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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232章 便宜之后的拥堵

    二十七份发射意向,把六月十七日卖了两次。

    第一份是南方一所大学的空间环境实验,预算不高,窗口与学生毕业和合作地面站有关。第二份来自一家商业成像公司,愿意付两倍加急费,投资协议要求六月底前入轨。

    两个销售组分别谈,系统里一个写“预留”,一个写“目标”。直到任务经理把载荷处理计划叠在一起,才发现所有人都把六月十七日当成自己的。

    商业客户的董事长当天飞到海南,进门便说:“差价我补,大学那单退多少我出。”

    大学教授也赶来,手里抱着一只铝箱:“我们提前一年排的。学生论文、地面站和实验样品全按这个窗口。”

    销售会议像一只压力锅。

    商业客户钱多、后续可能有星座订单;大学任务利润薄,社会影响却好。有人建议给学校下一次免费,把六月让给商业单。教授听完脸色发青。

    “下一次是哪天?”

    没人能回答。

    苏雨桐先让销售闭嘴,把两份合同、邮件和系统记录投出来。大学拿到的是条件性窗口,完成接口冻结与付款后生效;商业客户只收到目标月份,没有锁定具体日期。错误不在两份都签成正式合同,而在第二组销售把“六月可争取”说成了“六月十七日基本确定”。

    “是谁说的?”马飞问。

    销售经理举手。他没伪造文件,电话里那句“问题不大”却让客户拿去向投资人承诺。

    商业董事长拍桌:“你们内部说错,凭什么我承担?”

    “您不承担已发生的接口评估费用。”苏雨桐说,“我们退回未发生款项,提供最近可用窗口与替代服务。六月十七日没有生效给您,不能靠加钱从已生效客户手里买走。”

    “我出双倍。”

    “价格可以买服务,不能把别人已经拿到的顺序掀掉。”

    董事长气得起身就走,临到门口又回头:“Spacex和传统服务商也在谈。你们真以为只有一家火箭?”

    “当然不。”马飞说,“所以您有权选更合适的。”

    这单险些飞走。

    两天后,商业客户接受九月目标窗口,条件是星辰承担因错误承诺产生的额外接口保管与一次环境复验费用。销售经理被调离独立报价岗位,参加任务合同培训;没有被公开祭旗,因为系统用词和审批同样有责任。

    所有窗口状态统一成四种:意向、技术评估、条件锁定、正式锁定。每种用户能看到自己拥有的权利、退出条件和最晚完成节点。“尽快”“问题不大”“大概率”不能出现在对外窗口承诺里。

    六月十七日保住了,拥堵没有解决。

    一周后,发射窗口甚至有了黄牛。

    一家刚成立的卫星公司拿着“星辰优先发射席位转让协议”来做接口评估,协议盖着一家咨询公司的章,写明只要再付六十万元服务费,就能接手某客户十月窗口。

    任务经理查遍系统,根本没有这个编号。

    咨询公司在网站上声称掌握五个内部席位,页面放着逐光一级回收照片和马飞参加行业论坛的合影。照片是真的,合影里隔着三排人,所谓合作则全是假的。

    卫星公司创始人当场脸白。他已经付了二十万元订金,钱通过普通银行转账,不在星辰支付可冻结范围。

    “你们窗口这么难排,我才找关系。”他说,“外面都说不找人永远轮不到。”

    马飞没有嘲笑他。星辰自己把意向、评估、条件锁定和正式锁定讲得太像内部术语,公开查询又只能看到客户自己的状态,骗子才有空间卖一张看不见的票。

    法务协助保留证据、报案,搜索团队在相关查询旁提示官方核验入口,广告账户按规则处理。星辰不能保证追回普通转账,也没有拿公司钱补偿一个未与自己交易的合同,只给这家卫星公司重新走正式意向与技术评估。

    更重要的是,窗口规则被公开。

    正式锁定与条件锁定都有可由客户自行验证的编号,验证只显示任务主体、状态和必要范围,不泄露载荷机密。窗口原则上不得私下转让;客户因并购、任务主体变更或联合发射需要调整,必须重新审核,不允许咨询公司像倒卖演唱会票一样倒卖空海域和安全责任。

    市场经理担心公开太多会让对手看见星辰排期。

    “不公开具体任务细节。”苏雨桐说,“但必须让客户知道自己买到的是不是我们的东西。”

    星辰还公布了不存在的收费项目:内部加速费、董事长签字费、回收一级保留费。谁看到这些名目,可以直接举报。

    咨询公司很快删除网站,换了一个域名继续宣传“全球商业航天资源”。星桥没有假装删一次就能消失,搜索索引保留风险关联与申诉渠道;其他正规咨询机构仍可提供市场研究、接口顾问和保险服务,不能因出现黄牛便把整个行业封掉。

    那家卫星公司三个月后通过正式评估,排到次年下半年。创始人来签意向时苦笑:“真的窗口比假的晚。”

    “真的火箭也比照片慢。”任务经理说。

    他这次没有嫌慢,只把验证编号当场扫了三遍。

    拥堵因此第一次变成所有人看得见的稀缺。过去发射机会少,客户以为找到马飞、加钱或买关系便能插队;规则公开以后,真正的问题更难听——就算没人插队,现有产能仍装不下所有人。

    逐光一级能复飞,发射台不能跟着复飞次数凭空复制。每次任务仍要造上面级、处理载荷、协调空海域、准备测控、检查地面系统、等待天气;海上平台回来还要维护和占泊位。一级制造周期只是一条长链中的一环。

    发射场负责人把二十七份意向贴到墙上,又用黑笔划掉一半:“按现有能力,一年排不下。”

    市场经理舍不得:“都是客户。”

    “意向不是火箭。把它们全收定金,明年客服会先爆炸。”

    董事会讨论扩建第二座发射工位。工程组拿出土地、许可、危险距离、推进剂、消防和环境条件,最快也不是今年能用。海上平台可以接火箭,不能拿来绕过发射许可在海上随便点火。

    马飞没有给第二座发射台画开工红线。他让各组先找现有流程的真实瓶颈。

    答案出乎销售预料。

    发射台占用时间不是最长,载荷处理间更堵。不同客户卫星需要洁净、供电、联试和故障等待,一颗卫星晚两天,后面三颗都进不来。上面级批量也跟不上;一级能回来,上面级仍每次新造。地面测控团队只有一套熟练班组,强行加夜班会把人累到看错配置。

    有人建议复制一套人员,三个月培训上岗。

    顾宁问:“三个月以后谁签关键放行?”

    “老员工带新员工。”

    “老员工本来就满负荷,白天发射、晚上带人?”

    会场又安静了。

    第一次扩容不从发射台动土,而是增加一间载荷准备区、提前批产通用上面级部件、建立第二测控班组和平台维护窗口。新班组先做仿真、跟班与非关键任务,资格按实际表现取得,不能用排班表把培训时间压成零。

    即便如此,任何一次天气延期仍会把计划推成多米诺骨牌。

    七月,一场热带风暴让平台回港晚了三天。原计划的复用验证任务向后推,后面一枚一次性客户箭却不需要平台。调度系统按旧逻辑仍把所有任务整体顺延,白白空出一个可用发射窗口。

    叶骁带软件组重做资源图。任务不只占“日期”,而是同时占一级、上面级、载荷间、发射台、测控、平台、海事和人员。平台不可用时,一次性任务可以在其他条件闭合后前移;客户若不同意窗口变化,仍保留原顺序。

    新调度算法第一次运行,给出一个看似完美方案:把三枚箭的准备交叉排列,全年多飞四次。

    顾宁只看一眼便否决。

    算法让同一名电气放行负责人在两地之间十五分钟赶到,还安排测控班组连续工作十六小时。电脑只看资源标签“可用”,不知道人要走路、吃饭和睡觉。

    人员时长、交通、交接和疲劳门加入约束。算法负责找候选排程,任务经理与各责任人审核;谁也不能拿“系统算的”推卸冲突。

    第二版方案少增加两次发射,却没有让任何人瞬移。

    有人失望,马飞说:“少飞两次,总比让人在高速路上边开车边签放行强。”

    扩容真正经受考验的是大学任务。

    发射前五天,卫星环境箱测试出现电源瞬断。教授请求跳过重复热真空,只补电气检查,理由是学生等不起,六月窗口又是星辰承诺保住的。

    任务经理拒绝让合同反过来压技术结论。学校可以退出、改期,也可以按故障影响完成必要复验;星辰承担自身窗口协调,不替卫星签安全。

    几名学生在洁净间外哭了。他们忙了三年,眼看毕业。教授沉默一夜,第二天签了延期。

    商业客户听说六月十七日重新空出来,立刻问能否补上。

    这次系统明确回答:时间不足以完成其载荷流程,不能。

    窗口空了,没有拿来临时塞一枚准备不充分的箭。发射场用它完成地面系统维护和新班组联合演练。市场经理看着空台心疼,三个月后却感谢这次演练——新班组在模拟任务里抓到一份上面级旧配置,没有让它进入真实发射。

    大学卫星八月完成复验,重新排入窗口。那批已经毕业的学生请假回来,看着自己的铝箱装进整流罩。星辰没有送免费发射,只按合同承担了最初窗口错误以外的自身费用;学校也为卫星故障复验承担应付部分。

    入轨成功后,第一包空间环境数据回到校园。教授给苏雨桐发来一张照片:实验室黑板上写着“迟到五十七天,数据到了”。

    商业成像客户也没有离开。他们把九月窗口改为下一年初,反而扩大计划,从一颗卫星变成首批十二颗小卫星的试验星座。

    董事长再次坐进同一间会议室,没再提双倍加急费。

    他把十二颗卫星模型摆成一圈:“一枚火箭能不能全送到同一个地方,再让它们自己散开?”

    叶骁看着那十二个小盒子。

    “先别说一枚箭。”他说,“十二颗星之间,谁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