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11章 旧箭入苍穹
二〇二一年一月底,陆启又来到了星辰的发射观摩区。
他的卫星装在海上那枚十米箭里。陈维明陪他站了一会儿,见他拿手机比箭上的标记,便把近景调出来,让他看得清楚些。
“没换,还是第一次接住的那枚。”
“我知道。”陆启收起手机,“就是想再认认。”
他把卫星交来之前,团队已经看过复飞资料。受损的肩板换掉了,主承力环保留,发动机做过复验,拆开的箭体也重新装配完毕。这些材料他翻过不止一次,今天认出的那处标记,在好几张拆检照片里都有。
陈维明递给他一瓶水,没有再说这次一定能省多少。
第一次深拆相当费钱,车间花了几个月。陆启肯来,不全是看旧交情。他要送自己的载荷,也想知道,制造整枚一级的费用省下来以后,下一单究竟能降到什么程度。
控制大厅里,程卫正在等倒计时。
主塔按计划维护,这次返程从准备阶段就选定了备用塔。屏幕里,那座塔的四支捕获臂已经就位。程卫对它并不陌生,地面模拟做过很多次,只是今天要回来的一级,他亲眼看过拆开以后的样子。
吸能盒压得变了形,卸下来的肩板摆在地上。主环检查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这枚箭要修到哪一步。他记得自己蹲在箭下,等工人把最后一段露出来,腿都蹲麻了,仍舍不得走开。
如今它已经重新竖起,上面还装着客户的东西。
罗诚坐到旁边,和他核过末段安排,便戴上耳机。两人没有多聊,各自的屏幕都已接入实时数据。
马飞在后排坐下。他看见备用塔,又看见另一侧的轨道级任务。前面拆检、复验和重新装配的投入都已经花掉,接下来没有哪笔钱能临时替箭多做一步,只能等它飞。
隔壁观察室也安静下来。秦岳把海训资料放到一边,郭承宇和唐知夏坐在他旁边。
三个人刚熬过十二分钟浮舱训练。郭承宇吃了父亲给的姜糖,仍然晕得厉害,唐知夏把袋子递到他手里。秦岳等救援提示时,被模拟告警挡住一角,出来后就把那一帧送去修改。转移练完,他们扶着甲板栏杆缓了好一阵。
那处遮挡已经改掉。袁澍的最大动压逃逸复试也完成了,保温带贴合与药盒本体测温处理后,试验舱脱离、稳姿、开伞,顺利回收。记录里坐的仍是模型,今天这枚大箭上也没有人。
最后半分钟,观摩区没人再走动。
陈维明把手机交给同事,让他帮着录。自己拍,他怕又顾了看箭,忘了镜头。
发射台底部亮了。
三十一台m230喷出的火焰汇成一片,白汽从导流区涌出,向海面铺开。片刻后,箭体离开支座,陆启不由自主地向前倾,眼看着箭尾和地面拉开距离。
“起飞!”
喊声从旁边传来。十米直径的箭体越过塔顶,跟踪镜头迅速上抬,白色轮廓下拖出明亮的尾焰。
陆启送过卫星,知道刚离地还早,可这一回,他仍觉得胸口发紧。他的团队此刻也在看同一场发射,等着后面的消息。卫星从公司运出来,装进货舱,到了现在,谁都不能再替它做什么。
陈维明拍了他一下,他没听清说的什么,只朝对方摆摆手。
直播将初次捕获的照片和这次飞行并排放出。箭身标记相同,编号相同,网友认出来以后,评论滚得飞快。
“就是上回那枚,我存着照片。”
“拉回去修几个月,真又飞了!”
“凌云微星的老板在现场,刚才扫到了。”
最大动压段通过后,罗诚仍在看发动机数据。那些重新装回去的发动机正在完成第二次上升,温度、转速和压力随工况变化,地面复验时关心的位置,现在都有了飞行中的记录。
程卫等到一级关机,立即转向回收席。
两级分开,轨道级带着载荷继续爬升,一级开始调姿。返程点火以后,预测落点向备用塔收拢,塔前的天空却还空着。
这一段等得人心焦。
程卫知道下降过程到了哪一步,也知道下一条报告该什么时候来。他仍想亲眼看见那根白色箭体。地面做完的事越多,他越能想起每一处部件到底怎么装回去,尤其是肩板下面那圈承过载的主环。
罗诚轻轻说了声:“有了。”
画面上方出现火光,一级进入跟踪镜头,箭身越来越清楚。海面在它下方展开,中心发动机的尾焰朝下,栅格控制面调整着姿态。
程卫认出了新肩板。
下层承力臂留出接收硬点的位置,上层稳定臂还没接触箭身。一级向塔前接近,下降速度继续减小。最后一段,尾焰压向导流区,大片汽雾贴着地面滚开,四支塔臂与箭体同时留在画面里。
肩部硬点向承力面靠近。
接触时,箭体微微一沉。下层承力臂接下载荷,吸能机构动作,上层稳定臂随后抑住余摆。火焰熄灭,一级停在塔上。
程卫已经离开椅背,仍没站起。他等着塔架那边确认。
“载荷转移完成。”
罗诚转过来,一掌拍在他肩上:“回来了!”
程卫这才笑出声,起身时腿碰着椅子,也顾不上。他被旁边的人搂住,几个人同时在说话,谁也听不清谁。
马飞走到前面,与他握住手。程卫还在指那块肩板,话说得很快,马飞听懂一半,先跟着笑,随后又抬头看了一眼。
同一枚一级,第二次停在塔臂之间。
观摩区的欢呼更响。直播近景里,编号清晰可见,弹幕一遍遍刷“第二次回家”,有人叫别挡住画面,自己的评论又跟着挤了上去。
陆启抓住陈维明的肩:“下一单怎么报?”
“你先等自己的星!”
“我在等,你先把价拿出来。”
陈维明笑得眼角都皱起来,拍着他的手,让他松开。话还没说完,陆启的手机响了,他立刻走到旁边接听。
载荷已进入计划状态。
陆启反复确认了两句,回来时,陈维明已经叫人在小会议室等着。轨道级继续按无人方案处置,一级则开始塔上后续作业,两个人没等庆祝结束,就一起出了观摩区。
陈维明把新造和复飞的账并排摊开,成本负责人坐在旁边。陆启从一级制造那栏往下看,到了复飞这一份,才拿出笔。
省掉整枚新一级,后面却多出深拆、复验和换件的费用。陆启逐项问,陈维明也没拿一个笼统折扣糊弄他。谈到一处暂时降不下来的成本,两人僵了一会儿,又转去核载荷窗口。
“时间能不能给我往前排?”
“先说你这批什么时候能交。”
陆启翻出自己的安排。陈维明看过,叫来对接人员,原先只有价格的那张纸,很快又加上了几处时间。
他们最后各拿到一份有条件的后续任务安排,具体载荷和窗口还由团队继续落实。陆启收东西时,墙上仍在放回收画面。一级被缓缓降向运输架,地面人员站在远处引导。
他停下来,看它一点点落下,才跟着陈维明出去。
同枚一级复飞的消息很快传到海外。媒体开始问周转和成本,马斯克公开祝贺,也谈起下一步重复使用的效率。程海川让团队重算运费,魏北川仍守着小载荷的独立窗口,商务人员接连给陈维明转来询问。
陈维明把能接的分下去,告诉马飞,晚饭自己请,何敬他们都叫上。
张建国的电话来得稍晚。老师问清是不是首枚捕获的一级,听说客户已经追着谈下一单,笑得张师母也过来问。马飞答应改天带视频去家里,挂断后,又收到苏雨桐转来的图片。
女儿把两次捕获照片排在一起,圈出了编号,下方写着“回家第二次”。
马飞存好,到了饭厅,又听见女儿和同学一起鼓掌的语音。陈维明听得高兴,让他再放一遍。
饭吃到一半,钟鸣抱着终端进门,来找马飞。
驿火一号的新状态还在传回,等的那条任务回执却空着。何敬凑过来看,问是不是丢了,钟鸣说别的都有消息,就这条没确认。
马飞把盘子往边上挪,让他坐到旁边。钟鸣放下终端,点开新收到的状态,读完又切回任务页。
那一栏还是空白。
他的卫星装在海上那枚十米箭里。陈维明陪他站了一会儿,见他拿手机比箭上的标记,便把近景调出来,让他看得清楚些。
“没换,还是第一次接住的那枚。”
“我知道。”陆启收起手机,“就是想再认认。”
他把卫星交来之前,团队已经看过复飞资料。受损的肩板换掉了,主承力环保留,发动机做过复验,拆开的箭体也重新装配完毕。这些材料他翻过不止一次,今天认出的那处标记,在好几张拆检照片里都有。
陈维明递给他一瓶水,没有再说这次一定能省多少。
第一次深拆相当费钱,车间花了几个月。陆启肯来,不全是看旧交情。他要送自己的载荷,也想知道,制造整枚一级的费用省下来以后,下一单究竟能降到什么程度。
控制大厅里,程卫正在等倒计时。
主塔按计划维护,这次返程从准备阶段就选定了备用塔。屏幕里,那座塔的四支捕获臂已经就位。程卫对它并不陌生,地面模拟做过很多次,只是今天要回来的一级,他亲眼看过拆开以后的样子。
吸能盒压得变了形,卸下来的肩板摆在地上。主环检查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这枚箭要修到哪一步。他记得自己蹲在箭下,等工人把最后一段露出来,腿都蹲麻了,仍舍不得走开。
如今它已经重新竖起,上面还装着客户的东西。
罗诚坐到旁边,和他核过末段安排,便戴上耳机。两人没有多聊,各自的屏幕都已接入实时数据。
马飞在后排坐下。他看见备用塔,又看见另一侧的轨道级任务。前面拆检、复验和重新装配的投入都已经花掉,接下来没有哪笔钱能临时替箭多做一步,只能等它飞。
隔壁观察室也安静下来。秦岳把海训资料放到一边,郭承宇和唐知夏坐在他旁边。
三个人刚熬过十二分钟浮舱训练。郭承宇吃了父亲给的姜糖,仍然晕得厉害,唐知夏把袋子递到他手里。秦岳等救援提示时,被模拟告警挡住一角,出来后就把那一帧送去修改。转移练完,他们扶着甲板栏杆缓了好一阵。
那处遮挡已经改掉。袁澍的最大动压逃逸复试也完成了,保温带贴合与药盒本体测温处理后,试验舱脱离、稳姿、开伞,顺利回收。记录里坐的仍是模型,今天这枚大箭上也没有人。
最后半分钟,观摩区没人再走动。
陈维明把手机交给同事,让他帮着录。自己拍,他怕又顾了看箭,忘了镜头。
发射台底部亮了。
三十一台m230喷出的火焰汇成一片,白汽从导流区涌出,向海面铺开。片刻后,箭体离开支座,陆启不由自主地向前倾,眼看着箭尾和地面拉开距离。
“起飞!”
喊声从旁边传来。十米直径的箭体越过塔顶,跟踪镜头迅速上抬,白色轮廓下拖出明亮的尾焰。
陆启送过卫星,知道刚离地还早,可这一回,他仍觉得胸口发紧。他的团队此刻也在看同一场发射,等着后面的消息。卫星从公司运出来,装进货舱,到了现在,谁都不能再替它做什么。
陈维明拍了他一下,他没听清说的什么,只朝对方摆摆手。
直播将初次捕获的照片和这次飞行并排放出。箭身标记相同,编号相同,网友认出来以后,评论滚得飞快。
“就是上回那枚,我存着照片。”
“拉回去修几个月,真又飞了!”
“凌云微星的老板在现场,刚才扫到了。”
最大动压段通过后,罗诚仍在看发动机数据。那些重新装回去的发动机正在完成第二次上升,温度、转速和压力随工况变化,地面复验时关心的位置,现在都有了飞行中的记录。
程卫等到一级关机,立即转向回收席。
两级分开,轨道级带着载荷继续爬升,一级开始调姿。返程点火以后,预测落点向备用塔收拢,塔前的天空却还空着。
这一段等得人心焦。
程卫知道下降过程到了哪一步,也知道下一条报告该什么时候来。他仍想亲眼看见那根白色箭体。地面做完的事越多,他越能想起每一处部件到底怎么装回去,尤其是肩板下面那圈承过载的主环。
罗诚轻轻说了声:“有了。”
画面上方出现火光,一级进入跟踪镜头,箭身越来越清楚。海面在它下方展开,中心发动机的尾焰朝下,栅格控制面调整着姿态。
程卫认出了新肩板。
下层承力臂留出接收硬点的位置,上层稳定臂还没接触箭身。一级向塔前接近,下降速度继续减小。最后一段,尾焰压向导流区,大片汽雾贴着地面滚开,四支塔臂与箭体同时留在画面里。
肩部硬点向承力面靠近。
接触时,箭体微微一沉。下层承力臂接下载荷,吸能机构动作,上层稳定臂随后抑住余摆。火焰熄灭,一级停在塔上。
程卫已经离开椅背,仍没站起。他等着塔架那边确认。
“载荷转移完成。”
罗诚转过来,一掌拍在他肩上:“回来了!”
程卫这才笑出声,起身时腿碰着椅子,也顾不上。他被旁边的人搂住,几个人同时在说话,谁也听不清谁。
马飞走到前面,与他握住手。程卫还在指那块肩板,话说得很快,马飞听懂一半,先跟着笑,随后又抬头看了一眼。
同一枚一级,第二次停在塔臂之间。
观摩区的欢呼更响。直播近景里,编号清晰可见,弹幕一遍遍刷“第二次回家”,有人叫别挡住画面,自己的评论又跟着挤了上去。
陆启抓住陈维明的肩:“下一单怎么报?”
“你先等自己的星!”
“我在等,你先把价拿出来。”
陈维明笑得眼角都皱起来,拍着他的手,让他松开。话还没说完,陆启的手机响了,他立刻走到旁边接听。
载荷已进入计划状态。
陆启反复确认了两句,回来时,陈维明已经叫人在小会议室等着。轨道级继续按无人方案处置,一级则开始塔上后续作业,两个人没等庆祝结束,就一起出了观摩区。
陈维明把新造和复飞的账并排摊开,成本负责人坐在旁边。陆启从一级制造那栏往下看,到了复飞这一份,才拿出笔。
省掉整枚新一级,后面却多出深拆、复验和换件的费用。陆启逐项问,陈维明也没拿一个笼统折扣糊弄他。谈到一处暂时降不下来的成本,两人僵了一会儿,又转去核载荷窗口。
“时间能不能给我往前排?”
“先说你这批什么时候能交。”
陆启翻出自己的安排。陈维明看过,叫来对接人员,原先只有价格的那张纸,很快又加上了几处时间。
他们最后各拿到一份有条件的后续任务安排,具体载荷和窗口还由团队继续落实。陆启收东西时,墙上仍在放回收画面。一级被缓缓降向运输架,地面人员站在远处引导。
他停下来,看它一点点落下,才跟着陈维明出去。
同枚一级复飞的消息很快传到海外。媒体开始问周转和成本,马斯克公开祝贺,也谈起下一步重复使用的效率。程海川让团队重算运费,魏北川仍守着小载荷的独立窗口,商务人员接连给陈维明转来询问。
陈维明把能接的分下去,告诉马飞,晚饭自己请,何敬他们都叫上。
张建国的电话来得稍晚。老师问清是不是首枚捕获的一级,听说客户已经追着谈下一单,笑得张师母也过来问。马飞答应改天带视频去家里,挂断后,又收到苏雨桐转来的图片。
女儿把两次捕获照片排在一起,圈出了编号,下方写着“回家第二次”。
马飞存好,到了饭厅,又听见女儿和同学一起鼓掌的语音。陈维明听得高兴,让他再放一遍。
饭吃到一半,钟鸣抱着终端进门,来找马飞。
驿火一号的新状态还在传回,等的那条任务回执却空着。何敬凑过来看,问是不是丢了,钟鸣说别的都有消息,就这条没确认。
马飞把盘子往边上挪,让他坐到旁边。钟鸣放下终端,点开新收到的状态,读完又切回任务页。
那一栏还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