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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00章 不等天黑的机房

    台灯一开,地球仪后面黑了一小块。

    马飞拿起一枚夹子,绕着球转。夹子经过灯前,亮,转到背后,暗。他还没讲完,苏雨桐便把他手按住。

    “这个不用教。你那八个节点已经给大家上过一遍课,学费不便宜。”

    “那我省点口水。”

    他把夹子从球边拿开,放到另一侧。

    “不围着它转。”

    苏雨桐看着那枚夹子:“围着太阳?”

    “对。”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放刚赶到门口,手里还捧着半杯奶茶,吸管停在嘴边。他本来准备谈机房电力扩容,连两处候选地都找好了,没想到一进门,老板已经把地址填到了地球外面。

    “我就抱怨了一次电费。”他说。

    “坐。”马飞给他拖椅子。

    “先说好,纸上不用交电费,不等于天上不用。”

    “所以你来算。”

    沈放坐下,终于把那口奶茶喝了。

    最早那张百万节点草图,边角已经磨软。

    那时候他们考虑的是一颗卫星里放几块算力模块,有的做图像,有的做缓存,能换、能修,逐渐拼出更多计算节点。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东西会越来越多,地影、散热和空间也会越来越挤。

    公众星核一开,沈放的账单就追上来了。眼下还只是多接一些用户,再往后,模型训练、工厂与机器人的新任务都会来。马飞记得旧世界里那些后来才热起来的东西,如今自己提前放出来,算力却得一台台添,机房的地、电和设备,一样省不了。

    “十万颗低轨星,继续做通信网。”他把第一张纸拉到一边,“能接用户,能让服务离人更近。大规模训练,单独做一套。”

    沈放没抬杠,拿过笔:“多少?”

    “终态往百万颗专用AI算力卫星做。”

    吸管从沈放手里掉到了纸上。

    他捡起来,看着马飞:“你这回说的是卫星,还是把一片芯片算一颗?”

    “卫星。独立飞行器,不拿模块凑数量。每颗可以有多个计算模块,分成集群,分别生长。”

    沈放先没说贵。

    他拿起地球仪,问地面用户说一句话,这些机器什么时候能回答。

    “即时对话留在地面和近地。”苏雨桐接了过去,“别让一个用户问怎么退货,还得等远处的训练机房回信。”

    马飞点头。

    她拿另一枚夹子放到桌边,两枚之间拉开距离。

    “一组内部紧密配合,适合一起训练的任务放一组。组和组离远了,不要每一步都互相等。训练好的东西再送回来,能在近处用的近处用。”

    沈放拿过电脑,刚想按现有任务分,苏雨桐把自己的研究材料放到旁边。

    “先别只看公众服务这一笔。把训练里等得最久的几类找出来,一类类看。”

    “等得久,有些也是我们自己排得乱。”沈放说。

    “对。这样的别算进去。地上排不好,搬上天不会自己好。”

    两人对着当前任务往下翻,有些要几处频繁交换,有些能在同一组里连续算。沈放把前一种划到近处,苏雨桐挑出后一种,又问,这一类如果持续供电,究竟能多做多少。她要拿它做研究,不能只从百万颗这个数里分到一个好听的名字。

    马飞坐在旁边听。刚才还在笑他的人,已经开始争第一套样机该算什么了,他这才把手里的夹子放下。

    一个多小时后,桌上多了几张很不浪漫的草稿。

    有些工作适合,有些不适合,有些得等网络和芯片再进一代。百万颗不是一口吞下去的大数,第一颗就得回答:一直有电时能多做多少事,产生的热怎么送掉,坏了怎么停,多久值得再送一颗上去。

    杜明远接到电话赶来,看见那几张纸,脱口问:“模型又要上天?”

    “不是明天搬。”苏雨桐说,“先把你需要什么说清。”

    他坐下,拿起桌边那枚夹子,想了想又放回去。

    “如果以后每个机器人都带自己的小模型,更新又要统一做,训练量会比我们现在大很多。可我不想要一百万台只会同时问我下一步怎么办的机器。”

    “所以还要自动调度,局部自治。”沈放说,“坏一片不能全体等维修。”

    “以及重新排模型。不是把今天的程序打个包,换个地方启动。”

    马飞看着两人终于吵到自己想让他们吵的地方,起身去倒水。

    饮水机只剩凉水,他给自己的杯子倒了半杯。苏雨桐叫住他,让他别拿那只缺了一小块的杯子招待客人。他这才发现,桌上两只杯子长得一样,自己又拿错。

    沈放笑得伏在桌边:“百万颗卫星能安排,两个杯子安排不明白。”

    “杯子我明天换。”马飞说,“轨道你先问问叶骁。”

    叶骁没来办公室,在电话里听了半段,先让他们别把灯直接摆在地球仪后面。

    “高一点不等于永远晒得到。要看具体怎么飞,会不会进阴影,日月会不会从中间过。我们得选不经过那些阴影的路,必要时还要维持。”

    “日地附近先做验证,终态呢?”马飞问。

    “日心编队可以研究。别把百万颗全塞进一个点里。距离、轨道周期、彼此位置,全得算,维护也得算。”

    “常年对日,持续受光。”

    “太阳翼对日。你要是把散热面也摁过去,沈总可以提前替机房买煎锅。”

    沈放拿笔在纸上敲了一下:“我听着呢。”

    电话那边有风声,叶骁大概刚走出海上试验控制区。他说明早让轨道组拿几套可行的研究范围,不给今天就能开工的坐标。马飞说好,没让他把休息时间也填进去。

    电话挂断,台灯仍然亮着。

    苏雨桐拿一张白纸挡在夹子前,问这面是发电的,热往哪边走。

    沈放拿起另一张,往旁边一立。

    一面收太阳的能量,另一套结构把热朝冷空送。计算舱夹在其间,还要隔离太阳直接带来的热。不是把普通机房剥掉房顶,送去晒太阳。

    纸很薄,一碰便倒。

    杜明远伸手扶住,四个人竟真围着几张纸研究了半天。门外保洁阿姨看见,问是不是空调太冷,怎么把纸都竖起来挡风。

    苏雨桐抬头,笑得差点松手。

    第二天,第一次正式讨论没在大会议室。

    马飞把人带到一间热试验室,里面有计算板、太阳翼样件、几块不同形状的散热结构。不是全新东西,很多都从以前的任务里拆出来,旁边留着原来的用途标签。

    邱蕾不肯让他们把太阳翼样件和高温试验件挤在一块,站在门口指挥人重新摆。

    “能源免费不免费,我不管。热不会因为你们挣钱就自己走。”

    她拿一块小辐射板,给非专业的人看需要多少面积才能排掉规定的热量。不列一墙公式,只让一块计算板持续跑,温度一点点涨,到合适的散热构型上,才稳下来。

    沈放看完,重新改了第一版质量估算。

    原先轻巧的计算舱,加上真正需要的散热面积,重量一下涨了。沈放在草稿上改了一遍,又去问邱蕾,哪些已经有试验依据。太阳风暴、器件故障还要各自留余地,持续日照只能让电源少一项反复进出地影的麻烦。

    周遥来得晚,一进门便问维修距离。

    她不在乎效果图有没有一百万个点,只在乎坏件能不能被隔离,机器人能不能碰到该碰的硬点。太远的设备不可能每次拉回海南,设计时就要考虑怎么换、怎么放弃,最后怎么去不会碍事的位置。

    “不能给日心飞行器写主动坠入大气。”她翻着草案,“这里不靠地球给你收垃圾。”

    写草案的人红了脸,当场划掉旧模板。

    会议散后,何敬留下看预算。

    他手里还有火箭、塔、母港和一长串催款项。马飞以为他会先抱怨又多一条线,何敬却问,这些东西后期多重,一批大箭能送多少。

    “终于想到我的苦处了?”马飞问。

    何敬抬眼:“我在想,等你真要送百万颗的时候,我现在那些修起来要两周的玩意儿,是不是该全重新画。”

    “先挑最要命的改。”

    “知道。否则你又没钱吃饭。”

    何敬把现有催款项留在桌上,几人算到最后,首期预算落在轨道研究、地面连续样机,以及必需的热、电、通信验证上。远期百万颗留在路线里,飞着的低轨节点继续按原任务运行,不算进这个新项目的成果。

    苏雨桐给目录里的第一项研究改了名字。

    原来写得像一台什么都能做的空间服务器,她划掉,换成具体任务:在连续供电条件下,训练一套能在野外弱网环境使用的小模型,再验证怎样交给近处的设备。规模先不求大,整个来回要跑清楚。

    杜明远看了两遍,问由哪一组牵头。

    “我参与模型方案,你带框架。”她说,“先留固定的研究时段,不要每次公众服务一热闹,就把这边的人全借走。”

    沈放把这条记下,准备转头问马飞,苏雨桐已经接着往下说。

    “先按我们约好的研究时段排。公众服务临时借人,谁借、借到什么时候都说清楚,不能这边每周都等下周。”

    杜明远答应,拿日程和她对。马飞听见里面有几段恰好撞上自己原想开的会,改了自己的安排,没把她刚争下来的时间又拿回去。

    任务单最后留着她和杜明远各自负责的内容,预算与十万颗低轨通信网分开。苏雨桐看过金额,把还没到这一步的几项移到后面,才把笔交回去。沈放收起奶茶杯时,杯底那点冰已经全化了。

    晚上回家,女儿发现茶几上的地球仪不见了。

    马飞说借公司用两天,她立刻问,那明天科学课怎么办。苏雨桐从袋里拿出一个新的,底座比旧的稳,还附一小盏能拆下来的灯。

    女儿把灯打开,转了几圈球,没急着玩。

    “你们真要把电脑放到太阳旁边?”

    “离太阳还很远。”马飞说,“只是找个能一直见到它的地方。”

    “那没有晚上?”

    “太阳翼那里,不等天黑再充电。”

    她想了半天,忽然警觉:“你也要在那里上夜班?”

    苏雨桐把购物袋收好,没替他回答。

    “我先在家吃晚饭。”马飞说。

    女儿把地球仪放回桌边,转身去厨房拿碗,走到一半又回头:“说了算数。今天有你不爱吃的苦瓜,也不能跑。”

    那顿饭,马飞夹了三次苦瓜。

    手机在桌上亮过几回,他都没接。直到女儿开始收碗,苏雨桐才把其中一条消息转给他。

    首套地面样机空出来一个试验位置。

    送测名称还没填,杜明远在群里问,用哪个模型开始。下面已经排了好几个建议,有人抢着想做最大的一套。

    马飞擦干手,回复得很快。

    先用我们天天被用户催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