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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10章 从火焰里带人回家

    三具假人被推到塔架旁时,最中间那具胸前贴着马总。

    马飞看见了,伸手将翘起的胶带角按好。

    “这回让它先替我坐。”

    工作人员笑了两声,随即把舱门关上。袁澍站在试验席,六台逃逸发动机的状态分列眼前,舱外模拟箭体高高立着,真正要做的动作,只在极短的时间里发生。

    如果火箭不能继续带人向上,飞船就得自己走。

    离开塔,离开可能扩大的火,稳住,开伞,回到能被接住的地方。

    第一次点火,舱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拔了起来。

    陈维明下意识站起,紧接着看见它横着转过去。白亮喷流在空中拧出一个令人心口发紧的角,姿态控制将它扳回,伞终于张开,舱体完整落向计划区域。

    外部镜头里,几乎可以剪出一场成功。

    舱内的三具假人却留下另一组结果。

    轻体型模型肩带滑移,头先甩出去又被拉回;中间那具的颈部载荷也越过限制。舱回来了,里面的人若是真的,未必能像镜头那样完整。

    袁澍坐着没动,等记录齐了,才将耳机摘下。

    她没有向马飞解释舱为什么最终落对地方,直接指到那几段不该由脖子承担的力。

    “动力要改,椅子也要改。”

    马飞将失败结果放到自己手边。

    “缺谁?”

    那封从汽车碰撞工程师手里发来的邮件,正好在这时被转进项目组。

    苏棠到厂那天,访客证还没捂热,就先蹲到最轻的模型旁边。她没有夸火箭,也没说自己能一次解决,伸手沿骨盆带的位置摸过去,问为什么三种体型都像在借中间那个人的椅子。

    座椅组有人提起已经做过仿真,她让他将模型姿势换一下,再看受力之后带子会往哪里走。

    换完,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苏棠抬头,见马飞还在,直接提出需要更多模型与可替换部件。

    “这不只是把带子加长。”

    “你把方案展开。”马飞说。

    她原本还准备解释成本,看见他已经把空白工位叫出来,反而停了一下,随后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份材料。

    秦岳主动来配合。

    他坐进样架,总习惯预先绷紧肩背。苏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叫他松开手。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真正的那一下,有人来不及准备。”

    秦岳依言松开。原来自己能顶住的一小段,突然清清楚楚地落到了约束系统上。他看着那条带子,第一次明白,训练再熟,也不能让身体替设计补完所有空白。

    滑台试验开始反复运行。不同体型、角度、衣物与约束位置被逐个带进真实加载,原先一张整齐的椅子,渐渐变成一套能让不同的人真正坐进去的东西。

    郭承宇来做机器人接口。苏棠让他先戴手套,自己坐下,沿不同躯干角度找扣。他做完一遍还嫌简单,第二遍换个姿势,那只扣却半天没摸到。

    她把录屏停住。

    “以后你要帮的是这个姿势的人。”

    郭承宇将原先的机械臂动作删掉一段,重新从能抓到的地方画起。

    袁澍那边也没停。点火离散、推力配组与起始控制一起调整,苏棠将舱内的结果接上,两个人第一次拿到能共同安排下一轮的条件。

    再次离塔,白色轨迹终于不再横着拧过去。

    舱体拔起,越过模拟箭,稳住,再将伞送进天空。所有人等的是回收后的那几条数据,苏棠一具具拉开,先看轻体型,再看另外两具。

    全部落入新的范围。

    她回头朝袁澍伸手,隔着工位没够着,干脆走过去。两只手握到一起,旁边的掌声才真正响起来。

    陈维明将试验片段发给媒体,没找角度遮第一回的横滚,直接把前后两次放到一处。很多观众第一次知道,带人离开火箭,也是一场要靠整套本事赢下来的飞行。

    一条弹幕说,原来火箭上那顶帽子,是最后还能把人抢回来的东西。

    袁澍看完,没有纠正网友用的词,将那句话存了下来。

    元旦之后,海上空投又给团队出了一道硬题。

    三顶主伞,只开两顶。

    舱体仍被带入可接受的入水范围,第三顶却拖着一团绳,始终没能完全鼓起。救援船追着故障伞包过去,湿透的织物送上甲板,温春梅看了第一眼,便叫人别先冲洗。

    她折伞多年,知道一根绳从包里拉出来,该有怎样的先后。

    镜头拍到她蹲在甲板上,一点点分开粘连的线。透明薄膜夹在其中,原先以为只是收纳角落的一层东西,到了出包瞬间竟拦住了整朵伞。

    另外两顶也留下轻微粘连。

    温春梅将它们排在一起,没让任何人只把没开成的那一顶带走。材料与收纳方式一起调整,运输后的状态也被纳入下一轮,原来靠一双手反复确认的位置,终于有了能传给所有人的新办法。

    重新空投那天,她亲自站在回收船上。

    第一顶,第二顶。

    第三顶稍晚,她抬起头,手还扶在栏杆上。白色伞面终于被气流灌满,像一朵从细线里撑开的云。身边有人喊,她松开手,才发现自己抓栏杆抓得太紧,指头都有点麻。

    马飞通过回收画面看见她笑了,直接让人把完整结果传给伞具团队。

    这一次,谁都该看见自己做成了什么。

    公开演示安排在复试结果出来以后。

    袁澍没有在台上放一根逃逸塔从远处看过去的漂亮照片,而是将两种最关键的场景并到一起:火箭尚在地面,与火箭高速上升。

    前者没多少高度可以换时间,必须迅速将舱带离危险位置;后者迎面气流更强,舱一旦偏到不利姿态,载荷会在极短时间里压上来。带人逃走与把一个完整金属壳甩出去,中间隔着苏棠那几具模型已经挨过的力。

    她让导播放慢第一次横滚。

    台下有人吸了一口气,随后又看到第二次,那条轨迹真的被一整套改进收了回来。观众没有因为第一回失败笑她,反而追问哪些地方后来变了。

    苏棠拿过一条训练约束带,现场让不同体型的试用者坐进样架。人在一动,原本只画在图上的差异就出现了。她沿位置解释力怎样传进去,再指向模型留下的记录,几位记者的镜头便始终没有从那三张座椅上移开。

    陈维明站在台侧,忽然发现这样的公开展示,比自己准备过的许多热闹节目都抓人。观众看见某个人怎样坐、怎样被托住,自然就会去想,将来坐进去的也许是自己认识的人。

    一名学生问,既然这么难,为什么还要让人离开地球。

    袁澍想了一会儿,答得很慢。

    “因为有人想去。我们做这个,就是让他们多一条回来的路。”

    问题落下,台下安静片刻,掌声从后排传到前面。苏棠站在样架旁,手里还拿着那条带子,抬头看了一眼袁澍。

    两人来自不同的行业,最初甚至不熟悉彼此口里的那些词,如今却都在替那三张椅子做同一件事。

    马飞在后台听完,将下一轮试验资源的协调接到何敬那里。早些年他总想一个人把未来说服给别人,今天听见这句话,才真正意识到,未来也已经在这些人的心里长出了自己的形状。

    演示散场,几位原本只为看新火箭而来的技术人员留下,开始问载人系统哪些合作现在就能做。陈维明将人引到对应岗位,回来时仍在笑,告诉马飞,大家终于不只问那枚箭有多大了。

    他们开始问,怎么一起造一艘能去的船。

    真正靠近最大动压的逃逸验证,却被袁澍取消过一次。

    试验箭已经飞起,一组点火器温度偏离地面预测。飞控认为现有能力足以补回这次动作,袁澍却盯着那几路实测温度,提出取消逃逸。

    批准的退出序列接上,箭沿预定去向离开。

    没有人看到原先宣传图里那一段舱体跃出火箭的场面。

    陈维明拿到通知,先把对外稿撤下来,再问下一次需要多久。马飞走到袁澍旁边,没在那几张已经花掉的钱上打转,只让她把自己看到的异常讲全。

    她讲完,手中的纸才慢慢平稳。

    “下一回,我要知道量到的就是药盒本体温度。”

    马飞点头,将需要配合的材料与测量岗位接给她。

    袁澍重新站到样架旁,将下一次预计的气流载荷与整组推力变化并到同一幅图。苏棠没有再问为什么火箭要在这种时候离开,直接把不同体型模型的位置放上去。

    两套原先各有一串术语的工作,终于能在同一个时刻对话。

    何敬看见,先去确认新的结构连接能否按时到场。郭承宇则抱着工具,钻回那处上次够不到的接口,准备替后面的真人少留一点难受。

    取消一次没有让这群人散开,反而将下一次该站的位置看得更清楚。

    屋外,秦岳等着要资料。他不会因为今天没有分离就对袁澍失望,反而将这一次的记录与前面复试一起放进自己的训练文件。

    他想坐的那艘船,今天有人替他把最难的那一句说了出来。

    晚上,苏棠在空下来的样架里坐了一会儿。正式工牌已经换掉访客证,平底鞋放在工位下面,模型骨架沿墙排着,不同体型终于各有自己的位置。

    马飞经过,问她工作习不习惯。

    “还行。”她指着那具贴了马总的模型,“它倒挺能挨。”

    “少让它挨冤枉的。”

    她笑着答应,随后将新一轮约束记录递给他。两个人站在这间不再像临时借用的试验室里,看着三张座椅从一件能被人拍照的东西,渐渐变成可以交付信任的结构。

    苏棠收好记录,将三具模型逐个扶回座椅。袁澍从门外看了一眼,朝她抬了抬手,两个人各自回到下一项工作里。

    门口传来郭承宇的声音。他抱着改好的外部操作模型,问苏棠现在能不能看一眼。秦岳跟在后面,手里却拿着另一份计划。

    海上十二分钟。

    落水以后,救援抵达以前。

    “这一次,”秦岳说,“我们自己进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