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60章

    118

    郑文林、金海和薛葵便只能立在原地。

    “郑同志,”

    达保开口,“金局长旁听,没问题吧?”

    郑文林摇头。

    “好。”

    达保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击,“你干了七年法医,经验不浅。

    刚才没当着余局的面说,是看出什么了吧?”

    郑文林深深吸了口气。

    “秦主任年轻,眼力却毒。”

    他声音压低,“我确实瞒着余局,对那具焦尸做了剖验。”

    桌面的敲击声停了。

    “所以第一眼你就觉得不对。”

    达保说。

    “是。”

    郑文林点头,“其实稍有常识的人都能察觉——那具烧焦的**,是女性。”

    金曼猛地站起,双手撑住桌面,指节泛白。

    “你确定?”

    她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十三岁学医,今年三十五。”

    郑文林从口袋摸出一张折成长方形的纸,展开递过去,“若连男女都辨不清,这二十二年算是白活了。

    秦主任,这才是真正的鉴定报告。”

    纸页被接过去。

    室内只剩下翻阅的窸窣声。

    郑文林的声音继续响起,平直得像在陈述天气:“体表呈鹅爪样改变,外眼角皱褶凹陷处未见烧伤痕迹。

    眼睑形态类似鹅爪,附着炭灰。

    皮肤因高温开裂,肌肉萎缩,关节呈非自然弯曲——生前应有过搏斗。

    皮肤组织水分蒸发,脆化形成假性裂伤。

    骨骼出现瓷化现象,伴有细微骨折线。”

    他停顿片刻。

    “最关键的是,残存的皮肤与内脏未检出一氧化碳。

    火燃起时,人已经死了。

    **烧伤会形成水泡,泡液含大量蛋白;吸入浓烟则呼吸道必有炭化。

    这些痕迹,一丁点都没有。”

    金梦盯着那具焦黑的躯体轮廓,声音压得很低:“烧成这副模样,你凭什么断定是男是女?”

    郑文林的嘴角往旁边扯了扯。”金局长,男人和女人的骨头架子,天生就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碳化的骨骼上,“**这行久了,扫一眼就清楚。”

    房间里静了片刻。

    坐在对面的男人抬起脸,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你既然动了刀,总该看出些别的。”

    他的视线从手里的文件移向郑文林,“报告上没写的,现在我想听你亲口说。”

    郑文林喉结动了动。

    遇上懂行的了,瞒着也没意思。

    他吸了口气,语速平缓下来:“女性,身高大概在一米五五到一米六之间。

    生过孩子,骨盆上有痕迹。

    从骨头的状态推断,年纪在二十八岁上下。

    还有——”

    他顿了顿,“右腿,小时候断过,接得不算好。

    就算平时走路不明显,步子一急,就能看出有点瘸。”

    这鉴定做得细致,连一旁听着的达保也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声。

    是个人才。

    “郑文林同志,”

    达保往前倾了倾身子,“当时在火场,你跟余局长提过死者是女性吗?”

    郑文林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了。

    可余局长说我胡扯。

    现场有三个人都咬定死者是高大河,我偏说是个女人——”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纹路,“他说我存心跟群众唱反调,是立场问题。

    我就没再吭声。”

    话到这里,达保立刻明白了。

    成分问题。

    这人身上背着旧账。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了些:“你放心,我这儿不搞出身论。

    案子是案子,别的我不管。”

    郑文林脸上仍旧木木的,只低声回了句:“谢谢秦主任。

    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

    金梦转向达保,声音压低了:“他以前在那边军队里做过军医,后来被俘,现在算改造人员。

    余局长那态度,也是因为这个。”

    达保没接话。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金局长,”

    他转而问道,“对他的鉴定结论,你怎么看?”

    金梦摇了摇头,眉头蹙着:“我还是觉得……不太踏实。”

    “我信。”

    达保说得很干脆。

    “为什么?”

    他从那叠材料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金梦面前。”只看现场照片,我也能断定是个女人。”

    他的指尖在照片边缘点了点,“死者既然是女性,那董明河之前说的所有话,就全是假的。

    我来这儿要查的,就是这个。”

    金梦的脸色骤然绷紧了。

    她没想到,一桩看似简单的火灾,底下竟藏着这样的乾坤。

    就算最后案子破了,余学亮要担责,她这个局长也逃不掉失察的过失。

    对她这样一个事事要求严丝合缝、不容瑕疵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根刺。

    达保瞥见她神色的变化,心里有了数。

    为了后面的事能顺利推下去,他放缓了语气,补了一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案子本身理清楚。”

    金曼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她目光扫过桌对面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这年头,模样周正又脑子清楚的男人确实不多见。

    “我让食堂加两个菜,”

    她站起身,衣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中午这顿算我的。”

    男人抬手制止,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晃过一道冷光。”简单对付一口就行。

    时间未必允许我们安稳坐在食堂里。”

    “连吃饭都顾不上?”

    “得先见完董明河那几个人,再去现场复核。”

    他合上文件夹,硬壳封面碰出沉闷的响声,“几点能结束谁也说不准。”

    金曼颔首时,耳坠轻轻晃动。”那我叫人把饭菜送过来。”

    他转向始终立在窗边的金海。”董明河看见我容易产生抵触。

    你来负责他,谢东林和范德彪交给我。”

    金海没应声,只是用指节叩了叩窗台。

    方才隔壁审讯室的对话隔着门板漏进来几句,足够他拼凑出大概轮廓。

    派他来自然有道理——论起和嫌疑人周旋的年头,局里没几个人比他更熟悉那种空气里飘浮的试探与隐瞒。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穿堂风。

    王明侧身进来,肩头还沾着走廊里飘来的灰尘。”秦主任,金局。

    董明河和谢东林已经带到。

    范德彪从昨天起就没露面,也没请假。”

    “王明跟金海去一号室。”

    男人说话时视线仍落在摊开的卷宗上,“让李亮把谢东林带过来。

    现在。”

    门轴又转动两次。

    先进来的是李亮,随后那个缩着肩膀的年轻男人被让了进来。

    余学亮跟在最后,手里拎着把折叠椅——他倒是机灵,知道这屋里椅子不够。

    薛葵悄无声息地挪到男人斜后方站定,背挺得笔直,像棵守在隘口的青松。

    蹲在地上的谢东林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皮肤白得能看见皮下淡青的血管。

    他膝盖发颤,索性整个人蜷在瓷砖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缝。

    没人说话。

    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空调出风口的嗡鸣,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金曼盯着自己指甲边缘的倒刺,余学亮盯着手里那把椅子腿上的划痕。

    五分钟像被拉长的糖丝。

    就在谢东林开始数自己心跳时,桌后传来平静的询问:

    “去年区运动会,三千米长跑冠军是你?”

    “啊?”

    谢东林猛地抬头,喉结上下滚动,“是……是我,警察同志。”

    “那身体素质应该不错。

    肺活量也好?”

    “还、还行……”

    “还行?”

    纸页被轻轻放下,“怎么闻到点烟味,就能昏过去呢?”

    谢东林的膝盖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谢东林抬手蹭了蹭后颈。”我……我没什么。”

    对面穿制服的人盯着他:“没什么?那你怎么解释昏迷的事?”

    他垂下视线,声音低了些:“同志,说真的,我自己也弄不清怎么就没了知觉。”

    屋里很静,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自行车铃声。

    “中午原本该去食堂打饭的。

    小范——就是范德彪——拉住我说要请客下馆子。

    我没推辞。

    我家境平常,他手头宽裕些,时常叫我一块儿吃饭。

    那天我俩去了区大院边上的国营饭店,点了两笼包子,一盘干辣椒炒豆皮,还有份鸡杂。

    酒是他带来的,绿瓶,贴着二锅头的标。

    平时我喝个半斤八两不至于怎样,可那天才下去几杯,脑袋就沉得抬不起来,眼皮直往下坠。

    我还嘟囔了一句:这酒别是掺了东西吧,怎么劲头这么冲?”

    旁边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来:“下午不是还得上班?中午允许喝酒吗?”

    谢东林茫然地抬起脸:“规定?没听说有这个规定啊……”

    他看见问话的人表情顿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后来我俩回了办公室。

    我昏昏沉沉趴桌上就睡过去了。

    等再有意识,人已经躺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旁边倒着范德彪。

    董主任站在边上,告诉我们屋里着了火,是他把咱俩拖出来的。

    他还说……火是高主任点的。”

    穿制服的人沉默片刻,目光转向窗外。”你和范德彪,平时熟吗?”

    “熟。

    共事快两年了。

    他提过,秦区长是他远房表舅。”

    “他住哪儿?家里什么人?成家没有?”

    谢东林回忆着:“好像是在门头沟那片,具体门牌我没去过。

    家里就一位姑姑在这儿,父母都在河北老家。

    他是投奔姑姑来的,后来托了关系才进单位。”

    对方点了点头,忽然问:“那天的酒,是饭店里买的?”

    “不是。

    饭店只有散装的。

    酒是他带来的,说是在西直门供销社买的。”

    “你俩喝的是同一瓶?”

    一直坐在角落没出声的女人抬起眼,目光里带着疑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反复追问这个细节。

    谢东林又抬手蹭了蹭后脑勺。

    谢东林努力回忆着,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真没什么特别的。”

    他声音有些发虚,“每次跟德彪喝,都是各开一瓶,规矩早就定下了——我这人计较,头一回就讲明白,各喝各的,剩多少自己带回去。

    省得扯皮。”

    “那晚他送你回去时,什么状态?”

    谢东林抬起眼皮,眉头拧着。”怪就怪在这儿。

    往常一人一斤都没事儿,那天我晕得站不住,还是他架着我走的。

    我不服气,昨儿又约他,非要再比一场。”

    他顿了顿,“这回我赢了。”

    秦达保点了点头,目光沉静。”你是赢了。

    赢的是往后几十年。”

    “您这话……”

    “谢东林。”

    秦达保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空气凝了凝,“你觉得高大河和董明河,为人如何?”

    谢东林舌尖抵了抵上颚,没立刻出声。

    这问题烫嘴。

    “从你进门到现在,我还没正式介绍过。”

    秦达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光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我是市局纪检监察的秦达保。

    边上这位——”

    “金局长,我认得。”

    谢东林忙接话。

    “既然认得,就该明白。”

    秦达保转回身,视线压下来,“我们不会问闲话。

    刚才说你赢了后半生,不是随口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