘得很远。

    院门口的人群还没散。

    圆脸妇人正讲到兴头上,手舞足蹈地描述某个并不存在的深夜:“……那寡妇吓得呀,脸白得跟纸似的!要不是王老汉起夜听见动静……”

    她忽然压低声音,朝瘫在地上的老妇人努努嘴,“这下好了,儿子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以后她在这片还怎么抬头?”

    瘫坐的老妇人似乎听见了,嚎哭骤然停了停,浑浊的眼睛茫然地转动着。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吉普车拐过路口时,后座穿灰褂子的男人突然喃喃道:“那些布……我们还没卖出去……”

    “现在说这个晚了。”

    疤脸男人头也不回,“等到了所里,有的是时间慢慢交代。”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穿蓝布衫的把额头抵在前座椅背上,闭着眼,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想起出门前母亲塞进他手里的两个煮鸡蛋,还热乎着。

    鸡蛋现在应该还在他裤兜里,大概已经压碎了。

    院门口,有个一直沉默的瘦高妇人忽然打断滔滔不绝的圆脸妇人:“行了,别瞎编了。

    公安抓人自有公安的道理。”

    她弯腰去扶瘫坐的老妇人,“婶子,先回家吧,地上凉。”

    老妇人被她搀起来,腿脚还是软的,整个人倚在她身上。

    人群渐渐散了,只剩下几个孩童还在模仿**的呜呜声,绕着石墩追逐打闹。

    西边的太阳开始往下沉,把土墙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一道道栅栏,把整个院子圈在昏黄的光里。

    远处,吉普车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短短几分钟内,张丰年与李平海在人们口中已化作**的妖魔。

    每个讲述者都像亲眼见过他们如何泼洒燃料、如何将那头母猪按倒在地一般,细节在传递中不断膨胀。

    派出所里,达保带回了几名涉事者。

    谢明也将杨轩押了回来。

    审讯室的灯很快亮起,谢明与赵震宇的身影映在磨砂玻璃上。

    同一时刻,市局政委办公室内,张秉谦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动。

    如今这几乎成了条件反射——只要想起那个名字,钝痛便准时袭来。

    他揉了揉额角,事情既已发生,终究不能置之不理。

    听筒被拿起,按键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等待音响了四遍,那头传来人声。

    “是我,张秉谦。”

    “巧了,我正想找你。”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圆滑,“刚接到**儿子的电话,裴炎那小子又惹麻烦了。

    听说动了手,伤倒不重,还得劳烦老战友出面周旋。”

    张秉谦闭了闭眼。”怀文,这回可能没那么简单。

    今天开会时,鼓楼大街派出所的秦达保直接闯进会场,当着所有中层干部的面把事情捅了出来。

    陆建邦已经下令彻查抓人,连我昨天派去接裴炎的人都被停职了。”

    “哦?”

    对方顿了顿,“小孩子打闹而已,咱们谁小时候没跟人动过手?这算什么事。”

    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张秉谦盯着桌面上那道划痕,喉结动了动。

    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叫孩子?这话怎么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难怪能在人事系统里如鱼得水。

    他呼出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些:“事情恐怕比你想的复杂。

    那个派出所所长姓秦,叫秦达保——是陆建邦的亲外甥。

    我刚打听到,被打的人是他亲叔叔。

    这梁子,怕是不好解。”

    听筒里安静了片刻。

    “那就赔钱。”

    对方终于开口,“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我们都承担。

    这样总行了吧?”

    张秉谦沉默数秒。”可以试试。

    你们先备五百块,我去和陆建邦沟通。

    但话说在前头,我不敢保证他能点头。”

    “怎么会不答应呢?打架这种事,赔钱不就了结了?”

    电话里的声音带上几分急切,“老战友,你得使使劲。

    实话跟你说,我就这么一个干儿子,他父亲也就这两个孩子。

    裴炎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还指望他将来接手我这点家业。”

    张秉谦听懂了话里的重量。

    这是在提醒他,那对父子对电话那头的人意味着什么,也是在暗示——这件事必须办成。

    指节抵住突突跳动的额角,张秉谦盯着桌面木纹。

    他和陆建邦之间那道裂痕,早已烧得通红发硬,碰一下都烫手。

    此刻要去叩那扇门,话未出口,先觉得舌根发苦。

    若是被当面挡回来,这张老脸怕是没处搁了。

    笃、笃、笃。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陈原挪进来,肩膀塌着,像被雨淋透的旗。

    “政委。”

    “来了?”

    张秉谦撑起身,骨头缝里透着乏。

    两人在沙发两头坐下,中间隔着半张茶几的距离。

    空气凝住了,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一格,又一格。

    沉默漫得太久,张秉谦先开了口:“事情还没到绝处。

    有我。”

    陈原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必须来这一趟——不能让老领导觉得他生了异心。

    可坐在这里,每一秒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麻烦您了。”

    陈原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手落在对方小臂上,拍了拍。

    张秉谦把话音压得很低:“就算最坏的结果,背个处分,我也能把你挪到部里。

    亏不了你。”

    陈原又点头,这次重了些。”有您这句话,我踏实了。”

    他站起来,腰杆挺直,敬了个礼。

    张秉谦在沙发里欠了欠身,目送他退出去。

    门合拢时,铰链没发出一点声响。

    那扇门彻底闭紧后,张秉谦才让叹息漏出来。

    陈原心里那点怨,他看得明白。

    这根线,怕是有了裂痕。

    后悔像冷水漫过后颈。

    早知代价如此,当初何必伸手揽那档旧情?如今骑在虎背上,进退都是荆棘。

    他起身,从柜子深处摸出个铁皮盒子,拈了拈分量,约莫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