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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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恐怕早就揭不开锅,老婆孩子饿得直哭,这些人却摸出兜里仅有的几毛钱,溜到这儿打二两散酒,就着一小碟花生米耗上半天——两毛多钱,便是他们全部的快活。

    **的是个穿工装的男人,左边袖子上箍着一圈红布。

    工装扣子全解开了,里头皱巴巴的衬衣领子翻在外面。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浓眉压在泛着油光的脸上。

    酒精让他的眼白爬满蛛网似的红丝,面前歪倒着三个空壶,碟里的腌菜早已被筷子戳得凌乱不堪。

    他手掌重重拍向木桌,震得邻座茶碗叮当乱跳。

    唾沫星子随着叫骂喷溅出来:“带着拖油瓶的弃妇,真当自己能撑起门户?王大娘牵线是你祖上积德——我王二清清白白的光棍汉,娶你是抬举!”

    角落里,女人搂紧怀里的女童。

    她眼尾天生微翘,目光扫过时像沾了蜜的针尖。

    店堂里看热闹的脖子都伸长了,却没人挪动半步——皇城根下的人,最舍不得错过这种戏码。

    王二在第二轧钢厂挂着保卫组的职衔,几回喝酒瞧中了这老板娘。

    今日灌足黄汤,打定主意要个准话。

    没承想对方软绵绵的刀子话,句句扎得他肝火直窜,方才抡起条凳砸出门框,正巧撞上个愣头青,进门就赏了他耳刮子。

    他捂着发麻的腮帮没还手。

    不是不敢——早差人去找当科长的堂兄了。

    等靠山一到,这带着崽的小寡妇还能翻出掌心?

    女人嗓音糯得像浸水的丝线,咬字却是地道的京片子:“王家兄弟,孤儿寡母的命不值钱。

    逼急了,我抱着闺女吊你家门梁上。

    街坊四邻的唾沫星子,不知淹不淹得死大活人?”

    “唬谁呢?”

    王二嗤笑着抹了把嘴角,“数九寒天被撵出夫家,雪片子砸在肚皮上都没寻死,如今倒装起烈女了?”

    柜台边嗑瓜子的达保眯起眼。

    他目光溜过空荡荡的后厨——蔡全无要是在场,这醉鬼哪敢撒泼。

    懒洋洋的嗓音忽然**来:

    “新鲜,新社会还能瞧见抢亲的戏码。

    您这是把公安局牌匾当柴火烧了?”

    王二脑子转得不慢。

    借着酒劲装疯卖傻这一套他熟得很——闯进门的三个人里,两个身板厚实得能把他整个人裹进去,自己孤零零一个,硬碰肯定吃亏。

    他咽下那口气,心里盘算着:等大哥带人赶到,随便安个偷厂里钢材的罪名押回去,到时候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靠窗有张空桌,达保和金海径直过去坐下。

    徐慧珍把娃娃安顿在柜台后头,脸上堆着笑迎过来。

    “有些日子没见您来了。”

    达保颔首示意。”最近事多。

    今天馋您这儿的面,特意跑一趟。”

    “那先给三位上阳春面?小菜看看要点什么?”

    他朝柜台方向望了望。”照旧吧,徐姐。

    糟鱼要大份的,花生米、粉肠、凉拌豆腐丝各来一盘。

    再打壶老酒,用热水烫上。

    就这些。”

    “得嘞。

    一共三块八,粮票两斤,肉票八两,还得半斤乙级酒票。”

    钞票和票证递过去,徐慧珍收好转身要走。

    角落里突然炸开一声闷响——王二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碟子跳起来摔了个粉碎。

    另外三桌客人慌忙结账溜出门,连热闹都不敢看了:万一飞来个碗砸在头上,那可太不值当。

    “徐慧珍!”

    王二扯着嗓子吼,“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这破店还想不想开了?等我哥一到,立马让你关门滚蛋!”

    女人站在那儿发怔。

    她平日是有些机灵劲儿,可碰上这种阵仗就没了主意。

    此刻她格外想念蔡全无,甚至后悔早晨不该把人赶出去。

    达保抬手示意她别动。

    “徐姐您忙您的。

    我正好想见识见识,哪位神仙有本事把公私合营的店给封了。”

    这话让王二顿住了。

    他脑子不糊涂,当然听得出弦外之音——自己确实没那能耐,连他哥也不行。

    如今这酒馆挂着合营的牌子,除了上头正式批文,谁也没权说关就关。

    刚才那些话,纯粹是酒劲上头胡吹大气罢了。

    可他转念又想:等大哥带着人往门口一站,眼睛这么一横,屋里这些家伙还不得乖乖溜走?到时候场面照样能找补回来。

    “喂,那边的小子。”

    他斜着眼打量达保,“瞧你这模样,也惦记上这小寡妇了?这么着,你掏二百块钱给我,往后我绝不再来找她麻烦。

    怎么样?”

    达保差点笑出声。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居然**到公安头上?这胆量究竟是谁给的?

    达保的指尖从衣袋边缘掠过,几张纸币悄无声息地滑进王二垂在桌下的掌心。

    王二怔住了——他原以为那几句虚张声势的威胁至多换来几句讨饶,没料到竟真能榨出油水。

    一股懊悔猛地窜上喉头:价码开低了。

    他几乎是抢过那叠钞票,笑声从胸腔里炸开:“算你明白事儿!我哥在第二轧钢厂管着保卫科,得罪了他,这地界你半步都踏不出去。”

    达保只是牵了牵嘴角:“钱收了,话得算数。”

    “放心!”

    王二拍着胸脯,纸钞在掌心里哗啦作响,“我王二吐口唾沫就是钉,往后绝不来搅和老板娘生意。

    谁来了都不好使。”

    他扭头朝柜台扬手,“老板娘,结账!”

    柜台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筷子在这时碰响了碗沿。

    达保慢条斯理地挑起一箸面条,声音却像冰碴子:“账不急。

    咱俩的旧账,是不是该先清一清?”

    “旧账?”

    王二拧起眉毛,“我跟你有什么账可清?”

    达保没抬眼,只朝薛葵的方向摆了摆手。

    薛葵还愣着,金海已经动了。

    身影一晃,王二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他拼了命地扭动,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你们什么人?!敢动我?!啊——你敢打——”

    皮带扣的金属冷光一闪。

    金海利落地抽走他腰间那根旧皮带,反剪双手捆了个结实,末了还打了个活结。

    达保蹲下身,用筷子另一端拍了拍他涨红的脸颊:“省点力气。

    我就在这儿,等你哥来。

    正好瞧瞧,他有多大威风。”

    “凭什么抓我?!”

    王二嘶喊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凭什么?”

    达保终于放下筷子,碗里的面汤还在微微晃荡,“这问题,你还没资格问。”

    王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瞪着眼睛,半晌才挤出声音:“你……你总得讲道理!抓人的是你,我连问都不能问?放开!我裤子……我没穿内裤……”

    角落里的徐慧珍别过脸去,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没让笑声漏出来。

    门口的光线就在这时暗了。

    几个穿深蓝工装、臂缠红袖箍的人堵在了门槛外。

    打头的那个一眼看见地上捆成虾米的王二,脸色骤变:“干什么的!松手!”

    徐慧珍端着托盘快步从后厨出来,一碗清汤面、一壶酒、两碟小菜稳稳落在达保手边的桌上。

    她转身朝那几人连连弯腰,声音发紧:“各位同志,我这小店就靠这点流水糊口。

    王二同志刚才……说了些不中听的话,酒菜用了,钱也不付。

    这几位客人看不过眼,才稍稍拦了拦。”

    “哼。”

    为首的男人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你的事我听过。

    不就是被男人赶出来的那个?我弟瞧上你,是你的福气。

    痛快开个价,选个日子把事办了,往后都是一家人。

    现在——”

    他指向金海脚底下,“把我弟放了。

    不然,后果你自己掂量。”

    徐慧珍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达保夹起一筷子面,缓缓送入口中。

    金海的靴底仍稳稳踩在王二背上,抬头时,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三条汉子立在面摊前时,老板娘正往滚水里下面条。

    水汽蒸腾里,藏蓝裤腿上那道暗红镶边格外扎眼。

    领头那人先开了口,嗓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油锅:“找王二?”

    蹲在条凳边的汉子抬起眼皮,没起身,只从鼻腔里哼出个音儿:“你谁?”

    “他哥。”

    穿工装的男人往前挪了半步,身后七八条人影跟着动了动,手里的棍子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响。

    他目光在那三道红线上停了停,喉结滚了滚:“几位……是穿制服的?”

    吃面的那个没抬头。

    筷子在粗瓷碗沿轻轻一磕,脆响。

    他左手还握着半个馒头,右手却往腰后摸去——动作慢得像在掏手帕。

    可掏出来的东西在暮色里泛着冷铁的光。

    棍子们僵在半空。

    枪口没对准谁,只懒洋洋地斜指着泥地。

    可所有人的眼睛都粘在那黑黢黢的洞眼上。

    持枪的人这才掀起眼皮,目光掠过那些发白的指节,落到领头男人脸上:“王贵福?”

    被叫出名字的男人肩膀一紧。

    “你弟弟,”

    枪口往上抬了寸许,“兜里揣着我的钱。

    二百整。”

    王贵福的嘴唇开始抖。

    他想笑,扯出来的弧度却像哭:“同志,这、这肯定有误会……我弟弟在厂里保卫科做事,规矩他懂……”

    “懂规矩?”

    一直闷头吃蒜的瘦高个忽然插话。

    他咬开新剥的蒜瓣,辛辣气在空气里炸开。”懂规矩的人,会摸黑堵巷子,拿刀尖抵着人腰眼要钱?”

    他说话时腮帮子还鼓着,声音含混,却字字砸得重,“要不你亲**摸他右边裤兜?布料都快撑破了。”

    跪下去的时候,膝盖撞在碎石地上发出闷响。

    王贵福没觉着疼,只觉得脑门上的汗往眼睛里淌,蜇得慌。”公安同志……”

    他嗓子哑得像破风箱,“钱我们赔,双倍赔!只求您……只求您高抬贵手,留他条命。

    我爹妈就他一个老幺,宠坏了,真宠坏了……”

    吃面的那位终于放下碗。

    汤已经凉了,油花凝成白沫浮在面上。

    他用筷子尖拨开那些沫子,动作仔细得像在挑珍珠。”宠坏了?”

    他重复这三个字,尾音拖得长,“厂区外边三条街,被他‘宠’过的人家,这会儿还在派出所按着手印呢。”

    暮色彻底沉下来。

    面摊的煤油灯被老板娘点亮,昏黄的光晕只够照亮方寸之地。

    光边缘处,那些握着棍子的手慢慢垂了下去,一根,两根,像秋后割倒的秸秆。

    王贵福还跪着。

    他看见那只握枪的手抬了起来——不是对着谁,而是朝老板娘招了招。”再加碗面。”

    那人说,声音里忽然掺进一丝近乎温和的疲惫,“多搁辣子。”

    枪被随意搁在油腻的桌面上,挨着醋壶和辣椒罐。

    可没人再敢动。

    空气里只剩下老板娘捞面时笊篱碰撞锅沿的声响,哗啦,哗啦,烫得人心头发紧。

    瘦高个把自己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抹了抹嘴,忽然扭头对呆立的人群说:“都散了吧。

    棍子带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后背一凉:“明天自己去分局说明情况。

    谁没来……”

    他没说完,只伸筷子指了指桌上那柄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