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66章
热门推荐:
继母逼我捐骨髓,我反手打脸渣爹
天幕直播社死到各朝各代了
修仙无灵根,我的外挂多点怎么了
破界之宿命
茅山传人闯都市
今昔明朝
四合院:重生傻柱,终极老六
火红年代:开发北大荒,种田赶山养全家
崽崽荷包通两界,荒村变成桃花源
124
达保转身退回厨房,目光扫过每个角落——没有碗,没有筷子,任何餐具都不存在。
这不合常理。
一个过日子的家,碗筷怎么可能消失?连食物残渣也找不到痕迹。
只能推断:凶手自带酒菜上门,与范德彪对饮。
酒足饭饱后,趁那对母子不备,刀刃出鞘。
但时间对不上。
邻居大妈说晚上七点多还看见活人。
夏季的京城,七八点钟天光未暗,胡同口路灯下聚着下棋打牌的人,孩童的嬉闹声能传得很远。
这种时候,提着凶器与残羹冷炙离开而不被察觉?除非……
某种画面在达保脑中逐渐成形:酒桌旁,范德彪与来客相对而坐,老太太坐在稍远的位置。
杯盘渐空后,老人起身收拾桌子,走向厨房。
就在这一刻,寒光闪过——刀刃精准地切开咽喉,范德彪向前扑倒。
喷溅的血迹轨迹印证了这个角度。
老太太听见异响推门查看,同样的寒光迎接了她。
她捂住脖颈缓缓滑落。
凶手没有立刻逃离。
他关掉电灯,制造出屋内人已歇息的假象。
他在黑暗中**,将用过的碗碟、剩余的菜肴仔细打包。
直到深夜人静,才提着那个包裹推门而出,从外部落锁,身影融入四合院外的夜色里。
真是干净利落。
达保眉头紧锁。
屋里屋外几乎找不到多余痕迹,这是个老手。
但某些细节又透出矛盾——这人似乎带着某种**性的习惯……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思绪。
郑文林提着医药箱冲进院子,额角带着汗:“秦主任,我到了。”
达保朝屋内抬了抬下巴:“一对母子,割喉致死。
需要你做完整鉴定,必要时解剖。
重点确认死者生前最后一餐的内容。”
“只要进食时间不超过三小时,胃内容物就能给出答案。”
郑文林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发亮,呼吸略显急促。
“还有凶器分析。”
达保补充道,“什么样的刀能造成这种切口?一刀致命,几乎没有挣扎。”
郑文林点头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兴奋状态。
达保别开视线。
难怪有人说,法医遇见棘手的案子,就像见到恋人褪去衣衫,那种专注里掺杂着难以言说的渴望。
郑文林跨进那扇门不到三百秒,金曼和余学亮就踉跄着冲了出来。
解剖台上的景象并非所有人都能承受——即便是金曼这样惯于硬撑的人,此刻也扶着斑驳的墙面剧烈干呕;余学亮则蜷在墙角,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呛咳声,仿佛连脏腑都要从口中翻涌而出。
司机始终没敢踏入屋内,只能勉强搀扶着两人。
达保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脸上没什么波澜。
这时,三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带着一位中年妇女匆匆跑进院子。
看见站在院中的达保,他们明显顿住了脚步。
为首那位公安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谨慎的试探:“同志,请问你们是……?刚才接到群众反映,说这儿可能出了人命案子,我们赶过来查看情况。”
达保从内袋取出证件递过去。
对方接过后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眼反复打量达保,隔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骤然挺直脊背敬了个礼:“秦主任!我是门头沟红星派出所的副所长韩明,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周处方、吴文。
旁边这位是孟家胡同街道办的孙淑芬主任。”
达保依次与他们握了手。
韩明紧接着问:“秦主任,眼下这是……?”
“纪检和刑侦三大队联合行动,原本是到房山区查一桩旧案。”
达保的声音平稳,像在叙述一件早已安排好的日程,“那桩案子里唯一的生还者,就是此刻躺在屋内的范德彪。
我们按线索找到这里,发现他和他的母亲都已遇害。
法医已经到位,正在里面做初步检验。”
韩明立即带着两名同事转身进了屋。
达保站在门外,默然屈指数着数。
指尖刚压到第五下,那三人就跌撞着冲了出来,一个个扒着墙根弯下腰,呕吐声此起彼伏。
达保摇了摇头。
如今这现场应对的素质,实在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是直面死亡而已,怎么就慌乱成这副模样?
他完全忘了——许多年前,自己头一回看见类似场面时,连三秒都没撑住就冲了出去,反反复复吐到几乎脱力。
人总是这样,痛楚一旦过去,便再难体会他人此刻的煎熬。
围观的人群因为公安们的反应退得更远了。
那位街道办的孙主任没敢往门里看,只是皱着整张脸咧了咧嘴——这屋子死了人,往后还有谁敢住进来?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郑文林一边摘下手套一边从屋里走出来。
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缠在他周身,那是铁锈般的腥气混着某种甜腻的腐坏气息,沉甸甸地渗进空气里。
他把橡胶手套搁在门边的石台上,走到达保身旁。
目光掠过仍蹲在地上干呕的余学亮,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达保将这一切收进眼底,心里清楚这两人之间早结了旧怨,但他并无意插手——这本就与他无关。
“老郑,里面情况如何?”
郑文林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声音压得低而清晰:“饭后半小时内动的刀。
从胃里残留的东西看,两人都吃过烧鸡、豆腐皮和玉米窝头。
身上没有挣扎留下的痕迹,凶手应该是熟面孔。
断气的时候,这两人眼睛都瞪得很大……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眼前的人真会要他们的命。”
达保颔首确认:“致死的工具是什么?”
“是刀。”
对方回答,“长度大约三十厘米,但宽度很窄,估计在三到五厘米之间。
刃口极薄,非常锐利。”
达保再次点头:“我的判断一致。”
郑文林的声音沉了下来:“这种形制的刀,我只在战场上见过。”
“抗战时期的战场?”
达保的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郑文林应了一声:“对。
这种特定的宽度和长度,排除了常见的刀具。
符合的只有一种……”
他顿了顿,“是日本军人携带的**,他们称之为‘肋差’。
通常,日本武士会佩带两把刀,一长一短。
长的叫太刀,短的便是肋差。
那**……原本是用于**的。”
达保轻轻啧了一声,抬起手比了个赞赏的手势。”郑医生,眼力厉害。
这么说,这两起案子牵扯到日本人?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必须立刻向上级报告。”
现场的工作告一段落。
达保没去理会后续的杂务,余学亮正苦着脸,捏着鼻子指挥人手,将发现的**送往医院停尸房。
时值盛夏,白天气温轻易突破三十度,那具**暴露了两日,已然开始**,只能暂存于医院的冷库。
一切要等案件了结,再通知家属认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达保安排王明和李亮留在房山区的公安局,自己则必须返回市里,向领导当面汇报。
直到吉普车在夜色中驶上归途,车上三人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空空——整整一天粒米未进。
饥饿感化作腹中持续的鸣响,尤其后座的薛葵,脸上写满了委屈,嘴里不住地小声嘀咕:“跟着师傅跑,饿得前胸贴后背……”
车子开进城区,指针已划过晚上七点。
路边的国营食堂早已熄灯打烊。
达保忽然想起前门附近有家小酒馆,那里的清汤挂面味道颇佳。
反正回家也赶不上饭点,不如就近解决。
他将车靠边停下。
三人下车,达保顺手脱下了外层的制服,露出里面的衬衫。
夜晚出来吃饭,穿着那一身总觉得拘束。
旁边的金海笑了笑,也摘了帽子和外套,叠好放在车座上。
薛葵有样学样,一把扯下外衣。
他没穿衬衫,里头是件洗得发旧的红色汗衫,肩胛处还破了两三个小洞。
达保瞥见那汗衫上的破洞,心里蓦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自己这个当师傅的,连徒弟最基本的生活都没照料好,实在说不过去。
第六百五十七章)
薛葵的祖父远在南京任职,兄长则在云南戍边。
家里除了一个老保姆,已没什么人。
他如今很少回部队大院,大多时候就住在派出所的单身宿舍里。
薛葵平日里在生活琐事上几乎一窍不通。
往常总有左明月和大丫她们帮着打理,近来听说连换洗衣物都交给了小年处理,因此达保也就没太在意这些细节——毕竟是个男人,再细致也难比女子周全。
后备箱被掀开,达保从里头抽出一件没拆封的衬衣,随手抛了过去。
“换上。
那背心破得跟渔网似的,你自己不嫌碍眼,我看着都难受。”
薛葵咧着嘴接住,三两下扯掉身上的旧背心甩到路旁,套上了那件衬衫。
达保的尺码对他而言实在宽大,衣摆空荡荡地垂着,袖口几乎盖过手背,整个人套在里头活像戏台上偷穿官袍的猴儿。
但这年头没人会笑话谁的穿着。
街上来往的行人,十个里有九个衣裳上都缀着补丁,深色布料上叠着浅色补丁,肘部、膝处磨得发白又缝上新的针脚。
老话常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打补丁早成了寻常事。
三人说笑着穿过尘土飞扬的马路,朝对面那间小酒馆走去。
门帘就在眼前,里头却猛地传来木头撞击的闷响——一张圆凳撞开纱帘飞了出来,滚了两圈停在路**。
正是盛夏最闷热的时节,酒馆门窗全都敞着通风。
薛葵反应极快,抬腿将凳子踢到墙根,没等身后两人开口,他已经侧身闪进了门内。
金海刚要跟进,却被达保伸手拦在门外。
里头已经炸开了骂声:
“老子当年在丰泽园吃饭都没掏过半个子儿!你这破地方喝两口破酒还敢跟我要钱?小娘皮,要不是瞧你模样还算周正,八抬大轿请我都不稀罕进来!”
话音还没落尽,就听见清脆的巴掌声炸开,紧接着是薛葵那把沙哑的嗓子:
“王八羔子!喝酒就喝酒,扔什么凳子?差点砸着小爷!今儿不把你揍服了,小爷跟你姓!”
桌底下传来一声惊叫,那人缩得像只虾米。
薛葵反倒愣了愣——这孙子躲得倒挺快。
见外头没动静,桌下那人的胆子又肥了起来,声音从木板底下嗡嗡传出来:
“哪来的小兔崽子敢在这儿撒野?你动老子试试?”
薛葵弯腰一探手,揪着那人后领就把他拎了出来。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耳光声像年节放鞭炮似的响个不停,又快又密。
那人嘴还挺硬,边挨打边含糊地吼:“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弄不死我……我回头就弄死**!”
屋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达保这才不紧不慢地掀开纱帘走进去,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闲闲地扫过屋内。
四张方桌边都坐着人,个个面泛油光、眼神飘忽,一看就是泡在酒里的老客。
达保转身退回厨房,目光扫过每个角落——没有碗,没有筷子,任何餐具都不存在。
这不合常理。
一个过日子的家,碗筷怎么可能消失?连食物残渣也找不到痕迹。
只能推断:凶手自带酒菜上门,与范德彪对饮。
酒足饭饱后,趁那对母子不备,刀刃出鞘。
但时间对不上。
邻居大妈说晚上七点多还看见活人。
夏季的京城,七八点钟天光未暗,胡同口路灯下聚着下棋打牌的人,孩童的嬉闹声能传得很远。
这种时候,提着凶器与残羹冷炙离开而不被察觉?除非……
某种画面在达保脑中逐渐成形:酒桌旁,范德彪与来客相对而坐,老太太坐在稍远的位置。
杯盘渐空后,老人起身收拾桌子,走向厨房。
就在这一刻,寒光闪过——刀刃精准地切开咽喉,范德彪向前扑倒。
喷溅的血迹轨迹印证了这个角度。
老太太听见异响推门查看,同样的寒光迎接了她。
她捂住脖颈缓缓滑落。
凶手没有立刻逃离。
他关掉电灯,制造出屋内人已歇息的假象。
他在黑暗中**,将用过的碗碟、剩余的菜肴仔细打包。
直到深夜人静,才提着那个包裹推门而出,从外部落锁,身影融入四合院外的夜色里。
真是干净利落。
达保眉头紧锁。
屋里屋外几乎找不到多余痕迹,这是个老手。
但某些细节又透出矛盾——这人似乎带着某种**性的习惯……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思绪。
郑文林提着医药箱冲进院子,额角带着汗:“秦主任,我到了。”
达保朝屋内抬了抬下巴:“一对母子,割喉致死。
需要你做完整鉴定,必要时解剖。
重点确认死者生前最后一餐的内容。”
“只要进食时间不超过三小时,胃内容物就能给出答案。”
郑文林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发亮,呼吸略显急促。
“还有凶器分析。”
达保补充道,“什么样的刀能造成这种切口?一刀致命,几乎没有挣扎。”
郑文林点头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兴奋状态。
达保别开视线。
难怪有人说,法医遇见棘手的案子,就像见到恋人褪去衣衫,那种专注里掺杂着难以言说的渴望。
郑文林跨进那扇门不到三百秒,金曼和余学亮就踉跄着冲了出来。
解剖台上的景象并非所有人都能承受——即便是金曼这样惯于硬撑的人,此刻也扶着斑驳的墙面剧烈干呕;余学亮则蜷在墙角,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呛咳声,仿佛连脏腑都要从口中翻涌而出。
司机始终没敢踏入屋内,只能勉强搀扶着两人。
达保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脸上没什么波澜。
这时,三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带着一位中年妇女匆匆跑进院子。
看见站在院中的达保,他们明显顿住了脚步。
为首那位公安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谨慎的试探:“同志,请问你们是……?刚才接到群众反映,说这儿可能出了人命案子,我们赶过来查看情况。”
达保从内袋取出证件递过去。
对方接过后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眼反复打量达保,隔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骤然挺直脊背敬了个礼:“秦主任!我是门头沟红星派出所的副所长韩明,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周处方、吴文。
旁边这位是孟家胡同街道办的孙淑芬主任。”
达保依次与他们握了手。
韩明紧接着问:“秦主任,眼下这是……?”
“纪检和刑侦三大队联合行动,原本是到房山区查一桩旧案。”
达保的声音平稳,像在叙述一件早已安排好的日程,“那桩案子里唯一的生还者,就是此刻躺在屋内的范德彪。
我们按线索找到这里,发现他和他的母亲都已遇害。
法医已经到位,正在里面做初步检验。”
韩明立即带着两名同事转身进了屋。
达保站在门外,默然屈指数着数。
指尖刚压到第五下,那三人就跌撞着冲了出来,一个个扒着墙根弯下腰,呕吐声此起彼伏。
达保摇了摇头。
如今这现场应对的素质,实在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是直面死亡而已,怎么就慌乱成这副模样?
他完全忘了——许多年前,自己头一回看见类似场面时,连三秒都没撑住就冲了出去,反反复复吐到几乎脱力。
人总是这样,痛楚一旦过去,便再难体会他人此刻的煎熬。
围观的人群因为公安们的反应退得更远了。
那位街道办的孙主任没敢往门里看,只是皱着整张脸咧了咧嘴——这屋子死了人,往后还有谁敢住进来?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郑文林一边摘下手套一边从屋里走出来。
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缠在他周身,那是铁锈般的腥气混着某种甜腻的腐坏气息,沉甸甸地渗进空气里。
他把橡胶手套搁在门边的石台上,走到达保身旁。
目光掠过仍蹲在地上干呕的余学亮,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达保将这一切收进眼底,心里清楚这两人之间早结了旧怨,但他并无意插手——这本就与他无关。
“老郑,里面情况如何?”
郑文林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声音压得低而清晰:“饭后半小时内动的刀。
从胃里残留的东西看,两人都吃过烧鸡、豆腐皮和玉米窝头。
身上没有挣扎留下的痕迹,凶手应该是熟面孔。
断气的时候,这两人眼睛都瞪得很大……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眼前的人真会要他们的命。”
达保颔首确认:“致死的工具是什么?”
“是刀。”
对方回答,“长度大约三十厘米,但宽度很窄,估计在三到五厘米之间。
刃口极薄,非常锐利。”
达保再次点头:“我的判断一致。”
郑文林的声音沉了下来:“这种形制的刀,我只在战场上见过。”
“抗战时期的战场?”
达保的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郑文林应了一声:“对。
这种特定的宽度和长度,排除了常见的刀具。
符合的只有一种……”
他顿了顿,“是日本军人携带的**,他们称之为‘肋差’。
通常,日本武士会佩带两把刀,一长一短。
长的叫太刀,短的便是肋差。
那**……原本是用于**的。”
达保轻轻啧了一声,抬起手比了个赞赏的手势。”郑医生,眼力厉害。
这么说,这两起案子牵扯到日本人?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必须立刻向上级报告。”
现场的工作告一段落。
达保没去理会后续的杂务,余学亮正苦着脸,捏着鼻子指挥人手,将发现的**送往医院停尸房。
时值盛夏,白天气温轻易突破三十度,那具**暴露了两日,已然开始**,只能暂存于医院的冷库。
一切要等案件了结,再通知家属认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达保安排王明和李亮留在房山区的公安局,自己则必须返回市里,向领导当面汇报。
直到吉普车在夜色中驶上归途,车上三人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空空——整整一天粒米未进。
饥饿感化作腹中持续的鸣响,尤其后座的薛葵,脸上写满了委屈,嘴里不住地小声嘀咕:“跟着师傅跑,饿得前胸贴后背……”
车子开进城区,指针已划过晚上七点。
路边的国营食堂早已熄灯打烊。
达保忽然想起前门附近有家小酒馆,那里的清汤挂面味道颇佳。
反正回家也赶不上饭点,不如就近解决。
他将车靠边停下。
三人下车,达保顺手脱下了外层的制服,露出里面的衬衫。
夜晚出来吃饭,穿着那一身总觉得拘束。
旁边的金海笑了笑,也摘了帽子和外套,叠好放在车座上。
薛葵有样学样,一把扯下外衣。
他没穿衬衫,里头是件洗得发旧的红色汗衫,肩胛处还破了两三个小洞。
达保瞥见那汗衫上的破洞,心里蓦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自己这个当师傅的,连徒弟最基本的生活都没照料好,实在说不过去。
第六百五十七章)
薛葵的祖父远在南京任职,兄长则在云南戍边。
家里除了一个老保姆,已没什么人。
他如今很少回部队大院,大多时候就住在派出所的单身宿舍里。
薛葵平日里在生活琐事上几乎一窍不通。
往常总有左明月和大丫她们帮着打理,近来听说连换洗衣物都交给了小年处理,因此达保也就没太在意这些细节——毕竟是个男人,再细致也难比女子周全。
后备箱被掀开,达保从里头抽出一件没拆封的衬衣,随手抛了过去。
“换上。
那背心破得跟渔网似的,你自己不嫌碍眼,我看着都难受。”
薛葵咧着嘴接住,三两下扯掉身上的旧背心甩到路旁,套上了那件衬衫。
达保的尺码对他而言实在宽大,衣摆空荡荡地垂着,袖口几乎盖过手背,整个人套在里头活像戏台上偷穿官袍的猴儿。
但这年头没人会笑话谁的穿着。
街上来往的行人,十个里有九个衣裳上都缀着补丁,深色布料上叠着浅色补丁,肘部、膝处磨得发白又缝上新的针脚。
老话常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打补丁早成了寻常事。
三人说笑着穿过尘土飞扬的马路,朝对面那间小酒馆走去。
门帘就在眼前,里头却猛地传来木头撞击的闷响——一张圆凳撞开纱帘飞了出来,滚了两圈停在路**。
正是盛夏最闷热的时节,酒馆门窗全都敞着通风。
薛葵反应极快,抬腿将凳子踢到墙根,没等身后两人开口,他已经侧身闪进了门内。
金海刚要跟进,却被达保伸手拦在门外。
里头已经炸开了骂声:
“老子当年在丰泽园吃饭都没掏过半个子儿!你这破地方喝两口破酒还敢跟我要钱?小娘皮,要不是瞧你模样还算周正,八抬大轿请我都不稀罕进来!”
话音还没落尽,就听见清脆的巴掌声炸开,紧接着是薛葵那把沙哑的嗓子:
“王八羔子!喝酒就喝酒,扔什么凳子?差点砸着小爷!今儿不把你揍服了,小爷跟你姓!”
桌底下传来一声惊叫,那人缩得像只虾米。
薛葵反倒愣了愣——这孙子躲得倒挺快。
见外头没动静,桌下那人的胆子又肥了起来,声音从木板底下嗡嗡传出来:
“哪来的小兔崽子敢在这儿撒野?你动老子试试?”
薛葵弯腰一探手,揪着那人后领就把他拎了出来。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耳光声像年节放鞭炮似的响个不停,又快又密。
那人嘴还挺硬,边挨打边含糊地吼:“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弄不死我……我回头就弄死**!”
屋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达保这才不紧不慢地掀开纱帘走进去,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闲闲地扫过屋内。
四张方桌边都坐着人,个个面泛油光、眼神飘忽,一看就是泡在酒里的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