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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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自己房门,走廊很短,隔壁那扇门漆色略深。

    指节叩上门板。

    “进。”

    陆建邦的笔尖停在文件上,目光抬起来,越过镜片投向门口。

    “忙着?”

    张秉谦扯开嘴角。

    办公桌后的人站起来,绕到前面。”稀客啊,张政委。”

    这话刺耳。

    两间屋子不过几步路,却像隔了条河。

    陆建邦在笑,笑意没渗进眼底。

    “什么稀客,”

    张秉谦喉咙发紧,“不请自来的罢了。”

    一只手伸向沙发。”坐。”

    张秉谦陷进单人沙发里,正对着陆建邦。

    对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像等待什么自行浮出水面。

    张秉谦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建邦,裴炎那件事,是位老同志辗转托到我这里的。

    起初只当是年轻人不懂事,闹了点小摩擦,谁承想竟发展到动手伤人的地步。”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我已经联系过那位老同志,话讲得很重。

    他们那边表了态,愿意拿出五百元,作为对受伤同志的补偿。”

    陆建邦只是从鼻腔里应了一声,幅度轻微地点了下头。

    见对方似乎没有立刻反驳,张秉谦身体略微前倾,语气更和缓了些:“动手打人,性质当然恶劣。

    我会让裴炎当面赔罪,做出不再犯的保证。

    这五百块呢,涵盖医药、误工、营养这些开销。

    如果受害者还有其他想法,只要合情合理,我代老同志这边,可以应承下来。”

    话说完,他靠回沙发背,肩颈的线条松了些许。

    陆建邦等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张政委,你了解那位受伤同志的情况吗?”

    “打听过,”

    张秉谦点头,“好像是秦达保同志的叔叔。”

    “没错。”

    陆建邦的目光落在茶几的木质纹理上,“那轧钢厂里,抱着敌特头目一起滚进铁水的那位英雄,你知道是谁吗?”

    张秉谦怔住了。

    前些天他一直在外开会,只隐约听说有这么一桩壮烈的事,细节尚未知晓。

    “牺牲的烈士,是秦达保的父亲,也是我的姐夫。”

    陆建邦抬起眼,视线平静却带着分量,“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的,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棍棒,刀子,往死里下手。

    这叫什么摩擦?这叫夺命。”

    他顿了顿,语速更缓,“那个裴炎,背后站着什么人?有没有可能,是潜伏的坏分子在借他的手,专门针对烈士的亲人?”

    这话让张秉谦脊背一凉。”陆局长,事情……不至于到那个程度吧?可能只是误会,深究下去,怕影响不好。”

    “影响?”

    陆建邦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没有深入查证,哪来的结论?事情牵扯到烈士家属,不查个水落石出,我怎么向组织汇报?又怎么给躺在病床上的人,和他身后的家庭一个交代?”

    张秉谦的脸色渐渐发青。

    他听懂了,对方根本不愿接他递过去的台阶。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像不断收紧的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不甘心,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发干:“陆局长,你看这样行不行?受伤同志那边,无论提什么条件,我们尽全力满足。

    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到底还是绕开了最关键的那层意思,始终把话头拴在“受害者要求”

    上,不敢也不愿去触碰对方真正的意图。

    两个人都精于言辞,字句间的空隙里,藏着彼此心知肚明的较量。

    陆建邦听了,只是微微笑了笑,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

    张秉谦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指节捏得发白。

    他手里那只深褐色的铁皮罐子,边缘已经有些掉漆。

    陆建邦没有起身,只是将视线从文件上移开,落在那罐茶叶上。

    “陆局这里的茶,想必是极好的。”

    张秉谦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将罐子轻轻搁在茶几玻璃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我这份,倒是多余了。”

    陆建邦的目光在罐子上停留片刻,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张政委客气。

    程序上的事,自有它的规矩。

    茶好不好,终究是水说了算。”

    门合拢的声音很轻。

    张秉谦站在走廊里,脸上那层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最后竟浮起一丝笑意。

    他转身朝自己办公室走去,皮鞋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

    电话听筒有些凉。

    他拨通号码,等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喂”

    ,才开口:“怀文,让你家那孩子避避风头吧。”

    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这边,路堵死了。”

    挂断后,他坐进那张宽大的皮椅。

    食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窗外的天色正渐渐暗下来,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陆建邦……”

    他对着空气吐出这三个字,尾音散在渐浓的暮色里。

    段怀文放下电话时,老花镜滑到了鼻尖。

    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动作很缓。

    镜片边缘映出台灯昏黄的光晕。

    过了约莫一支烟的功夫,他才重新戴上眼镜,拨出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很简短:“元瑾,现在过来。”

    第二个电话语气不同:“查清楚,昨天被打的那个人,什么来路。

    现在人在哪儿,谁在过问。

    尽快。”

    听筒里传来恭敬的回应:“明白,部长。”

    裴元瑾推门进来时,额角还挂着细汗。

    他扯松了领带,在父亲对面坐下。”爸,是不是小炎那边……”

    段怀文点了点头,没让他说完。”张秉谦改口了。”

    他向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原本说好的调解,现在行不通了。”

    “改口?”

    裴元瑾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他一个市局政委,兼着部里的职务,这种小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是有人不让他办,还是他自己不想办了?”

    老人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有些关节,你不清楚。

    在你来之前,我让人问了问。”

    他转回视线,语气平缓得像在陈述一件旧闻,“张秉谦和那位陆局长,从来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个锅里两把勺,舀不到一处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裴元瑾的手指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子。

    “钱?”

    段怀文从窗前转过身,影子斜斜地拖在地上,“人家不缺这个。”

    他声音压得低,像在说给自己听,“鼓楼大街那位所长,姓秦,是陆建邦亲妹妹的孩子。

    你儿子打伤的那位,是所长的亲叔叔。”

    电话铃就在这时炸了起来。

    段怀文抓起听筒。

    只听了两句,他脸上的血色倏地褪尽。”……知道了。”

    他放下话筒,动作很慢,仿佛那东西有千斤重。”公安去你家了,”

    他看向裴元瑾,“刚把人带走。”

    “他们敢!”

    裴元瑾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锐响,“粮食局的院子他们也敢闯?”

    “怎么不敢?”

    段怀文眉头拧紧了,“那地方难道是铜墙铁壁?”

    他看见对方额头上沁出的汗珠,亮晶晶一片。

    “爸!”

    那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小炎是您亲孙子……”

    “用你说?”

    段怀文截断话头,眼神却飘向了桌上的电话机。

    他重新拿起听筒,拨号时指尖有些僵。”李秘书吗?我段怀文。

    老领导现在方便吗?……是,我等着。”

    等待的间隙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裴元瑾盯着父亲的后背,那件中山装肩线笔挺,却绷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陆家,”

    段怀文终于开口,没回头,“老爷子在奉天那边,是政委。

    儿子肩上扛着副军长的衔。

    父子三个,脚踩两条船。”

    他顿了顿,“最要紧的是,陆家这一辈没男丁。

    两个外孙——就是秦家那对兄弟——被当成眼珠子疼。

    我这点分量,够不着他们。”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沉着一点晦暗的光。”只能请上面的人递句话了。

    成不成,看造化。”

    裴元瑾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云层压得低,像是要下雨。

    电话骤然响起时,段怀文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听筒。

    “明白,李秘书。

    这就到。”

    同一时刻,裴家动用的人脉正试图撬开一条缝隙,而另一头,达保的人已将裴炎押回。

    路上那人不曾住口,污言秽语泼洒一路,押车的警员终是没忍住,几下硬实的教训让他闭了嘴。

    车在派出所院里刹住,人被拽下来扔在地上——那张脸早已肿得辨不清五官,衣服上也蹭开好几道口子。

    孙谦慢悠悠从门里晃出来,踱到卡车边,垂眼打量地上蜷着的人影,鞋尖不轻不重碰了碰对方小腿。

    “死胖子!”

    裴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只要留一口气,早晚跟你算清楚!”

    孙谦笑了:“嘴倒是够硬。

    那咱们就瞧瞧,再过一阵子,你这张嘴还能不能这么利索。”

    脚步声从身后逼近,金海大步走到孙谦跟前,抬手敬礼。

    孙谦略一颔首,金海便弯腰揪住裴炎头顶的头发,拖麻袋似的将人往屋里拽。

    头皮传来的刺痛让裴炎嗷嗷叫唤,直到审讯室门口才被拎起来站定。

    金海扳过他的脸,迫使他对准门缝往里看——只一眼,裴炎整个人便僵住了。

    屋里三个人也同时看见了他,争先恐后喊起来:

    “警察同志,真不是我们主使!是裴炎逼我们动手的,我们就踢了几脚,棍子和刀都是他拿的!”

    裴炎瞳孔骤缩,猛地挣起来破口大骂:“三个没骨头的杂碎!出了事全往我头上推是吧?”

    里头三人早被金海和赵震宇磨掉了所有气性,一听他骂,嗓门反而更高:

    “姓裴的,你自己干的事自己担!我们不过搭了把手,现在当然找你!”

    “对啊,我们顶多算帮衬,下死手的可是你!”

    “裴炎,你害惨我们了……”

    裴炎还想吼回去,金海照他膝弯就是一脚,人直接栽进隔壁审讯室。

    **反剪在背后,这一摔结结实实用脸接了地,血立刻从擦破的皮肉里渗出来,嚎叫声顿时变了调。

    办公室窗前,达保一动不动望着审讯室方向。

    不久前的电话里,秦庆贵告诉他二叔已醒,命保住了,却终究留了残疾。

    玻璃映出他半张脸,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线。

    ……

    裴炎在那间屋子里待了不到五分钟。

    在金海手里——这位从前专治监仓里各种硬茬的老手——还没谁能咬着牙不开口。

    该吐的,不该吐的,很快全都摊在了桌面上。

    谢明整理完四份笔录,送进办公室。

    达保一页页翻过去,看得很慢。

    最后他将那叠纸搁在桌沿,抬眼问:“你怎么想?”

    谢明停顿片刻才开口:“头儿,裴炎提过,他认的那位干爷爷在组织部任职,叫段怀文,职位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