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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185章 客户不坐第一排

    插头挡住加强筋的照片传回凌云公司,会议室里先冒出来的不是技术方案,而是一句:“磨掉一点不行吗?”

    说话的是投资人代表。他用手比了比:“就这么小一块,整流罩那么大。”

    陆启把照片放大,直到那根加强筋占满整面墙:“你想磨卫星,还是磨火箭?”

    “我只是问问。”

    “问得很好。以后谁再提现场拿锉刀解决,我就把名字写进风险单。”

    文昌洁净间里,卫星已经重新放回运输架。星辰和凌云的人隔着一张桌子,各自摆着接口图。图上那根测试插头画了,整流罩加强筋也画了,只是两张图从未叠在同一个三维模型里。双方都满足各自的边界,合起来却差两厘米。

    星辰接口经理提出三种办法:改卫星插头方向,改适配器抬高卫星,或者局部调整整流罩内结构。

    陆启只问:“哪个验证最少?”

    “改插头。”

    “要重新做电测和振动吗?”

    “要。”

    “多久?”

    “最快二十一天。”

    凌云的项目经理立刻摇头:“二十一天会撞上热真空排期。海外窗口也保不住。”

    星辰销售经理说:“抬高适配器只需要十天左右。”

    何敬看向他:“谁告诉你的?”

    “上次评估——”

    “抬高八厘米,卫星质心变了,横向载荷也变。适配器改完要静力,要复核整流罩间隙和振动环境。十天只能把钢切出来,不能把答案试出来。”

    销售经理脸红了:“那要多久?”

    “保守四周。”

    “整流罩呢?”

    “别想。飞行构型刚完成资格验证,为一个客户改主结构,相当于拿全箭重新交卷。”

    陆启把三种方案划掉两个:“改我们的插头。”

    凌云项目经理急了:“海外窗口怎么办?”

    “保不住就不保。卫星坐火箭,不坐第一排。不是买了票,晚一分钟还能叫司机等。”

    “融资方会问。”

    “我去答。”

    这场争论没有传奇式的拍桌逆转。陆启回北京后,被投资人轮番质问了三天。卫星已经花掉大部分资金,再推迟一个季度,现金流会变紧;若改走海外,还要重新做接口和出口流程;若赶星辰的窗口,就只能把某些验证压缩。

    马飞没有趁机劝他留下,只把两个可用窗口、最晚退出日期和已发生费用发过去。凌云若退出,接口适配费按实际结算,未发生的发射款原路退回,不扣所谓占位损失。

    财务负责人心疼:“我们为他们排了这么久。”

    苏雨桐翻开合同草案:“那是我们争取客户的成本,不是客户欠我们的情分。正式锁定和取消条款还没生效,不能把自己的期待做成别人的债。”

    “要是他们真走呢?”

    “下一次把实体接口检查放早。”

    凌云最终决定留下,但把任务从春季推到秋季。那封确认邮件只有七行,最后一行是:“任何一方不得以已延期为理由再次压缩验证。”

    顾宁把它打印出来贴在联试入口。

    推迟也给凌云带来一场人事危机。负责市场的副总认为公司不能把命全押在一颗卫星上,主张先卖尚未取得的图像服务,用预售款撑现金流。陆启看到宣传页时,上面已经写着“米级实时监测”和“每日覆盖”。

    他把页面从测试服务器撤下,叫来市场团队:“相机设计分辨率是多少?”

    “达到条件时可以接近宣传口径。”

    “重访周期呢?”

    “要看轨道和云量。”

    “那实时从哪来?”

    副总说行业都这么写,先拿意向再交付。陆启把卫星延期通知和公司现金表并排放在桌上:“缺钱不能把未来的云擦掉卖给客户。可以卖试点、卖联合验证,不能卖一颗还在地面的卫星已经做到的事。”

    两人大吵一架。副总第二天递了辞呈,觉得技术创始人永远不懂市场。陆启没有强留,只把已谈客户逐一回访,说明发射延期和服务边界。三家客户取消意向,两家愿意改为地面数据试验,还有一家农业公司提出先用公开遥感数据验证算法。

    凌云少了漂亮的预售数字,却第一次有了不依赖自家卫星按时上天也能做的收入。马飞听说后,没有注资,也没有趁机收购,只让星桥地图团队按市场价采购一小批合格数据服务。

    “帮忙?”苏雨桐问。

    “正常买卖。做不好就不续。”

    “那就让采购比三家。”

    凌云最终在盲评里拿到订单,价格不是最低,数据清洗质量最好。陆启收到通知后给马飞发消息:“想送人情,结果还得考试。”

    马飞回:“客户不坐第一排,供应商也不坐。”

    这笔小订单让凌云多撑了两个月,也让双方关系从单纯发射合同变成真正可被替换的商业合作。谁都能走,反而谁都不敢靠熟人糊弄。

    保险谈判也没有因双方决定合作就自动变顺。保险人要求查看星辰两次成功飞行和一次失败飞行的原始结论,尤其追问四百零七米每秒速度缺口是否会在同构型上重现。星辰法务本想只提供摘要,马飞同意在保密环境下开放必要数据,但客户卫星资料和无关商业信息必须遮蔽。

    评估人员在文昌待了四天,问的问题有时比工程师还尖:“如果同一名操作员连续上两个夜班,谁会拦?若延期导致客户错过市场,重飞真能排在自有试验前吗?供应商倒闭,轴承替代件要重新飞几次?”

    这些问题没有一张推力曲线好看,却直接决定保费。星辰最终拿到的费率仍高于传统服务商,低于保险人最初报价。条件是任务构型冻结后不做重大变更,任何停表和返工都要留痕,客户有权旁听关键放行。

    陆启看完费率,肉疼得半天没说话:“保险公司比火箭还会烧钱。”

    马飞说:“它烧的是我们还没有的记录。”

    “多飞几次会降?”

    “成功、透明、没有重复犯同一种错,才会降。只飞得多,摔得也多,可能更贵。”

    陆启把保费写入现金预测。他第一次清楚看到,年轻公司的每一处不确定都有人明码标价。情怀能让媒体多问几个问题,不能让精算师少写一个零。

    卫星返回北京改插头。洁净间一下空了,地上还留着运输架轮子压出的浅痕。星辰发射队看着空位,心里都不舒服。刚连续成功两次,首个客户却连合同都没完全签好就被一个插头挡回去,外界很快传出“商业任务取消”的说法。

    陈维明建议公开解释。陆启拒绝:“别拿我们的内部问题给你们证明透明。等改完再说。”

    马飞答应。他让团队把那两厘米写进接口流程:纸面评审后必须做数字模型合装,关键任务还要用实体或等尺寸样件提前配合。销售人员不得单独承诺技术周期,任何“最快”后面必须跟验证负责人签名。

    改流程的下午,马飞去了一趟凌云。

    公司租在北京一栋旧写字楼里,电梯到八层会抖一下,前台桌下塞满快递箱。卫星并不在这里,而在合作实验室返工。陆启办公室窗边晾着一双湿袜子,暖气片上放了半个凉煎饼。

    “你们公司就这么接待发射服务商?”马飞指着袜子。

    “嫌弃可以把价格再降点。”

    “窗户漏风,跟价格有什么关系?”

    “省下房租造卫星,省下发射费换窗户。”

    两个人一人泡了一碗方便面。陆启把投资人要求压缩试验的邮件给马飞看,马飞没有替他出主意,只问凌云还能撑多久。

    “不接新一轮,十一个月。发射再失败,六个月。”

    “所以你保留海外方案是对的。”

    “你不怕我走?”

    “怕。但我更怕你把卫星带病装上去,飞坏了以后所有人一起编理由。”

    陆启掰开一次性筷子:“你这个人最讨厌的地方,是把不挽留说得像替客户考虑。”

    “那我直说。别走,我们缺第一单。”

    “这就顺耳多了。”

    晚上,两人去实验室看改装。插头从侧向改为下沉式,位置让开加强筋,线束却要重新绕过一块电源板。年轻工程师趴在放大镜下焊接,手稳得像钉在桌上。他连续工作两小时,放下烙铁时才发现肩膀僵得抬不起来。

    陆启给他热了一袋牛奶,袋口没剪好,挤得满手都是。实验室里没人笑,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马飞看着这些细节,忽然明白商业发射真正卖的不是那几分钟火焰。客户把几年积蓄、几十个人的加班和下一轮融资都装在一只整流罩里。发射公司若只在点火时认真,前面任何一根插头都能把信任磨掉。

    三周后,改装卫星完成电测。振动试验时,一枚支架螺钉出现预紧力下降,团队又停了五天。投资人听说后没有再催,只让陆启每天发一张状态表。

    陆启把状态表做得极简:今天做了什么,发现什么,是否影响窗口,需要谁决定。没有“总体可控”,也没有“全力冲刺”。投资人反倒第一次不再连夜打电话。

    元旦前夕,星辰和凌云完成第二次实体合装。这回插头让开了,整流罩顺利闭合。工作人员鼓掌时,陆启却拿出一根软尺,从卫星顶部一路量到罩壁。

    “图上不是有数吗?”销售经理问。

    “图上也有插头。”

    间隙符合要求。他仍要求把测量照片、工具编号和人员签名全部归档。

    任务合同终于签订。首付款进入航天业务专户,按里程碑确认收入,不进入支付清算资金,也不能提前拿去填别的业务。凌云保留一次因星辰延期无责退出权,星辰承担未达目标轨道的优先重飞,双方共同购买发射保险。

    签字仪式没有红地毯。陆启在星辰食堂签完,何师傅端来两盘饺子,一盘猪肉白菜,一盘韭菜鸡蛋。

    “首单客户免费。”何师傅说。

    陆启夹了一个:“失败了还免费吗?”

    “失败了你们还来,我再给煮。”

    “那还是别吃第二顿。”

    马飞正要说话,钟鸣拿着一台笔记本冲进食堂。他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苹果刚刚发出的新品消息。黑色边框包着一整块大屏,没有实体键盘,像一只被放大的触屏手机。

    发布时间写着二〇一〇年一月二十七日。

    钟鸣喘着气:“我们去年做的跨屏原型,尺寸全猜小了。”

    苏雨桐放下饺子,伸手把电脑拉到面前。

    “不是猜小了。”她看着那块屏幕,“是门忽然变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