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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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现在这个问题——你必须照实说。”

    谢东林肩膀缩了缩,头又低下去。

    “我说……我都说。”

    “一点别漏。”

    秦达保的语调忽紧忽缓,像一根松了又紧的弦,扯得谢东林胸口发慌。

    “我们政研室……看着不起眼,其实管着全区所有文件和资料。

    政策研究这块,什么都从我们手里过。”

    秦达保突然站定。

    “所有文件?”

    他向前一步,影子笼住谢东林,“红头文件也算?”

    谢东林被那目光钉住,连连点头:“算,都算……”

    秦达保脸上骤然涨红。

    他猛地转身,在屋里来回疾走,皮鞋叩地的声音又急又重。

    金曼和余学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诧异。

    几步之后,秦达保停在谢东林面前,俯下身,一字一顿地问:“那些文件——现在在哪儿?”

    谢东林的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划动,留下几道浅浅的汗渍。

    他听见那个问题又一次砸过来,每个字都像秤砣。

    “你们政研室管的那些纸,”

    声音顿了顿,刻意放慢,“有没有那种……抬头是红色,底下也压着红印子的?”

    他忙不迭地点头,脖颈有些发僵。”有,有的。

    靠墙那个铁柜子,锁着的,里面全是。

    从很早以前到现在,一份不少。”

    那种文件,纸页上方总有一道醒目的红,印章也是沉甸甸的暗红。

    它不是法律条文里的某个术语,但看见它的人都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那通常是从更高处递下来的风声与指令,关乎许多人的下一步该怎么走,关乎看不见的潮水将涌向何方。

    按规矩,它们该待在更森严的地方,由特定的人看管,每一次翻阅都该留下痕迹。

    可在这里,它们只是被塞进一个普通的铁柜,钥匙挂在谁都能看见的钉子上。

    这本身,已经是一道豁开的口子。

    旁边响起另一个声音,带着疑惑:“秦主任,这很要紧?”

    被称作秦主任的男人没立刻答话。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话机,听筒贴到耳边片刻,又无声地放了回去。

    他转向提问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灰尘。

    “那些带红字的纸,”

    他说,“是从上面,一层一层传下来的。

    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变成外面的风向。

    如果它们飘到了不该去的地方,被不该看的人琢磨透了……”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挑选更确切的词,“就等于把我们的棋路,提前亮给了对手。”

    提问的人似乎这才被点醒,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皮革椅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该往上报了。”

    秦主任陈述道,目光却落在桌面的木纹上,“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先把眼前这团乱麻理出个头绪。

    之后……再说之后的事。”

    站着的人吁出一口气,声音软下来:“多亏您考虑周全。”

    她确实该谢他。

    这事若此刻捅上去,动静绝不会小。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提,性质或许就不同了。

    他这是把一道陡坡,暂时垫平了些。

    问话的矛头重新调转,指向瑟缩在椅子里的谢东林。”说说吧,那两个人——高大河,还有董明河,在你眼里是什么样?”

    谢东林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高主任……快五十了吧。

    脾气好,见谁都笑,能帮衬的绝不推脱。

    在这栋楼里,没人说他不好。”

    “董副区长呢?”

    声音追着问。

    “他啊……”

    谢东林的眼神飘向窗外,“刚来那会儿,眼睛像是长在头顶上。

    我们这些人跟他打招呼,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所以背地里都说,都这副田地了,还摆什么谱?不就是因为男女关系上犯了糊涂,才被扔到这冷衙门当个副手么?”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道:“楼里没几个人乐意跟他打交道。

    我和老范平时也躲着他。

    他倒是常喝酒,喝多了就关起门来骂,声音能从门缝里钻出来。

    不过他不骂我们,翻来覆去就骂一个姓秦的,说是那人把他害到这步田地……”

    秦主任忽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听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骂的那个姓秦的,”

    他慢悠悠地问,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不是叫秦达保?”

    谢东林不住地点头,嘴里重复着:“是,是那个叫谢达保的……”

    对面的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不是谢达保。”

    他纠正道,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是秦达保。

    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我。”

    “啊?”

    谢东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声音发紧,“是……是您?”

    “没错。”

    秦达保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那规律的声音仿佛贴着谢东林胸腔里的搏动,“董明河从公社书记的位子上滚下来,是我推的手。

    本来该一撸到底,可惜上头有人伸手捞了他一把,这才调到房山区,挂了个政研室副主任的闲职。”

    谢东林噤了声,喉结上下滚动。

    他无论如何也没法把眼前这张还带着些许少年气的清俊面孔,和那些传闻里雷霆般的手段联系起来。

    “那场火,”

    秦达保的话锋忽然一转,像冰锥刺破沉默,“谢东林,你脑子里就真没留下半点影子?或者说,连一点猜测都不敢有?”

    谢东林猛地抬起脸,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又颓然垂下了头。

    敲击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却让人心慌。

    “你怕惹祸上身,这我懂。”

    秦达保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可我得提醒你,卷进这件事里的人,到头来没一个能全身而退。

    你现在对我藏着掖着,我能放你走。

    但我怕的是,你出了这个门,就再也见不到天亮。”

    “公安同志,您……您这话什么意思?”

    谢东林的声音有些发颤。

    “意思很简单。”

    秦达保向后靠了靠,“那把火,绝不是谁一时兴起点的。

    里头有文章。

    你现在要是从我这儿出去了,动静传开,有些人就会觉得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你没别的路。”

    秦达保总结道,“要么等着被人灭口,要么把你知道的吐出来。”

    谢东林牙关紧咬,腮边的肌肉绷出棱角。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我说。

    我一直觉得那天不对劲。

    酒是范德彪弄来的。

    凭我和他的量,一人一斤半不在话下。

    可那天我记得清楚,他喝了不到半斤就倒了。

    反倒是我,晕得邪门,跟往常喝醉完全两样。

    我疑心……”

    “疑心什么?”

    谢东林抬起眼,声音压得极低:“我疑心那酒里给我下了东西。

    不然,就那么点,不可能让我不省人事。”

    “既然怀疑范德彪动手脚,”

    秦达保追问,“为什么不去找公安?”

    谢东林张了张嘴,像离水的鱼,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谢东林,我劝你想明白。”

    秦达保的声音冷了下去,“这事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如果只是谁泄私愤点把火,根本轮不到我来过问。

    你也用不着怕成这样。

    说不说,迟早的事。

    但我奉劝你,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谢东林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了一会儿前方,才喃喃道:“公安同志,我……我好像记得一点什么,但又拿不准。”

    “记得什么?”

    “我晕着的时候,”

    他艰难地回忆,“好像听见高主任……在跟一个女人吵。

    可我眼皮沉得睁不开,不敢确定是不是做梦。”

    谢东林缓缓摇了下头,声音含糊:“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有个女人来过,说要取什么材料。

    具体内容?我那时昏沉沉的,实在想不起。”

    话到此处,秦达保心里明白,从这人身上再难挖出更多线索。

    他转向余学亮,语气平缓:“余副局长,按您的资历,在公安系统里应该待了不少年头。

    可有些最基本的规矩,您怎么反倒疏忽了?”

    余学亮面色骤然一沉:“秦主任,您这话里有话?”

    “字面上的意思。”

    秦达保语调依旧平淡,“连法医做初步检验您都拦着,我实在想不通缘由。”

    “什么缘由不缘由?”

    余学亮脖颈一挺,嗓音拔高,“人都烧成焦炭了,还折腾那些程序,不是白白耗费国家资源吗?”

    “耗费资源?”

    秦达保轻轻呵出一口气,“这帽子扣得可真不小。

    现场死者是男是女您都没弄清,就敢跳过鉴定环节——要么是您对法律条文一无所知,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您觉得自己属于哪一种?”

    余学亮的脸瞬间阴得如同暴雨前的积云,几乎能拧出水来。

    “秦主任,查案就查案,何必总揪着我不放?”

    “揪着您不放?”

    秦达保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金曼,又落回余学亮脸上,“现场明明是个女性死者,只因为董明河指认说是高大河,您就全盘采信。

    之后法医要求验看,您又再三阻挠。

    我倒想问问,您究竟在顾虑什么?”

    余学亮下意识瞥向金曼。

    这位分局局长的脸色同样难看——倘若副手真出了岔子,一个“管束不力”

    的过失她是逃不掉的。

    “秦主任,”

    金曼终于开口,声音里压着紧绷,“这案子虽然是余副局长主抓,但我也听过汇报。

    我们承认工作中存在疏漏,可当时那种情形,依据现场幸存者的陈述来做初步判断,总不算太离谱吧?”

    “金局长,”

    秦达保的语调依然没什么起伏,“一句就能问明白的事,你们偏偏省略了。

    既然认为郑文林历史上有疑点,那他提供的证词也该打上问号。

    既然如此,当初何必用他?既然用了,就该尊重专业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

    午后的光线斜斜切进房间,在水泥地上拉出锐利的亮斑。

    “那名死者身上被浇了火油,所以烧得难以辨认。

    但她的骨骼结构、特别是骨盆形态,但凡受过训练的眼睛都能看出属于女性。

    这一点,二位又该如何解释?”

    金曼与余学亮对视一眼,谁都没接话。

    房间里只剩下旧式挂钟单调的嘀嗒声。

    这是当年许多地方公安部门的通病:半路出家者多,科班出身者少。

    出现纰漏不稀奇,毕竟不是谁都像秦达保那样,系统啃过侦查学、法医学这些必修课。

    秦达保没再继续追问。

    现在追责,时机还太早。

    “论年纪和工龄,二位都是我的前辈。”

    他收回视线,语气缓和了些,“但人命关天,尤其是在我们这种部门。

    有些事……或许真该多想想背后是否藏着别的文章。”

    金曼的指尖在桌沿停住了。

    她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转折。

    “您指的是……”

    她声音里的硬度已经消散,像退潮后留下的湿沙。

    那个叫达保的年轻人走进这间办公室不过一小时,却让某些原本坚固的东西开始松动。

    达保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