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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49章 海面越来越近

    第四天,秦岳关好通向支持舱的最后一道舱门。

    郭承宇隔着窗看它退开。那两片太阳翼很快又变成一个完整的轮廓,与星舟之间的距离慢慢拉大。他们带走了物资,也留下了一张合影的电子副本,存在支持舱的任务存储器里。

    “分离正常。”秦岳说。

    唐知夏收起最后的采样袋,检查过座位旁的返回物品。受影响的旧滤件单独封好,螺丝刀也在,装着它的袋子外面多了一条明显的标识。郭承宇不想看它,却还是把实际位置报给了秦岳。

    窗外的支持舱越来越小。

    星舟调整姿态,朝计划中的离轨点飞去。地面撤掉了原定第五天的任务,回收船也已经挪进新的海区。从这里往下,每一步都接着一条具体的回家路线,三个人不必再想着明天还能多做哪一个项目。

    郭承宇给父亲留了一段话,说已经开始返回准备,后面有一阵不能随时回消息。他录到第三遍才发出去,头两遍开口都想说对不起,到了嘴边又觉得现在讲不清楚。

    秦岳比他们更早固定好身体。唐知夏替他确认过约束,轮到她自己时,郭承宇将脚边一条收纳带重新送过去,等她扣上,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舱里不再有人漂动。

    秦岳将返回信息读给地面。郭承宇把最后一袋东西收到座位下,突然想起刚来时,他觉得在失重里待五天太短,连要拍几段视频都安排好了。

    现在四天便够他记很久。

    “服务舱准备点火。”

    星舟尾部的发动机开始工作。约二十七千牛的推力隔着结构传进来,座椅给了身体一个不大的、持续的支撑。它远不像升空时猛烈,持续的时间却让郭承宇格外认真。飞船的速度正被一点点削下去,轨道最低处要进入大气。

    这是主动选定的下降。他们再看一眼地图,确认下方海域与预定路线相连,随后等到发动机关机。

    地面确认离轨结果,秦岳接着执行返回舱与服务舱分离。

    分离时传来几下短促的声响。窗边能看见一个构件向后退去,随后离开视野,船里的画面只剩返回状态。载人舱要独自走完后面的路,已经用过的太阳翼、服务推进和大部分在轨设施不再跟着他们落海。

    唐知夏把面罩和手套确认好。她的视线落在那只局部空气探头上,已经用了四天的小东西还留在原位,等进入大气以后,也要一同承受这段颠簸。

    地面将最后一组海况发上来。

    许杰所在的回收船在海上绕过一道浪脊,前甲板的水顺着排水口退走。工作艇尚未放下,艇员已经穿好装备,能从扬声器里听见秦岳与地面的对话。

    船员们知道飞船现在还在很高的地方,甲板上却有人先朝天望了一眼。

    甲板上留给返回舱的位置已经空出来,吊具停在上方。许杰从艇上回头看见那一处,知道等会儿回来,那里便不会再空着。他将胸前的通信线重新扣好,转向飞船将要落下的方向。

    郭承宇看不见海。

    他只能看见一小块逐渐变亮的窗沿。外部相机切换以后,空气发亮的薄层开始出现在舱体附近。最初像一层很淡的颜色,不一会儿,边缘便浓了,沿着表面向后掠去。

    座椅里的压力明显增加。

    他试着把一只手移向面前的页面,抬到一半便发现,平常很简单的动作已经变得费力。秦岳提醒他按原定位置放好,当前无需人工去做那一项。

    通信里,地面最后报过一次轨迹。

    接着声音断了。

    没有爆炸,也没有忽然的撞击,耳机里只剩本舱通信。唐知夏报出自己正常,郭承宇跟上。秦岳看着进入段的实际偏差,告诉两个人继续保持。

    返回舱在稠密起来的空气里改变姿态,用有限的升力调整航程。郭承宇能感觉到压力方向的细小变化,胸前的约束带收得很实,窗边的光让他无法再看清外面。

    他知道黑障会有一段时间。

    地面不知道他此刻在看哪里。

    控制大厅里,画面停在进入前最后一帧。马飞看过预测曲线,没有去问为什么还不来信号。飞船应当已经走到图上的这一段,图会按时间向前走,实际情况却得等回来才能知道。

    苏雨桐站在他右侧,手机开着三名家属支持组的消息。没人催她给一句更确定的话,她也没有去补一句保证。

    公开直播的弹幕越来越密,有人给新进来的人解释,有人反复贴预计恢复时间。主持人第一次说完黑障之后,便没再将同一段话来回念,直播里能听见控制区的底噪。

    这段安静让许多人第一次意识到,飞船里装着人。

    返回舱内,郭承宇很想吞咽一下,喉咙却有点干。唐知夏在身旁报状态,语速比平时慢,他跟着应,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能读清的几项信息。

    再入带来的压力开始缓和。

    窗边的强光褪下去,外面露出灰蓝色。秦岳看见通信指示变化,先报船号,又报三名乘员状态。

    地面没有立即回答。

    他重复了一遍,第二次话音刚落,耳机里便挤进来熟悉的声音。

    “收到星舟,轨迹正常。”

    郭承宇闭了闭眼睛,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一直咬着牙。他把嘴松开,重新报了自己的名字。

    地面恢复后的第一条公开信息,也是这三个名字。

    回收船上有人用手掌抹了一下脸,船长开始给工作艇下达下一步指令。天空仍旧空荡,他们能提前知道舱在往下走,却还找不到它的位置。

    返回舱速度继续下降,郭承宇听见了越来越清楚的空气声。减速伞拉开时,整个舱短促地一顿,随后开始摇摆。他把后脑稳在头靠上,等下一次更强的拉扯。

    主伞展开。

    与训练录像不同,坐在里面看不见整片伞,只能从晃动和连接传来的声音知道上方正在发生什么。秦岳读出开伞结果,三具主伞都进入工作,下降速度落到预期范围。

    空中观察机先找到了他们。

    主伞在海天交界处很小,镜头拉近以后,才看见下面连着一只不断摆动的舱。许杰从甲板接到方位,告诉工作艇驾驶员稍作调整,没有让两艘艇一齐冲进同一个方向。

    浪头比从空中看起来高。工作艇越过一处起伏,艇首落下时拍出一大片水,靠前的人压低身体,回头确认器材还固定着。许杰盯着观察机给的位置,再抬头去找伞,第一眼什么都没看到,第二眼才从一片薄云底下认出三小片颜色。

    “看到了,在前面偏左。”

    驾驶员应了一声,继续保持距离。他们还得等落水后的漂浮与危险品状态,船上的人再急,也不能开到伞和舱的正下方去。

    此时秦岳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肉眼找到。他正让另两个人检查落水后的通联设备,唐知夏将备用设备贴在胸前能取到的位置,郭承宇确认过自己的应急包,手停在上面,没有再移开。

    耳机里有人问能否看见伞下的海面。秦岳答可以,随后补了一句,下面有一条很长的白色尾迹。

    许杰将工作艇的方位报上去。过了一阵,舱里传来确认,他们看见艇了。

    海出现在窗外。

    并不平整,也不像太空里看见的那种完整的蓝。离他们最近的浪头发白,一条条皱褶向着不同方向展开,随着舱体摆动,又从窗口挪开。

    郭承宇在地面做过很多次落水训练。真正看见海往上来时,他仍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腹部。

    “准备溅落。”秦岳说。

    最后的等待很短,撞击却比郭承宇想的沉。舱体闷响,身体向约束里一压,接着又被向另一侧带去。窗前一片白水,几乎遮住全部视野,随后水退下,舱体随着浪缓缓回正。

    三个人按次序应声。

    没有谁喊出胜利,秦岳先确认漂浮状态。唐知夏看过自己和郭承宇的情况,除了刚才那一下让人短促地疼,没有发现需要立即离舱的伤情。

    主伞与舱体脱开,舱外的海浪声占满空下来的间隙。

    郭承宇试着动了一下手。重量回来了,手臂落在约束旁的感觉让他有些陌生。不到四天,他已经习惯东西松手不会掉,刚才差一点就想把小终端搁在半空。

    他将它收好,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唐知夏问。

    “没事。地球管得真严。”

    他说完自己也嫌这句话傻,低头去确认座位旁的东西。唐知夏没有接笑话,正在等舱外回收人员的位置。秦岳与海面队伍通联,短句里能听见一点浪声,工作艇正在过来。

    公开画面转到空中观察视角,海上一个白色小舱旁边,橙色浮体渐渐清楚。评论一下涌满屏幕,前几天剪出来的升空片段又被人贴回直播间,标题只剩两个字:回家。

    马飞看清返回舱浮在海上的位置,才把手从桌边移开。他想找许杰的声音,耳机里先接到的是乘组报告。

    “主舱门开启未完成。”

    秦岳说得很稳。

    锁钩指示没有全部转换,唐知夏将手从门旁收回,先查看内外压力。差值仍有一点六千帕,比开启条件允许的大。

    她启用备用均压通路,郭承宇看着原来的通路状态,想起被收起来的滤件。是否有关,现在还不能断定。

    浪把舱体抬起又放下,重力重新压住每个人。主舱门平时一只手便能操作的部位,此刻要费些力气,郭承宇刚想往前挪,秦岳便让他留在座位,先听外面。

    工作艇已经接近。

    舱外有人沿返回舱扶上来,隔着壳体,两边都能听见对方。唐知夏报出压力差正在下降,秦岳随后请外侧人员先不要加力。

    “等我们确认锁钩。”

    郭承宇看见最下面那一只仍停在中间位置,电动机构已经停止,手动操作传来的感觉也不对。他把情况说清,没去继续扳。

    外面的人敲了两下舱体,告诉他们已经到位。

    秦岳朝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启动了另一页出舱程序。