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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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的弟弟正用最后的力气,祈求这份残酷的恩典。

    “痴人说梦。”

    站在阴影里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平直得像尺子划过的线。

    他是达保,此刻正将目光从谢东林颤抖的肩头移开,落在秦明伟绷紧的手指上。”你还想让他替你挥那最后一刀?”

    话音未落,秦明伟动了。

    他跃起的姿态像一张骤然拉满的弓,双手握着的长刀划出一道惨白的弧光,直劈而下。

    空气被撕开的尖啸短促刺耳。

    达保没有后退,只是将重心微微侧移,刀锋便擦着他的衣襟斩入虚空,在水泥地上溅起一星火花。

    “柳生一脉的断斩。”

    达保的视线扫过对方收势时手腕的弧度,“范家那对母子,是你用这手法送走的吧。”

    秦明伟不答,刀锋回转,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这一次达保迎了上去。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在刀光及身前的一瞬,双手如藤蔓般缠上了对方的手腕。

    骨节错位的脆响炸开——很轻,却让秦明伟整张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一声压抑的闷哼。

    秦明伟踉跄后退,那把刀已脱手落下。

    达保顺手抄住刀柄,指腹抹过刃口。

    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皮肤激起细密的疙瘩。

    “不错的铁。”

    他评价道,头也没回地将刀向后抛去。

    一直守在门边的薛葵急忙伸手接住。

    刀身沉甸甸压进掌心,他眼睛亮了一下,喉咙里滚出含糊的谢语。

    秦明伟的右手就在这时探向后腰。

    拔枪、甩臂——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但几乎在同一帧,达保的枪口也已抬起。

    两道火线在房间**对撞,弹头在空中相击,爆出刺眼的铜光与尖锐的炸音。

    硝烟未散,秦明伟已借势猛冲。

    他用肩背撞向那面早已选定的玻璃窗。

    碎裂的轰鸣吞没了所有声响,木框与玻璃碴如暴雨般迸射。

    他整个人鱼贯而出,在半空中扭转腰身,将枪膛里剩余的**毫无章法地泼洒出去,身影迅速被窗外的昏暗吞没。

    手腕上的金属传来冰冷的刺痛,秦明伟从眩晕中挣扎着睁开眼。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他试着活动手臂,却只换来锁扣更深地咬进皮肉里。

    他倒抽一口凉气,记忆的碎片这才猛地扎进脑海——那个本该无法捕捉的身影,是怎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又是怎样用三记重击将他拖入黑暗。

    “省点力气吧。”

    桌子后面传来声音。

    秦明伟抬起头,看见两个穿着制服的人。

    一个面色严肃,另一个眼神里带着审视。

    他重新合上眼皮,喉咙干涩:“叫秦达保来。

    他不来,我一个字也不会吐。”

    “砰”

    的一声,手掌拍在桌面的震动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那个面色严肃的公安——金海——身体前倾:“秦达保来不来,和你交代问题是两码事。

    我们所长有句话:不讲什么坦白从宽的空话。

    只告诉你,老老实实说清楚,还能把你和你兄弟的骨灰送回你们来的地方。

    算是……落叶归根。”

    沉默像水一样漫开,只有头顶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

    秦明伟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肩膀垮了下去。”……你说话要算数。”

    金海向后靠回椅背,嘴角扯了一下:“你觉得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劝你,别盼着我们所长亲自过来。

    说实在的,你还真不配让他费这个神。”

    秦明伟听出了话里的分量。

    他垂下头,盯着自己手腕上勒出的红痕,声音低了下去:“……问吧。”

    办公室的窗户关着,却仿佛有冷风在盘旋。

    秦达保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电话那头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耳膜,再沉甸甸地坠进心底。

    “所长,消息核实了,裴炎……已经放了。”

    谢明的声音隔着线路,带着硬撑的镇定,“查到的说法是,李平海把事全扛了。

    他说,棍子和刀都是他动的,秦庆福身上的伤也是他为了巴结裴炎干的。

    裴炎……据说当时还在拦他。”

    听筒被缓缓放回座机,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秦达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结着一层越来越厚的寒霜。

    他重新拿起电话,拨号的转盘一下一下,发出清脆而机械的响动。

    线路接通了。

    “市局刑侦处。

    请问哪位?”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秦达保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是从紧咬的牙关中一丝丝挤出来的,低哑,却让电话那头的人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我,秦达保。”

    他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淬过冰,“让莫歧远——来接电话。”

    听筒里传来短暂的、有些慌乱的沉默。”呃……秦所长,莫处长他现在不在……”

    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秦达保对着话筒,低低地呵出一声气音。

    那笑声太冷,即便隔着遥远的线路,也足以让另一端的人脊背发僵。

    而此刻的莫歧远,正站在另一间办公室里,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对着面前的人,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陆建邦看着面前这个垂着脑袋的男人。

    办公室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对方肩章上的金属反光投在墙壁上,一晃一晃的。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远处传来隐约的市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你儿子现在人在哪儿?”

    莫歧远没有抬头,声音压得很低:“还在上海。

    他不敢出门……那几个同学天天堵在宿舍楼下。”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我妻子昨天过去陪他了。

    她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发抖。”

    陆建邦转过身,走到窗前。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还有身后那个微微佝偻的身影。

    夜风吹过楼下的梧桐树,叶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动,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刮着什么东西。

    “一顿饭。”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吃了什么?”

    “说是家常菜。”

    莫歧远的声音更低了,“鱼、肉、几个炒菜。

    酒是自酿的米酒,我儿子只喝了一小杯……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呢?”

    “在陌生的房间里。

    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那个女孩躺在他旁边,衣服……衣服是撕开的。”

    莫歧远说到这里时,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有人推门进来,拿着相机拍了照。

    然后才告诉他,如果想平安无事,就得按他们说的做。”

    陆建邦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木质窗框传来沉闷的叩击声,一下,又一下。

    他想起去年冬天去上海视察时见过的那个少年——瘦高个子,戴副眼镜,站在莫歧远身边显得有些拘谨。

    那时少年还笑着叫了声“陆伯伯”

    “段怀文那边是谁找的你?”

    “裴元瑾。”

    莫歧远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他直接到我办公室来的。

    门关着,就我们两个人。

    他说得很明白——要么放人,要么让我儿子去坐牢。

    还说……如果我不配合,可能连坐牢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

    陆建邦转过身。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脸埋在阴影里。”所以你就签字了?”

    “我签了。”

    莫歧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签完字我就后悔了。

    可笔迹已经落在纸上了……老首长,我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您怎么处置我都行。

    我只是……”

    他抬手抹了把脸,“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手段。

    太脏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脏?”

    陆建邦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促,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们要是知道什么叫脏,就不会干这种事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却没有坐下,只是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一个裴炎,放就放了,掀不起多大风浪。

    可这个口子一开——你明白意味着什么吗?”

    莫歧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意味着从今往后,谁都可以用这种法子来要挟我们的人。”

    陆建邦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是你儿子,明天可能是别人的女儿,后天可能是谁的父母。

    法律?规矩?都会变成废纸。

    而我们……”

    他顿了顿,“我们会变成笑话。”

    窗外忽然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

    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刺破夜空,紧接着是几声模糊的叫喊。

    两人同时看向窗户,但什么也看不见。

    “你女儿调出来了?”

    陆建邦忽然换了话题。

    “调出来了。”

    莫歧远连忙说,“上周刚办的手续。

    幸亏调得及时,不然……”

    他没说下去。

    “不然怎样?你以为达保会去找她麻烦?”

    莫歧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把那小子想成什么人了?”

    陆建邦直起身子,“他就算对你再有意见,也不会碰你家人。

    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莫歧远面前,“你真正该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陆建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怕他不打你。”

    莫歧远愣住了。

    “他要是真动手揍你一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陆建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怕就怕他什么都不做。

    不找你,不骂你,甚至见面还跟你打招呼——那你就该睡不着觉了。

    因为等他出手的时候,你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莫歧远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昨天在走廊里远远看见的那个身影——年轻人站在光影交界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对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走了。

    没有表情,没有停留。

    “那……那我该怎么办?”

    陆建邦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昏黄的光海,近处的街道却暗得看不清轮廓。

    “等。”

    许久,他才吐出一个字。

    “等什么?”

    “等他们下一步。”

    陆建邦转过身,脸上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冰冷和某种近乎兴奋的神色,“既然他们能做初一,我们就能做十五。

    只不过……”

    他顿了顿,“我们要做得更干净。”

    办公室里的挂钟敲响了整点。

    钟声沉闷,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的胸口上。

    莫歧远站在原地,看着老首长重新坐回椅子里,翻开桌上的文件夹。

    灯光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也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

    这个角度看去,老人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显得格外深刻。

    “回去吧。”

    陆建邦头也不抬地说,“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你儿子那边,我会安排人过去看看。

    至于其他的……”

    他抬起眼睛,“等我的消息。”

    莫歧远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