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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48章 另一扇舱门

    支持舱第一次出现在舷窗里,只是一粒不肯闪烁的亮点。

    郭承宇醒来时,秦岳已经在驾驶位置。唐知夏把他的水袋推过来,让他先喝两口,别急着去窗边找。

    “多远?”

    “现在用眼睛看不清。”她说,“你先把自己收拾好。”

    郭承宇睡前以为自己绝对睡不着,醒来才发现中间一大段全没了印象。胃里比之前安稳,他按要求报告过状态,接手货物清单。原定要在镜头前展示的机械臂任务已经取消,接收栏里留下滤件、电池组件、采样袋和几包食物。

    星舟先前调整了轨道,正在逐渐赶上目标。支持舱比它早到太空,展开的太阳翼已经绕地球转过许多圈。地面给它装上的物资封在架子里,没有人碰过。

    秦岳能从导航页面上读出两艘船的位置,但他仍想亲眼认出它。

    相距几公里时,那粒光有了形状。两片太阳翼夹着中间的舱体,背景是亮得刺眼的云。它缓缓越过窗沿,郭承宇看见了熟悉的白色外壳,想起地面装配时自己曾从它旁边走过,那时底下还有支架。

    唐知夏检查接近后的空气采样器,把它放进舱门旁的固定袋。机柜的事情还没有结束,隔离区仍保持封闭,三个人也没把这艘空舱当成什么都能解决的避难所。接下来能用多少东西,得在接上以后知道。

    距离缩到百米量级,支持舱对接口进入相机正中。

    秦岳把手放到控制器上。

    自动系统正在收集光学图像,白色标记有一部分与背后的亮云混在一起。这种照明条件在地面做过,图像质量不够时,系统会降低对这一项结果的信任。页面上的姿态估计仍有其他测量支撑,没有出现船正在失控的迹象。

    他没有催它多认几张。

    “保持点等待。”

    接近速度逐渐收住,支持舱停在前方。屏幕边缘的距离还在小幅变化,两艘绕地球飞行的船并没有变成停在空中的两辆车。秦岳看过速度趋势,联系地面,提出转入人工接近。

    地面将独立测量和剩余推进剂算给他。叶骁坐在导航席后面,盯着激光与无线电结果,没有替飞船里的人碰控制器。

    “条件满足,按人工方案。”飞行指挥回答。

    秦岳切换模式,将目标框重新摆正。

    从窗口看,支持舱像是没动。他给出一个很小的平移指令,推进器轻轻响了一串,距离变化的趋势随后才显出来。他松开控制器,等船把这一点速度走完。

    唐知夏报接近速度,郭承宇看独立的目标边缘与外伸构件。三个人各守一处,没有人为了显得忙而多说话。

    “还有四十二米。”

    对接口越来越大,白色外壳上能分辨出阴影,太阳翼的一角移出了观察范围。秦岳把速度再收小,沿着允许的接近走廊推进。他的手始终很稳,只有每次松开以后,拇指才会轻轻蹭一下控制器边缘。

    郭承宇知道那个动作。他在模拟器里见过很多次,秦岳正在等下一组测量,不需要别人催。

    背景的云层渐渐滑走,黑色的太空从目标后面露出来。郭承宇的身体明明没有转,他却觉得对面的舱斜了,连自己扶着的舱壁也跟着倾斜。

    他下意识想告诉秦岳,话到嘴边,先看了独立姿态显示。目标的实际变化很小,视觉里的大幅倾斜主要来自不断移动的地球边缘。

    “外部构件保持净空。”他报。

    秦岳听见他的声音有点紧,问他还能不能继续观察。

    “可以。刚才看着像转起来了。”

    “按实际姿态报。”

    郭承宇把相机画面放到窗口旁,照着两边共同能辨认的位置重新找。身体的不适还在,但熟悉的标记让他知道自己该看哪里。他报出下一组结果,唐知夏随后给出速度,两人的话音间隔恰好留给秦岳一次操作。

    没有人替他遮住这个小小的狼狈。他也不再急着证明自己已经恢复到地面时的水平,眼前一项做好,再等下一项。

    二十多米处,支持舱的姿态略有调整。

    秦岳暂停接近,让两边重新对齐。郭承宇忽然想起地面有人问过,人工对接是不是像把车开进车位,当时他解释了半天轨道,如今坐在这里,才明白最难受的是自己明明看得见,却不能急着凑过去。

    前面的船还在等。

    秦岳做完调整,继续推进。

    最后几米,窗外几乎只剩对接口。导向标记从相机上的几何图形变成一圈真实的凹槽,郭承宇能看见保护盖折在一侧的边。他把后方一只没收紧的袋角往里压了压,确认不会挡到唐知夏的手。

    “速度正常。”唐知夏说。

    秦岳没有回答,视线在目标和数字之间移动。

    接触比郭承宇想象中轻。

    先是舱体传来一下低闷的碰触,随后两边的位置不再各走各的。对接机构进入捕获,秦岳等到相应反馈,才将手从控制器上移开。锁紧过程仍在继续,船里可以听见结构传过来的电机声。

    “软捕获确认。”

    主屏上,两艘船之间的线变成已经连接的状态。控制大厅有人站了起来,又被前排挡住视线,只好踮着脚看。马飞离屏幕很近,能看清秦岳额角的一点汗。

    郭承宇先开了口。

    “接住了。”

    秦岳这时才答:“还没开门,别先把货往外搬。”

    他并没有笑郭承宇,话说得很平常。郭承宇应了一声,手离开货物袋,自己也笑了。

    星辰公开画面恢复后,先放出的就是两艘飞船相接的近景。评论里有人还在问机柜,有人已经开始数那两片太阳翼。主持人把仍在隔离的设备和正在完成的会合分别说清,随后将话音让给乘组。

    屏幕里,秦岳报告锁紧完成。

    “星舟与支持舱连接正常。”

    几分钟前还在争论任务是否该立即结束的人,听到他的声音,暂时都停下来。直播的背景里是敞开的地球,前景是一个真人正在等舱门另一侧的空气结果。对许多观众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商业飞船的乘员在轨道上去往另一间房。

    陈维明在控制区外接完电话,回到苏雨桐旁边。海外转播机构想要一段更长的舱内画面,问能不能让乘员介绍舱里都有些什么。

    苏雨桐看了眼乘组任务页。

    “等他们用起来。现在不要占通信。”

    她把要求交回负责转播的人,自己接着看支持舱的供电。里面也装了他们下一批空间计算载荷用的环境采样组件,这次没有开那部分试验,只留必要采样。她已经决定,后面的无人载荷另找窗口,不能一出问题便让三个人替所有项目多干一天。

    船里,唐知夏取得对接通道的样本,等两边压力平衡。外面没有人能闻见里面的空气,她是打开这道门前最有把握判断的人。

    秦岳解开内舱门。

    郭承宇原以为舱门会像训练时那样落在自己手里,碰到以后才记起它不再有重量。他控制着门的转动,把它固定好。另一侧舱门开启时,支持舱里一条悬着的标识带向他们这边摆来。

    灯全亮了。

    货架、扶手、叠好的收纳袋,和地面照片几乎一样。差别在于没有一个东西能随便放在台面上。

    唐知夏先伸进采样器,随后进入。她的脚没有去找地板,沿着扶手转了半圈,在里面固定下来。秦岳留在星舟监看连接,郭承宇等她报过结果,才将第一只空袋递过去。

    支持舱没有焦味。

    他跟进去时,胸口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快。前面几个小时,他无论转向哪一边,总会看见那只机柜;这里的舱壁是干净的,东西等着他们去用,唐知夏正蹲似的悬在货架旁,从里面取出新滤件。

    “这包给你。”她说。

    郭承宇接过,看见标签,是他们地面试吃时挑过的那一种餐食。

    他把它卡进袋里,先送滤件、电池和返回要带的样品。去的时候东西一个个从手里交出去,回来时满袋货物占了半个通道,他没有硬拉,先回头问秦岳能不能把接收袋换个位置。

    这一次,他有的是耐心。

    货物转移到一半,地面允许乘组休息。秦岳也进来,三个人在支持舱里挤出一处吃饭的位置。唐知夏把一包温过的食物递给他,郭承宇手里那包刚撕开一角,便有一点酱黏在袋口。

    “别甩。”唐知夏看见了。

    “我知道。”他老老实实用湿巾收掉。

    秦岳吃得很慢。没有飞行口令时,他平常就不爱多说,此时看见对面两个人总想让开彼此的胳膊,便把自己挪到另一根扶手旁。

    “这边也能坐。”

    “你这叫挂着。”郭承宇说。

    唐知夏吃到一半才有空看舷窗。地球从支持舱另一侧露出来,阳光已经不照他们刚才接近的那片云,远处一大片深蓝正转进黑暗。

    她将食物袋收好,叫秦岳先别动。

    郭承宇以为又有什么读数不对,直到她取出相机,才赶紧抓住头顶的扶手。三个人没有挤成地面合影的样子,秦岳靠在一边,郭承宇的腿还弯在舱壁旁,唐知夏把相机固定,设好时间,回到两个人中间。

    快门亮起时,地球刚好露在他们后面。

    照片传到地面,马飞保存了一份,没让人修掉郭承宇翘起来的一缕头发。

    郭承宇父亲也收到了这张照片。前一张里儿子的脸被手套挡了一半,这次看得清楚,脸色还有些疲惫,正张着嘴,像是快门前又说了句什么。

    老人将照片放大,找到儿子衣服上的名字,没有让旁边的人帮忙修得精神些。他发回一条语音,说那包姜还给他留着,落地不想吃也没关系。

    郭承宇在睡前听到,回了句“先别扔”,将消息单独存了下来。

    当晚的公开任务结束前,秦岳替另两个人念了明天的安排。最后一项是返回准备,原定第五天的日期已经划掉。

    郭承宇把支持舱的灯调到无人值守亮度,最后退出去。唐知夏在星舟里接住他递来的采样袋,等他通过,才将舱门缓缓带回。

    他们没有把这间房搬空。

    剩下的物资仍留在架上,下一批人到来以前,支持舱会继续沿着自己的轨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