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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01章 年会取消了

    抽奖券印出来的时候,马飞先抽了一张。

    谢谢参与。

    他不信,翻过来,对着灯又看了一遍。陈维明坐在旁边嗑瓜子,笑得肩膀直抖,说这才叫公平,老板也不能把汽车开回家。

    “一共几张这个?”马飞问。

    “你放心,没你想的那么多。”

    苏雨桐拿走他手里的券:“这是排版样张,十张全一样。你要不信,剩下九张也拿走。”

    屋里笑声刚起,负责年会的姑娘推门进来,抱着一摞菜单,问文昌鸡到底算一盘还是按人头配。海外几处业务点准备视频连线,酒店带宽和摄像机都试过,最难解决的竟是夜班能不能赶上热菜。

    二〇一九年快过去了,星辰总算有个能让人安稳坐下的年底。

    通信网正式接入的节点逼近八百颗,新一批还在调试。群岛客户开始付第二阶段的钱,星核的企业续费也有了第一批。那套常照AI计算地面样机跑过长时任务,远没到往太空搬的程度,却不再只是几张竖起来的白纸。

    何敬把今年最后一份催款单发完,特意问能不能在抽奖里多加两台洗碗机。有人问为什么不是电视,他说家里刚下了最后通牒,再拿造火箭当不洗碗的借口,锅都要给他扔到厂门口。

    马飞答应了。

    十二月三十一日午后,他正在看那批奖品,手机里进来一条公开通报的核验通知。

    武汉,肺炎病例。

    他手里的纸一下停住。

    屏幕很亮,字却像隔着一层水。远处还在说哪台冰箱尺寸太大,电梯能不能进;窗外有辆运输车倒车,提示音反复响,仿佛有人拿细小的锥子,一下下往他耳朵里扎。

    马飞把手机放下,站起,又坐回去。

    他把日期又看了一遍。原本该晚些年才有的东西,已经被自己送到普通人手里,可这条消息仍在这个时候出现。那些早已记不清细节的新闻,忽然全有了重量。他想说点什么,又得先分清楚,哪一句是今天的人真的能知道的。

    “哪儿不舒服?”苏雨桐问。

    “没有。”

    她看见他的手,没再问,先把奖品清单交给别人。

    办公室门关上,马飞才把那份通报递给她。

    苏雨桐逐行读完,抬头等他。

    “武汉的同事,少跑动。”他说,“不必取消所有正常生活,先把非必要出差停了,远程系统再试一遍。过年人来人往,我们得有个准备。”

    “按什么范围做?”

    马飞嘴唇动了一下。

    “先做公司本来就该有的预案。”马飞轻声说,他心里却轻叹,改发生的还是发生了,这事在他内心其实煎熬许久,可他没有任何应付的办法,只能顺其自然。

    苏雨桐点头,拿起电话。

    第一轮远程演练比年会难看。

    林海在会议里听见有人说一切正常,直接让对方断开办公室网络,用普通家用线路再来。三分钟后,财务的一个审批卡住;再过五分钟,客服负责人发现紧急联系人表只有工位上贴着的一份。

    谁也没掉一分钱,却有一大堆人发现,自己所谓能在家上班,不过是能在家收到领导消息。

    周成在群里打字,说这算哪门子远程,分明是把人从办公室延长到了卧室。

    吐槽完,他带人拆真正的堵点。

    图纸不能随便传,就给需要的人准备合规的受控访问;家里设备不够,配设备;一时离不开现场的岗位,提前分组。没有人让焊工抱着手机在被窝里焊一条缝,也没有人把机器人明天就全自动当成现实排班。

    一月上旬,第一次真正影响人的决定落到出差表上。

    一名武汉同事已经买票来海南,准备领奖,顺便给孩子看看火箭。孩子盼了两个月,书包里放着自己画的箭,知道去不成,在视频那边哭得喘不过气。

    负责通知的人很为难,问能不能特批一个家庭。

    马飞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屏幕上看见那张画,顶端歪着,火焰画了三种颜色。小孩越哭,越把画往自己怀里藏,像是成年人反悔,连纸上的火箭也不配拿出来了。

    “票钱公司承担。”他说,“参观名额留着,不算你们放弃。等适合来的时候,再安排。”

    “什么时候适合?”孩子隔着哭声问。

    马飞攥着手机,没说下个月,也没说春天。

    “能去的时候,先通知你。”

    小孩不肯答应,被父亲抱走了。视频结束,马飞仍在看已经暗下来的屏幕。

    下午,他去了一趟仓库。

    喷涂工位用的防护用品、保洁库存、应急通信电池,分散在不同架子上。管理员见老板亲自来,先紧张起来,以为库存又要盘出大问题。

    马飞只问现有多少,保质期到哪儿,正常采购还能补哪些。

    采购提出加大数量,他看了看厂家与用途,给苏雨桐打电话。她没有否定储备,只让他们把医疗机构需要的品种、公司普通岗位使用的品种分开,不要拿一箱不合适的工业用品凑成一张漂亮捐赠清单。

    星辰按正常合同补足公司储备,又通过具备条件的合作机构落实一批可供公共调配的物资,不囤着等涨价。

    办完这些,马飞在仓库外面站了很久。

    太阳晒得肩膀发热,空气里有纸箱和塑料布的味道。远处十米箭的运输架正往厂房里走,司机伸出半个头,专心看轮胎有没有压线。

    他从运输架上收回视线,重新看刚才核过的采购清单。库存、交货与能联系上的人都在这里,再往后还有多少事会发生,他知道一个大概,却找不到能交给眼前这些人的证据。

    一月中旬,年会取消通知发了出去。

    酒店订金损失一部分,节目排到一半,准备跳舞的员工先在群里发了一串哭脸。有人庆幸不用上台,有人问抽奖算不算没了,还有人根本没看见后半段,只看见不再集中聚餐。

    有人翻着通知追问,奖是不是也没了。陈维明让人把几处意思重新拆开,取消的是集中聚餐,抽奖、奖金仍照原安排走,能寄的奖品寄到家。

    通知年会的姑娘又来问夜班热菜。他看了看那摞已经不用再谈的酒店菜单,让她把这一项留下,另找食堂安排。来不了年会和照常得上班的,不能一起算进一句取消里。

    何敬的洗碗机最后抽到一名刚结婚的年轻人手里。

    年轻人打电话来,说谢谢,但租的房子放不下,能不能换个小一点的。何敬捏着电话,听了半天,忍不住问:“你不要,能不能转给我?”

    “何工,您不是不能参加员工抽奖?”

    “我拿钱买。”

    这件事在群里传开,取消年会后那点闷气才散了些。

    马飞没有转发笑话。

    张建国也是那天打来的电话。

    他原定春节后到海南看一次试验,车票还没买,老伴却已经把薄外套装了进去。听说星辰在调整出行,他让马飞别忙着派车接,自己不添这个乱。

    “家里缺什么吗?”马飞问。

    “缺你师母少给我盛半碗饭。天天说年纪大要少吃,盛起来又怕我饿。”

    电话里立刻传来一句,嫌他有本事当面讲,别找学生告状。马飞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绷了一下午的嘴角总算动了动。

    老人没问公司还能不能按期发射,只让他遇到没见过的事,别一个人憋着。挂电话前,张建国想起什么,又嘱咐他,原来答应看的图照常发,不用急着出结论。

    “我就在家里,电话又没拆。”

    马飞应了,放下手机,把尚未发出的那句一切都好删掉,改成了今天做了哪几件事。

    他在看武汉办公室的联络结果。二十七个人,有的已回家,有的还在城里,有的人春节要照护父母,不能用一句在家办公便把日子理顺。

    本地负责人逐个打电话,不问谁愿意表忠心,只问眼下缺什么。电脑、网络、食品、轮班,能解决的今天解决,解决不了的写清找谁。

    一位客服说自己要照顾孩子,不能连续守八小时,怕被算作不服从安排。小郭在电话里让她先把孩子安顿好,排班改短,交接多做一次,没让她在群里公开家里多少困难。

    苏雨桐看见一个主管准备发布“留守英雄”名单,直接拦住。

    “还没弄清人家是不是想留,就先替人戴上帽子?”

    主管撤掉了消息,换成自愿填写的需求表。

    一月二十三日清早,城市的出行安排发生了更大的变化。

    马飞在客厅看手机,女儿还没起床。厨房里锅盖轻轻响,苏雨桐煮着面,问他要不要加蛋。

    他没听见。

    她走出来,看见他眼睛发红,先把火关小,坐到旁边。

    公开消息一条条出来。武汉离汉通道暂时关闭,原来以为还有机会赶回去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得换一种方式过年。

    手机另一头,武汉同事发来照片。

    桌上是给家里买的两盒点心,外套搭在椅背,行李拉链开着一半。配文很短,说不走了,先把房里收拾一下。

    马飞盯着那张照片,想回一句什么,删了两遍。

    最后他只问:吃的够吗,电脑收到没有?

    对面回了两个收到,又反过来问公司是不是很忙,自己随时能上线。

    “今天先照顾好自己。”他打字。

    苏雨桐看着那句话,没有出声。

    她等马飞放下手机,才把已经煮软的面端来。两个人坐在茶几前吃,谁都没碰电视遥控器。女儿起来,察觉气氛不对,先问是不是有人出了事。

    马飞把手机屏幕扣下,告诉她有些地方的人暂时回不了家。

    她想起那张没能来海南的火箭画,问那个孩子是不是也在里面。马飞说不知道具体住哪儿,已经让当地同事联系,不能把每一个人的地址随便拿出来看。

    小姑娘点头,回房间找了几张空纸,半天没出来。

    上午九点,星辰的值班屏切成了新的页面。

    网络还在跑,太阳照着七洲洋,卫星按各自轨道越过城市。可地面上,那些本来以为会照常发生的饭局、拥抱和返乡,已经停在了许多人没来得及准备的地方。

    高嵩打来电话时,马飞刚站起身。

    一名年后原定复岗的设备工程师回不来,工厂里有条新线只能等。项目组已经把那人的名字圈红,下面写着影响交付。

    马飞问:“家里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还没问。”

    “先问。”他说,“我跟你一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