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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177章 越过一百公里

    逐光一号亚轨道任务点火前六小时,发射场下了一场冰雹。

    黄豆大的冰粒砸在活动板房屋顶,噼里啪啦像有人在上面倒螺丝。海南文昌还吹着湿热海风,获批试验场却冷得人说话冒白气。许杰第一次跟飞行箭出远门,带了两箱防潮剂,只带一件薄棉服,此刻把三件工作服套在一起,走路像一只蓝色企鹅。

    魏师傅留在文昌,视频里看见他便骂:“让你看天气,你只看湿度?”

    “文昌的经验。”

    “火箭离厂了,脑子也留厂里?”

    笑声没持续多久。气象组给出结论:冰雹云团正在离开,地面有结冰风险,是否满足窗口要等跑道、塔架和高空风重新测量。

    这不是轨道飞行。任务箭携带质量模拟器,一级按预定时间工作,两级分离后,上面级短时点火,把最高高度推过一百公里,再沿批准弹道落入受控区域。要验证的是首级、分离、上面级点火、制导和遥测能否第一次在真实天空里连起来。

    媒体已经把它称作“中国民营火箭冲击太空”。马飞在内部只叫它亚轨道验证。

    任务简报封面也只印这五个字,连“首创”都没有。

    “过一百公里也不算入轨?”一名直播主持人问。

    叶骁给他扔出一只纸团。纸团划过半张桌,落到地上。

    “它刚才也飞了,为什么没绕着会议室转?”

    “速度不够。”

    “对。火箭可以飞得很高再掉回来,像你把球扔上楼顶。入轨不只看楼有多高,还得横着跑得够快。今天我们只考两级能不能接力,不考绕地球。”

    主持人把这句话写进提词卡,删掉了“准入轨”三个字。

    上午十一点,冰雹停了。地面人员清理积水与薄冰,箭体外表检查无撞击损伤,高空风数据仍在红线边缘。窗口只有四十分钟,再晚就要等次日。

    周启明在北京打来电话:“直播预约三百多万,今天不飞,服务器白准备了。”

    马飞问:“服务器明天会坏?”

    “不会。”

    “那让它们明天再辛苦。”

    “我只是告诉你商业影响。”

    “我知道。飞行决策听气象和任务组,不听预约人数。”

    十一点二十七分,高空风降到限制以内,却只留很窄余量。任务指挥张建国没有立即放行。他要求再测一组,哪怕因此错过窗口。

    观察席有人急得来回走。马飞坐在角落剥一只橘子,剥得很慢,白色橘络一根也没撕干净。

    苏雨桐看他:“你不说点什么?”

    “我一说,所有人都要猜我想飞还是不想飞。”

    “那你想吗?”

    “想得要命。”

    “看不出来。”

    “橘子已经被我捏烂了。”

    他掰开橘子,里面果然汁水横流。苏雨桐抽了张纸给他,没有笑。

    第二组风数据返回,余量扩大。张建国逐项询问气象、场地、飞控、推进、测控和安全。每个负责人只签自己的部分。最后一声“准予进入倒计时”响起,控制室里反而彻底安静。

    直播开启。

    星桥同时向触屏应用、网页和功能机文字页推送状态。低带宽用户看不到高清画面,却能看到“加注完成”“人员撤离”“倒计时暂停或继续”等真实信息。状态由任务系统人工复核后发布,不让模型根据镜头猜。

    有人在评论里抱怨文字页太慢,下一秒,直播视频因访问暴涨卡住,文字状态仍稳稳刷新。老周在北京运行室拍着桌子喊:“谁说饭盒不如瓷盘?停电时饭盒还能装饭!”

    倒计时到三十秒。

    澎湃三〇进入启动准备。阀门状态、贮箱压力和地面供电一项项变绿。叶骁的手放在关机确认键旁,那块“报警不怕,误判要查,越线就停”的小牌也随控制台运了过来。

    十。

    九。

    许杰站在远端数据间,发现自己根本不敢呼吸。

    三。

    二。

    一。

    点火。

    火焰先吞没箭尾,白色蒸汽向两侧滚开。整枚火箭在支撑释放前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按住,澎湃三〇推力越过起飞线,逐光一号才缓慢离开地面。

    第一米很慢。

    接着越来越快。

    二十二米高的箭体越过塔架,亮得像把一根烧红的针扎进灰蓝色天空。轰鸣晚一步撞到观察点,玻璃轻震,许多人本能地张开嘴。

    “起飞正常!”

    “姿态正常!”

    “遥测正常!”

    马飞没有看大屏上的漂亮画面,只盯着最朴素的速度、高度、姿态和压力。每条曲线都比记忆里的火焰更可信。

    二十秒,穿过低空风层。

    四十秒,箭体承受最大气动压力。结构振动略高于中心值,仍在边界内。

    六十秒,澎湃三〇持续工作。长程地面试车只有两分钟,飞行状态中的入口压力、加速度和姿态都不同。程卫双手撑在台面,指甲几乎掐进塑料边缘。

    一级关机。

    所有人同时盯住那场曾经让猎鹰一号追尾的分离。

    残余推力衰减。

    分离允许。

    爆炸螺栓与分离机构动作,两级干净拉开。一级没有追上来,级间相对距离稳步扩大。

    何敬猛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憋得头晕。

    “上面级点火准备。”

    一秒。

    两秒。

    小推力发动机没有点着。

    控制室空气瞬间凝固。

    “点火指令已发,点火确认未建立!”

    叶骁的手贴上按钮。备用时序进入最后窗口。若继续没有燃烧,上面级将按失败程序关闭供给,任务只能靠惯性上升。

    第三秒,燃烧室压力跳起。

    “点火建立!”

    小得多的火焰从上面级尾部伸出。它不像首级那样震天动地,却接过了最关键的一棒。

    程卫没有欢呼:“晚了零点八秒,记下来。”

    制导系统自动修正晚点火造成的误差。上面级工作到预定时间,正常关机。高度继续上升,空气变得稀薄,外部相机里天空由蓝转黑。

    九十八公里。

    九十九。

    一百。

    控制室里有人喊了一声,马上又捂住嘴。任务还没结束。

    最高高度一百零八点六公里。

    质量模拟器与上面级沿批准弹道返回,地面雷达持续跟踪。再入过程中遥测短暂中断,三分钟像三十分钟。直到落区确认信号传来,张建国才宣布:飞行过程结束,落点位于许可范围,任务进入数据判读。

    这一次,掌声像决堤。

    许杰把帽子扔到天花板,落下来正扣在顾宁头上。他脸瞬间白了,以为职业生涯也跟着帽子飞走。顾宁摘下帽子,居然没骂,只说:“地面异物管理,复盘加一条。”

    周围人笑得蹲在地上。

    北京移动运行室同时传来数据:峰值访问超过奥运开幕式后的单一航天事件,视频多次降码率,纯文字入口全程可用。许多学校和乡镇用户用旧手机看到“一百零八点六公里”那行字。有人不明白卡门线,只知道中国一家民营公司造的火箭第一次飞到了大气层外。

    媒体电话挤爆陈维明的手机。“首飞成功”“首次进入太空”“民营轨道火箭”各种标题同时飞来。他只重复三句话:亚轨道验证完成;不是入轨;最终结果等数据审查。

    一家海外咨询机构仍泼冷水,称亚轨道与轨道所需速度相差巨大,星辰距离Spacex已有成果很远。

    陈维明把评论给马飞看,想听一句有气势的回应。

    “它说得对。”马飞说。

    “又对?”

    “高度到了,速度没到。今天如果把一百公里写成快入轨,下一次差一百米每秒时还会想骗自己。”

    话虽如此,竞争者的态度已经变了。过去的报告把星辰放在“概念尝试”一栏,这次改成“已具备飞行验证能力的潜在小型发射竞争者”。一行字的变化,没有掌声,却比三百篇吹捧更值钱。

    飞行数据很快给庆祝踩下刹车。

    那名直播主持人仍兴奋地问,可否在节目里说星辰已经“摸到轨道门槛”。叶骁把开场扔过的纸团重新捡来,这次更用力地横着扔。纸团撞上墙,仍然落地。

    “一百零八公里是往上扔得够高。轨道要让它横着快到落不回来。我们今天连真正所需速度的一半都没交够。”

    主持人看了眼满屋庆祝的人,最终把节目标题改成“越过一百公里,又回到地面”。这个标题少了夸张,却让更多普通观众第一次分清太空高度和绕地飞行。

    上面级点火晚零点八秒,不是简单的软件延迟。低温滑行后,点火管路一只阀门响应比地面测试慢;一级结构振动则在最大气动压力附近出现一段窄峰;遥测中断时间也比预估长十二秒。

    三项都没有让任务失败,却都可能在轨道飞行中放大。

    马飞取消原定庆功宴,改成第二天中午食堂加菜。有人抱怨连过一百公里都不让喝酒,他指着上面级曲线:“它晚了零点八秒。等你能把这零点八秒喝没,我请全公司。”

    没人真生气。食堂第二天多做了四盆红烧肉,程卫一人吃了三块,被苏雨桐当场抓住,说发动机减重不能从总师腰上偷。

    下午,陆启带着凌云微星团队赶来。他们的卫星仍在地面,却完整经历了接口模拟。陆启把附条件意向书放到桌上:“亚轨道条件完成。什么时候轨道资格飞行?”

    马飞没有给日期:“三项问题闭合,许可和场区条件满足以后。”

    “如果都满足?”

    “就飞。”

    “怕不怕第一次入轨失败?”

    “怕。”马飞说,“怕也得把速度加上去。”

    傍晚,发射场人员开始回收地面设备。塔架旁只剩被火焰熏黑的导流区域,逐光一号已经不在原位。它的首级和上面级都按计划落回地球,不能回收,也不能再用。

    许杰站在空掉的发射工位前,有些舍不得:“造了那么久,两分钟就没了。”

    何敬拍了拍他肩膀:“不是没了。它把自己换成一百多秒数据。”

    夜里十一点,下一枚飞行箭的任务单从文昌传来。载荷栏仍是质量模拟器,目标栏却第一次写着“预定近地轨道”。

    许杰还在为空掉的发射工位难受,轨迹组已经把一条闭合曲线投上屏幕。它与亚轨道弧线看似只多了最后一点,所需速度却完全不是同一道题。

    陆启盯着载荷栏,问马飞要不要临时换成凌云的真卫星。

    马飞还没回答,他便把自己的模型抱紧了一点。

    “算了。”陆启说,“第一张轨道试卷,你们先拿铁块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