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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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握住门把时,听见身后传来最后一句话:

    “记住,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能解决问题的,只有比对手更狠的手段。”

    门轻轻关上了。

    陆建邦放下笔,靠进椅背里。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挂钟的秒针在滴滴答答地走着。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窗外的风更大了。

    梧桐树的影子在玻璃上疯狂摇晃,像是无数挣扎的手臂。

    陆建邦的眼皮缓缓压低了半寸。

    段怀文,张秉谦——这两个名字在他齿间无声碾过。

    真当他是团任人揉捏的湿泥么?动了他羽翼下的人,那几位,究竟预备好了承担怎样的后果?

    他起身,皮鞋底敲在地砖上的声响短促而冷硬。

    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电话被拎起,听筒贴住耳廓时,还能嗅到塑胶被日光晒过后微弱的焦味。

    “龙飞。”

    他吐出这个名字,声线平直得像拉紧的钢丝,“我是陆建邦。

    听着,把裴炎,再给我带回来。

    用什么名目,你自己想。

    对,带回来。”

    听筒里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吸气声,但很快被一声“是”

    盖过。

    陆建邦继续道:“倘若有人来递话,你不必拦着。

    但话不作数,我要看见落在纸上的字。

    没有那张纸,任谁的面孔凑到跟前,都当没瞧见。

    清楚了?”

    龙飞在那头,喉结上下滚了滚,终究只答出一个“明白”

    线路切断的忙音尚未响起,他已经抓起了另一部电话的听筒,对着刑侦中队下达指令,声音绷得发紧。

    几乎在同一刻,陆建邦的手指已经拨动了转盘,数字齿轮咬合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次接起的是西城分局。

    “曹瑞文。”

    陆建邦没等那边完整报出名号。

    “局长!”

    听筒里传来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刺啦声,像是对方猛地站了起来,“我是瑞文。”

    “明天,联系龙飞。

    他会放一个人,叫裴炎。

    你安排人手,在他们分局门口,或者看守所外头,直接截住,带走。

    理由,你去翻档案找。

    若有人来求情,老规矩,白纸黑字。

    空口来的风,吹不动门。

    扣满二十四小时再放。

    之后,朝阳分局的曹维和会和你通气,他的人在出口处等着接。”

    曹瑞文一连串的“是”

    应得又快又急。

    搁下听筒后,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指尖触到一层薄汗。

    那个叫裴炎的,究竟是捅破了哪片天?竟能让上头摆出这般阵仗?这下,怕是有得熬了。

    接下来的时间,东城、西城、朝阳、丰台、海淀……几个分局负责人桌上的电话接二连三**响。

    听筒里传来的,是同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

    段怀文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自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会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竟搅动了整片水域。

    很快,他就会切身领教,触怒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而此刻,裴炎已经走出看守所那道沉重的铁门有两个钟头了。

    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刺得他眼球一阵酸涩的痛,不得不抬手死死捂住。

    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混着灰尘,在脸颊上冲出几道浅痕。

    视野终于清晰时,他看见了停在路边的轿车,以及车旁站着的两个人。

    段怀文和裴元瑾就立在那儿,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混杂着太多东西,沉甸甸地压过来。

    裴元瑾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斥骂,却被段怀文一个轻微摆手的动作止住了。

    “先回去。”

    段怀文的声音透着沙哑,“别在这儿,给人添笑料。”

    裴炎被裴元瑾几乎是拽着塞进了后座。

    段怀文也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关闭的闷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子驶过市局大院时,他不由自主地侧过脸,从车窗望向上方那排灰扑扑的办公楼窗户。

    某一扇窗后,他仿佛能感受到两道灼灼的视线,带着未消的怒意钉在他背上。

    他闭了闭眼,向后深深陷进座椅靠背里,一股沉重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坐在旁边的裴元瑾窥见他脸色,咽了口唾沫,低声问:“爸,这回咱们是不是……闹得太过了点?万一……”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段怀文听懂了。

    老人抬起手,慢慢捋过自己鬓边那几绺稀疏的头发,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裴炎,叹了口气,那气息里满是无可奈何的涩意:“不然呢?眼睁睁看着这小子去蹲大牢?”

    “可这么一来,局里上下的脸面,怕是都让我们给撕破了。”

    裴元瑾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安的颤音,“往后要是被揪住什么错处……”

    段怀文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却算不上是笑,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尾音。

    看守所的铁门在身后合拢时,裴炎以为这场折磨终于到了尽头。

    他踏进家门不过两小时,热水才冲掉皮肤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馊味,刑侦中队的人就闯了进来。

    冰凉的**重新扣上手腕,罪名是三年前一桩几乎遗忘的**旧案。

    他连一口热饭都没能咽下。

    同一间监室,同一批面孔。

    几小时前,他离开时曾挨个指着那些人的鼻子骂过。

    现在他们咧开嘴,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在水泥墙壁间撞出回音。

    裴炎的腿开始发软。

    他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汗酸、霉斑,还有角落里便池永不消散的腥臊。

    有人踢了他的膝窝,他跪下去,额头抵住冰冷的地面。

    “爷爷……”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打转。

    段怀文接到消息时,刚端起茶杯。

    瓷杯从指间滑落,在红木桌面上炸开,褐色的茶汤溅得到处都是。

    他盯着那些碎片看了几秒,另一只手猛地拍向桌面,震得腕骨发麻。

    电话拨给张秉谦时,他的呼吸又重又急,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东城分局。”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说是三年前的打架,把人又抓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张秉谦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秤砣般往下坠:“怀文,你碰了不该碰的线。”

    “什么线?”

    “莫歧远家里的人。

    你动了他家里人。”

    张秉谦顿了顿,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京城四万多个穿制服的,你今天能因为办案动他家人,明天是不是就能动任何人?这口子一开,往后谁还敢伸手办案?”

    段怀文握着话筒,指节泛白。

    他想起自己前几日放出的狠话——泥捏的,打脸。

    现在耳光抽回来了,又响又脆。

    监室里,有人递过来一个塑料瓶。

    瓶身被手汗浸得发黑,里面晃荡着浑浊的液体。”喝。”

    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裴炎闭上眼,瓶口抵住嘴唇。

    第一口是温的,带着咸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第二口更烫些,像隔夜的馊水混进了铁锈。

    他呛得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围的笑声更响了,有人拍打着水泥通铺,节奏杂乱得像送葬的鼓点。

    裴元瑾找到父亲时,老人正对着满桌文件发呆。

    窗外天色暗沉,云层压得很低,一场雨憋在空气里。”爸,”

    他声音发干,“小炎他……”

    “我知道。”

    段怀文打断他,没抬头,“陆建邦这是要告诉我,京城不是谁都能伸手的地方。”

    他慢慢靠向椅背,皮革发出细微的**。”我托的那个人,手再长也伸不进这里。

    四万多人……他这是用整个系统在敲打我。”

    他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很冷。”元瑾,看好你儿子。

    这次不是教训,是警告。

    再有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碎裂的茶杯上,“连求人的门,都会对我们关上。”

    看守所里,塑料瓶又递了过来。

    裴炎睁开眼,盯着瓶子里晃动的浊黄。

    这次他没接,只是慢慢蜷起身体,把脸埋进膝盖。

    尿液的气味钻进鼻腔,混合着绝望,在肺叶里沉淀成一块坚硬的石头。

    他想,原来人真的可以尝出愤怒的滋味——有的灼喉,有的刺舌,有的像钝刀慢慢割开胃袋。

    而此刻,陆建邦正坐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雨点开始敲打玻璃。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

    很好,他想,有些人总得学会,棋盘上的棋子,不该去碰执棋人的手。

    段怀文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指节压得电话听筒咯咯作响。”他敢?”

    另一端传来张秉谦喉咙里滚动的叹息,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落进了深井。”级别压着你,手伸不过去。

    听我的,这才刚开头。

    让你家里那几个,走路都别踩歪影子——吐口唾沫星子都不成。”

    “什么?”

    段怀文没听明白。

    “意思是,从今往后你家门口会多几双眼睛。

    但凡沾着半点规矩外的,立刻请进去喝茶。

    到时候,你这位大部长就得天天往公安局的门槛里跨了。”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段怀文松开领口,声音软了下去:“老张,你得指条路。”

    “难。”

    张秉谦又叹一声,这回拖得更长,“我这儿?说话顶多能在会议室里转个圈,连门都出不去。”

    “兄弟!”

    段怀文把听筒攥得更紧,“一条战壕里滚过泥挨过枪子的交情。

    拉我这次,往后你指东我不往西。”

    要的就是这句。

    张秉谦眼皮垂了垂。

    为了捞那个姓裴的,面子里子都折了,不连本带利讨回来,怎么对得起自己?“烫手啊……但谁让是过命的交情。

    政委这顶帽子我不要了,也把人给你弄出来。”

    听筒这边,段怀文肩膀松了。

    张秉谦这人滑得像泥鳅,可有一点:从他嘴里应下的事,就算用牙啃地也会啃出条路来。”等你信儿。”

    电话挂断。

    张秉谦朝外间扬了扬下巴。

    秘书推门进来,听完吩咐转身出去。

    墙上的钟秒针还没转满五圈,人又回来了。

    “东城分局,龙飞局长亲自批的条子。

    刑侦中队动的手。”

    “龙飞……”

    张秉谦后槽牙隐隐发酸。

    那是陆建邦拴紧的桩子,自己这张脸递过去,怕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盯着电话机看了半晌,还是伸手拨了号。

    线路接通了。

    他报出名号,说要找龙局长。

    那头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声音,背景里有报纸翻动的窸窣轻响。

    片刻后,声音客气地传回来:“局长下基层了,今天怕是回不来。

    等他回来,一定转告。”

    张秉谦缓缓放下听筒。

    窗玻璃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电话接通时,秦达保正站在窗边。

    听筒里陆建邦的声音平稳简短,几句话的工夫,他胸口那股烧了半天的火气就像被风吹散的烟,倏忽间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