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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176章 围墙之外

    二〇〇九年九月十四日,国家文昌航天发射场在海南全面开工。

    第二天,星辰文昌工厂门口堵了二十七辆采访车。

    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快。

    “星辰是否参与发射场建设?”

    “逐光一号会不会从文昌首飞?”

    “马飞是不是提前得到国家项目消息才在这里拿地?”

    “你们自己的沿海发射基地什么时候开工?”

    门岗按照访客规则一辆都没放。陈维明在厂外临时搭了遮阳棚,拿着三张已经讲过无数遍的边界图,感觉自己像在教一门永远有人补考的课。

    蓝色是星辰制造工厂。

    红色是国家工程公开范围。

    灰色是仍在做低能量研究的沿海候选区。

    “逐光一号正在申请使用合法试验和发射场区,具体安排以主管程序为准。制造工厂不是发射场,国家文昌工程也不归星辰所有。沿海候选区仍禁止施工、禁止点火。”

    一名记者追问:“那马总为什么偏偏选文昌?难道完全是巧合?”

    陈维明回答:“低纬、海运、东向海域、国家航天长期布局,都是公开可研究的优势。看见趋势不等于拥有国家项目。”

    这句话刚播出去,地产市场先炸了。

    过去两年囤下周边土地的投资客把星辰当成升值保证。国家工程全面开工后,他们希望星辰宣布自有发射基地,地价便能再翻一轮。如今陈维明反复强调“可能放弃”,等于当众往火上泼海水。

    一家地产公司联合几名小股东,要求星辰纠正宣传,至少确认沿海候选区会在三年内进入建设。对方还拿出早年“厂场一体”的路演材料,指责马飞前后不一。

    董事会上,老版路演图被投到墙上。一条金色大道从制造厂直通海边,尽头确实画着发射塔架。

    周启明看见就捂脸:“这张是谁做的?”

    陈维明举手:“我早年做的。那时候被梦想烫了脑子。”

    “现在怎么办?”

    “认错。”马飞说。

    几名董事以为自己听错。

    “公开承认早期表达不严谨,会给诉讼留下证据。”法务提醒。

    “不承认,现实也不会替图上的塔架发许可证。”

    星辰当晚公开早期材料与后续修订时间线,说明“厂场一体”只代表在独立安全、许可和公众边界下缩短可控运输距离,不代表制造用地自动获得发射功能。公司承认早年图示容易造成误解,并公布目前候选区的全部研究权限与禁止事项。

    第二天,相关地产价格应声回落。

    抗议的人来了。有人举牌说马飞毁掉家庭积蓄,有人骂他拿国家项目炒地后翻脸。周伯从院里出来看热闹,听见一名投资客说自己买了六套海景房,忍不住问:“你一个人要睡六张床?”

    “投资你懂不懂?”

    “不懂。我只知道你买床的时候没问我海边能不能点火。”

    围观者笑出声,投资客脸涨得通红。

    马飞没有躲在厂里。他走到遮阳棚下,接受公开提问。有人把旧路演图怼到他面前,问是不是靠虚假概念融资。

    “早期图示过度简化,责任在星辰。涉及当期融资材料的,我们接受审查;对符合条件的投资人,按法律程序处理。可我不能因为有人按一张错误图买了地,就让今天的许可、生态和居民替那张图补签。”

    “你明明知道国家发射场会来!”

    马飞看着对方:“知道国家重视文昌,与知道你买哪套房,不是一回事。星辰员工和关联方的周边交易已经主动审查,发现违规就处理。你若有证据,交给监管。”

    “那你敢保证自己永远不在灰色区发射?”

    “今天我只能保证,没获得许可前不建设、不点火。论证若证明不合适,就放弃。永远两个字,不能替未来所有科学和公共程序签字。”

    答案没有让所有人满意,却让现场的气势慢慢降下来。一个敢把自己旧海报挂出来认错的人,很难再被逼着对另一张新海报发誓。

    短期代价很快出现。两家追逐土地概念的基金撤回投资,一家银行要求重新评估场址相关抵押价值。航天项目现金窗口缩短了五个月。

    周启明拿着新测算苦笑:“老实一回,少五个月。”

    “省下一座不该建的发射场,赚多少年?”

    “你这账财务表上没有。”

    “所以你拿工资把它加上。”

    撤资当晚,文昌工厂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那家地产公司愿意补上全部资金缺口,甚至不要航天股权,只要求星辰签一份“未来配套商业优先合作”。条款把酒店、住宅、参观和商业街写得很漂亮,却把合作范围延伸到尚未批准的沿海候选区。

    对方老板亲自来谈,笑着说:“我不逼你承诺发射,只要未来真建时优先找我。你今天白拿五个月现金。”

    马飞翻到退出条款。若场址最终放弃,星辰要以固定高价回购对方在周边取得的商业资产。所谓白拿,实际是让火箭项目替地产下跌兜底。

    “你赌我们会建,又要我们赔你赌输。”马飞合上合同,“这不是合作,是把骰子塞我手里,点数不好还算我的。”

    老板收起笑容,提醒工厂下一枚箭正缺现金。马飞让财务送客,当夜冻结所有非必要装修与宣传支出,试验必要项和员工工资不动。第二天市场便传出星辰资金链紧张,周启明被几十个电话追问,骂了整整一上午,下午仍把长期资本替代方案送进董事会。

    五个月缺口最后靠国家结构订单预付款、已确认移动业务利润与一笔用途清楚的设备贷款补齐。速度比地产资金慢,三道门却都能打开检查。

    危机中,国家工程的正式供应订单反而落地。星辰此前中标的地面支持结构进入首批制造,合同明确数据隔离、交付和质量责任。它不提供发射资格,却给文昌工厂带来稳定现金流和更严格的国家工程审查。

    第一笔预付款按用途锁定材料、人工和检验。逐光一号若要借一块板材,也必须走内部购买,不能打着“都是星辰”的旗号拿走。

    财务当天就退回了一张没有内部合同号的领料单,签字人正是逐光一号项目副总师。

    竞争供应商有人投诉,认为星辰靠地理位置拿单。罗工在复核会上直接公开综合评分:星辰报价不是最低,历史也不是最长;它赢在盐雾维护、停工可追溯、数字权限和本地响应。若后续交付不达标,照样退出。

    魏师傅看见评分表,最关心的不是第一名,而是“焊接返修响应”只拿了第二。他把生产班叫来,问为什么输。

    “竞争单位有二十年现场维修经验。”许杰说。

    “那就认。二十年不是海报能追上的。”

    星辰把对方高分项拆成自己的学习清单,没有在宣传里只截总分。

    同一时期,逐光一号完成出厂前全部无危险介质检查。飞行箭将从文昌经海运和陆路转至获准场区,路线、包装、保险和责任分别签署。它不会进入尚在施工的国家文昌发射场,也不会偷偷驶向灰色候选区。

    转运前夜,马飞去候选区看了一次。

    测风杆旁的牌子仍写着禁止施工、禁止点火。季节性数据表明,一处原本最看好的位置受雷暴、地下水和渔业活动叠加影响,评分继续下降。项目组建议缩小研究范围,放弃北侧区域。

    两年前,马飞会本能地想找工程办法把问题解决。如今他拿起笔,签了放弃。

    南侧剩余区域也没有自动转绿。场址团队提出三处海南沿海备选:保留龙楼方向研究、向更少居民冲突的东南海岸调整、或在未来国家航天基础设施形成后研究依法协同的制造与商业发射服务。每一处都有海运和低纬优势,也各自带着台风、生态、航路和许可代价。

    马飞没有用未来记忆替地图圈点。他只定路线:文昌制造工厂继续作为大型结构与总装核心;自有发射基地保持海南靠海方向研究;在季节数据、公众边界、飞行需求和国家规划足够清楚前,不锁死具体海滩。逐光一号先从现有合法场区获得飞行数据,数据再反过来决定未来基地究竟要承受多大火箭、多高频率和怎样的落区。

    这让想参加奠基仪式的人失望,却让何敬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拿一枚尚未飞过的火箭,替一座要用几十年的基地规定尺寸。

    北侧研究点将在一个月内撤除设备、恢复现场。许船主常走的一条航路因此不再进入未来冲突分析。剩余区域继续研究,仍无建设日期。

    “舍得?”苏雨桐问。

    “地不替火箭加速,错的地只会拖住火箭。”

    “那你准备把自己的发射基地建在哪?”

    马飞望向更南侧海岸。低纬、面海和运输优势仍在,但未来基地可能更靠近已形成的国家航天基础设施协同区,也可能迁到另一处经过完整论证的海南沿海位置。

    “先让逐光一号从合法场地飞。自己的基地继续研究,不抢在火箭前面长出来。”

    第二天清晨,运输车驶出厂门。

    逐光一号重新躺在支架上,防护层遮住银灰色外壳。路边没有三百人,只有早起买菜的居民和几个蹲在树下的孩子。临时通信线已经提高,老韩没有停车。

    车队经过通往国家工程的路口时,转向另一条获批路线。记者镜头从远处拍到这一幕,有人问为什么不去刚开工的发射场。

    陈维明回答:“因为地图上最近的路,不一定是法律上能走的路。”

    马飞站在厂门边,直到运输车消失。

    三天后,获批场区传回第一张照片。逐光一号已经竖在试验工位上,尾部没有火,箭身却覆了一层薄霜。

    气象预报显示,点火窗口当天可能出现冰雹和高空急流。张建国在照片下问:若窗口只剩四十分钟,是等风压线内就飞,还是必须再测一组?

    马飞没有替他回答,只回了八个字:谁签气象,谁决定窗口。

    照片刚发出去,场区屋顶便响起第一阵冰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