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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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保声音低了下去,“可世事往往不按人想的来。”

    金曼朝韩栋梁递了个眼色。

    韩栋梁拔腿往村子方向跑,没过多久,扛着一把镐、两柄铁锹回来了。

    楚清华和杨广林接过铁锹,握在手里掂了掂。

    “秦主任,从哪儿下手?”

    达保抬手,指向那座孤坟的**。

    “就从这儿,挖开。”

    锹尖抵住土堆边缘时,韩栋梁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头看向被称作秦主任的年轻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真要动土?”

    年轻人没答话,只将目光投向那座孤坟。

    午后林间的光斑碎在他肩头,他绕着土堆缓步走完一圈,鞋底碾过草叶发出细碎的断裂声。”四五年,”

    他停下,用脚尖点了点坟前颜色明显不同的泥土,“该长的草都该长齐了。

    你们看这土——像是昨天才被人拍实。”

    金曼捏着铁锹柄的手指节发白。”可万一……万一只是家里人上过坟?”

    “今年闰五月。”

    年轻人转过脸,林隙的光恰好掠过他半张面孔,“老黄历上写得清楚:闰月不动土,不添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却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你们谁记得,高大河是怎么没的?”

    楚清华别开脸,盯着远处树影。”说是失足,掉进山涧。”

    “对,失足。”

    年轻人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那尸首呢?”

    一阵沉默。

    只有风穿过林子的呜咽。

    “没找着。”

    韩栋梁闷声接话,“涧水太急,下游捞了三天,只捞着件撕破的褂子。”

    “所以立的是衣冠冢。”

    年轻人点点头,忽然弯腰抓起一把坟上的新土,在指间捻开。

    土屑簌簌落下,露出几缕没腐透的草根。”衣冠冢,按老规矩该垒多高、铺多大?”

    楚清华猛地抬眼。

    他盯着那座坟——确实太大了,大得像要吞掉旁边几座老坟的影子。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此刻终于有了形状。

    “挖。”

    年轻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第一锹下去时,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泥土被翻开时带出一股潮湿的、带着腐叶的气息。

    金曼咬着下唇,锹头每次切入土里都像撞在什么硬物上,震得虎口发麻。

    她忍不住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秦主任,您是不是怀疑……人根本没掉进山涧?”

    年轻人正俯身察看翻出的土块。

    闻言,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坟堆投向林子深处。”夏天,这片林子密得能藏下一个村子。”

    他伸手拨开一丛疯长的野蒿,露出后面被踩塌的草窝,“要是有人想躲,这儿比任何地方都强。”

    韩栋梁的锹突然“铿”

    一声撞上硬物。

    不是石头,那声音闷而沉。

    他僵住了,抬头看向年轻人。

    年轻人走过来,蹲下身,用手拂开浮土。

    露出的是半截朽烂的木板,边缘参差,像是被什么利器劈开过。

    他盯着那截木头看了很久,久到林间的蝉鸣都显得刺耳起来。

    “继续。”

    他说。

    楚清华这时忽然开口,声音干涩:“要是……要是真挖出什么不该有的……”

    年轻人站起身。

    他背对着众人,肩膀的线条在光里绷得很直。”咱们这身衣服,”

    他慢慢说,“不是穿着来挑黄道吉日的。”

    他转回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罪犯懂风水,咱们就得懂得更深。

    罪犯会挑日子,咱们就得把老黄历倒背。

    他们藏在阴沟里,咱们就得连阴沟底下有几块砖都摸清楚。”

    他走到坟的另一侧,用鞋底蹭开一片浮土。”至于阴德——”

    他顿了顿,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等**能见光那天,再算这笔账也不迟。”

    铁锹再次落下。

    这次所有人都发了狠,泥土被大块大块掀开,混合着草根的土腥味越来越浓。

    坟堆渐渐矮下去,露出底下更深的、颜色发黑的土层。

    金曼忽然停住了——她看见翻开的土里,有什么东西在光下一闪。

    是半枚扣子,塑料的,已经裂了缝。

    年轻人弯腰捡起它,在掌心掂了掂。

    扣子背面沾着一点暗褐色的污渍,早已干透了。

    他合拢手掌,再抬头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加快。”

    他说。

    坟坑越挖越深,边缘的土开始簌簌往下滑。

    韩栋梁的锹又一次撞上硬物,但这次的声音不同——是空洞的回响,像敲在一口瓮上。

    所有人都停了手。

    坑底露出一角深色的、弧形的东西,不是棺材,更像是……

    “陶缸。”

    楚清华哑着嗓子说。

    年轻人跳下坑去。

    他用手扒开周围的土,动作很急,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泥。

    缸身渐渐显露出来——是农村常见的腌菜缸,缸口用厚油纸封着,缠了好几圈麻绳。

    麻绳是新的。

    年轻人盯着那圈麻绳看了几秒,然后从后腰摸出把小刀。

    刀刃割断麻绳时发出“嘣”

    的轻响。

    油纸被揭开一角,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立刻涌出来——不是尸臭,是更复杂的、混合着石灰和某种草药的味道。

    他掀开了整张油纸。

    缸里没有**。

    只有一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褂子,胸口处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正是当年从山涧下游捞起来的那件。

    衣服下面,压着个铁皮盒子。

    年轻人把它取出来,打开。

    里面没有遗书,没有证件,只有一沓粮票,几枚褪色的毛主席像章,还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已经泛黄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铅笔圈出了三个地方。

    一个画在林子里,就是他们此刻站的位置。

    另一个画在山涧上游,一处几乎没人知道的断崖。

    第三个画在更远的地方,笔迹潦草,旁边标注着两个字:

    矿洞。

    年轻人把地图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他撑着坑沿爬上来,站在满地狼藉的泥土中间,拍了拍手上的灰。

    夕阳正从林梢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那座被掏空的坟堆上。

    “收工。”

    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明天一早,去断崖。”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眼那个空荡荡的土坑。”把土填回去。”

    顿了顿,“衣冠冢……就该有个衣冠冢的样子。”

    众人沉默地开始填土。

    铁锹扬起又落下,泥土落回坑里,渐渐掩埋了那只空缸。

    金曼一边铲土,一边忍不住又望向年轻人离开的方向——他已经走到林子边缘,背影在斑驳的光影里忽明忽暗,最后彻底消失在树影深处。

    只有她听见,在转身前,他极低地说了句什么。

    那句话混在风里,听不真切。

    但她觉得,那像是:

    “原来你一直在这儿等着。”

    金曼没犹豫就接上了话:“除了高家村还能是哪儿?他在这儿过了二十几年日子。”

    “没错。

    他娘埋在这儿,他惦记的女人也在这儿。

    对高大河来说,这片地界儿,从脚底下到心窝里,都算个安稳处。”

    他俩说着话,那边土已经扬开了一片。

    薛奎搭了把手,忽然压着嗓子喊:“停一下……底下有东西。”

    几双手立刻放轻了动作,一点点拨开浮土。

    一具**渐渐露了出来,底下垫着口薄棺。

    **的脸已经烂了,可眉眼轮廓还能辨出个大概。

    达保和金曼都见过高大河的照片,只一眼就认准了。

    韩栋梁和楚清华把**整个抬出来,平放在硬地上。

    达保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扭头对金曼说:“叫人回去接郑法医。

    往后咱们走哪儿,怕是都得捎上他了。”

    金曼朝杨广林摆了下头。

    杨广林撂下铁锹,转身就往村口跑。

    **味儿混着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达保摸出手帕捂住口鼻,心里骂了句:这两天尽跟这些打交道了,回家连闺女都不敢伸手抱。

    他蹲下身,捡了根枯枝,轻轻拨了拨**的肩颈。

    那张脸比照片上老了不少,眼睛闭得死紧。

    衣裳破口处露出的皮肉上,倒没见着什么明显的伤。

    金曼也捂着手帕凑过来。

    达保瞥见他脸色,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声笑:“金局,这是头回恶心,二回就惯了?”

    小腿上立刻挨了一脚。

    金曼瞪他一眼,才低头去看**:“秦主任,身上有伤没有?怎么死的?让人掐的?”

    “不像。”

    达保摇头,“掐死的案子,多半是临时起意,下手也没个章法。

    高大河这身板,一米七几的汉子,真要掐起来,哪能不动弹?可你瞧他这两条胳膊——”

    他把树枝递过去。

    金曼接过来,挑开**的袖口。

    里头的手臂软塌塌地晃了晃。

    “折了?”

    “嗯。

    先废了胳膊,叫他没法还手,再拧断脖子。

    人死了,才塞进这座坟里。”

    达保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不过话说回来,干这事儿的人倒还算讲点儿旧情。

    知道这是高大河心上人的地方,给他并了骨,也算……圆了他一个念想。”

    金曼与韩栋梁几人几乎同时笑出了声。

    这少年确实有趣,竟能在这种地方说笑。

    他们望向达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钦佩——能在**旁保持谈笑自若的,终究不是寻常人。

    达保直起身,目光扫过整片坟地。

    按常理,这种规模的家族墓地都讲究风水格局,阴宅选址自有其门道。

    背后是绵延的山脊,前方是开阔的田野。

    风贴着地面卷过来,吹得整片树林哗哗作响。

    此刻是白日尚好,若换成深夜,恐怕没几个人敢踏进这里半步。

    他朝韩栋梁招了招手。

    “你们三个,”

    他指向楚清华和薛葵,“在附近仔细搜搜。

    高大河这些日子应该就藏身在这片区域,总不至于露天睡在地上。

    窝棚之类的东西肯定有,但不会离得太远。

    去找找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韩栋梁应了声,带着两人散开搜索。

    坟地**只剩下达保和金曼。

    金曼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某种试探:“听说你是陆建邦的外甥?这么算起来,你该喊我一声姑姑。”

    达保咧开嘴笑了。

    这关系可真是够远的。

    他挠了挠头:“那我该叫您金姑姑,还是刘姑姑?”

    金曼的笑声更响了,惊起远处树梢几只鸟雀。

    “陆建邦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达保点头。

    “我知道您的心思——怕别人说您现在的位置,是靠刘老总的关系得来的。

    可我觉得,父辈的人脉本就是一种资源,没必要太在意那些闲言碎语。”

    金曼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动作很轻。

    “小孩子懂什么。”

    她的声音低了些,“我从来不怕别人议论。

    改随母姓,是我母亲的意思。”

    这几句对话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松快了许多。

    “达保,”

    金曼收敛了笑意,“这案子肯定和那边有关。

    我们需要通知军方吗?”

    少年摇头。

    “事情没那么复杂。

    我猜就是潜伏的敌特为了讨好上级才搞出这么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